冉溪委屈，眼眶立马湿润了，白皙的脸蛋上浮上一层绯红。


    她没见过这么善变的人，上一秒还跟她好声好气地讲话，下一秒就对着她动怒。


    “哭什么？”孔令漪撩了下长发，叹了口气，“让你改改爱凶人的毛病而已。”


    “又要我改撒谎的毛病、又要我改凶人的毛病，你自己怎么不改扔东西的毛病、改花钱看别人抚慰自己的毛病？”


    女人乐了，“歪理。”


    她悠悠走到冉溪身边，整理着她的打底衫，手指有意无意勾了勾她的锁骨，“行了，刚冲你发脾气是我不对，天气冷，把衣服穿上。”


    “我不要别人不要的东西。”


    “给你拿件我的，要不要？”


    “……要。”


    “老实等着。”孔令漪进了主卧，很快就再次出来，手里拿了件长袖长裤的睡衣，相比于之前的，要保守很多，风格也年轻了不少。


    冉溪看出来了，这应该是女人特意买的，根本就不是三十八岁会喜欢的款式。


    她把衣服套上，趁着孔令漪心情好，又道，“我要喝酒。”


    “真麻烦啊你。”女人优雅地训她一句，帮她倒了杯红酒。


    冉溪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蛋依旧微微扭曲，她的长发毫无规律地散在身后，此刻有些杂乱，哪怕穿着尺码正好的衣服，整个人也过于消瘦了。


    “没吃饱还是那牛排不干净？”


    “我例假第二天。”


    女人微顿，毫不意外地拿过那杯红酒一饮而尽，给她换了杯热水。


    “我给你拿棉条。”


    “我用不习惯棉条。”


    孔令漪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那我去楼下给你买？”


    “……那谢谢您。”


    女人无奈地舔唇，转身下了楼。


    听见关门的声音，冉溪一下子就哭出了声。


    她捂住自己的脸，脑袋埋在并拢的膝盖上，根本不清楚此刻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孔令漪说得对，既然跟她互通了暗示之下的金钱往来，那就不该再提些别的要求。


    她想站着把腿分开要钱，但孔令漪非逼着她跪下夹住那红色钞票。


    很快女人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挤满奶油的热巧，一边是卫生巾和一袋零食。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满是东西的袋子放在她的脚边。


    冉溪翻找出卫生巾去了趟厕所，心总算踏实了下。


    “……你还买了什么？”


    “一些吃的，看你还喜不喜欢。”


    是几包虾片、海苔夹心、葡萄味软糖和燕麦饼干。


    ‘滴滴答答’的泪珠子砸在包装袋上，冉溪愈发觉得自己丢人了。


    “只有我阿霜妈妈会给我买这些零食……”


    孔令漪神色淡淡的，“确实是之前她跟我讲的。”


    “我以为你跟她们两个关系都不好。”


    女人思绪放远，“我还不至于混得这么差吧？”


    冉絮性格孤僻，在校的时候朋友本来就少，家人因车祸去世之后，她头部受了轻微的伤，缝针涂药都不太方便，她直接将头发全剃掉了。


    自此她身上异样的目光就更多了，原来好学生的周围并不只有夸赞，还有罕见的讥笑。


    后来某个阳光和煦的一天，冉霜当着冉絮的面取掉了自己的帽子，她露出了同样剃光头发的脑袋，笑着告诉她，‘阿絮，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客厅内的冉溪终于忍不住放声哭泣，她没有在女人面前死死压抑痛苦了。


    “我好想我妈妈……”她抱着零食袋子，包装发出混乱的噪声，眼泪落得更欢了。


    孔令漪起身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包虾片，拆开包装拿起一片就塞进了冉溪因哭泣而大张的嘴巴。


    眼泪瞬间变成了一个白眼。


    冉溪没见过这么没有眼色的，跟她喜欢在小豆丁哭的时候用掌心快速拍打她的嘴巴发出‘啊啊啊啊’的德性一模一样。


    她咀嚼着虾片，还伴随着频繁的哽咽声。


    “初一那天带你去吃的火锅好吃吗？”


    “……还行。”冉溪此刻不会给孔令漪任何好脸色。


    这个女人根本不会给她放下防备心的机会，她觉得她哭起来很烦。


    “那要不要再去吃？”


    冉溪将脑袋栽进袋子里，“不想。”


    “海鲜呢？”


    “也不想吃。”


    “那冰激凌呢？”


    冉溪愤愤地重复，“我例假第二天！”


    女人指甲挠了下耳朵，“还以为你也有生理期爱吃冰吃辣的毛病。”


    她转口又道，“牛排呢？下次我们两个单独去，不会有第三个人。”


    一连串的美味把冉溪悲伤的情绪逐渐炸散了，她扑哧一声，终于露出笑容。


    孔令漪跟着她笑，将热巧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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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她的手中。


    难哄啊，总算乐了。


    但确实麻烦得很。


    还以为只需要给个钱就好了，没想到还得提供情绪价值。


    冉溪捧着热巧喝了一下口，甜而不腻的味道润过喉咙进了肚子，暖洋洋的像春日里的第一束阳光。


    “肚子还疼吗？”


    冉溪抬眸，依旧脸不红心不跳，“从来没这么疼过。”


    女人应了声，拍了下身边的沙发，“过来，给你揉揉。”


    沙发不算大，她蜷缩起双腿，孔令漪将她的头放在了腿上，倾腰帮她揉起了肚子。


    力道轻柔又缓慢，将那点儿为数不多的疼痛也揉掉了。


    余光描绘着孔令漪的脸，冉溪舔了舔唇，依稀能够看见女人那双红色的唇。


    “我以后说不定会去找我亲妈。”


    “嗯，我支持你。”孔令漪知道她这会儿心情是彻底好了，又变得随心所欲起来，便随便敷衍她。


    “那我妈肯定不乐意的，到时候你得帮我吧？”


    “可以，怎么帮你？”


    “要不我们去做亲子鉴定吧，万一你是我亲妈呢？嘶——”


    揉按的力道倏地加重，冉溪皱起了脸蛋，“不想当我妈就算了！你以为我想当你闺女？这么凶！这么霸道！”


    “再乱讲话我就堵住你的嘴。”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冉溪忍不住去回想那天毫无预料的亲吻。


    她吞咽了下，又开始回味，耳边传来女人的一声轻笑。


    “又想到什么了？”


    冉溪眨眨眼睛，跟垂眸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要不是生理痛，她还没办法近距离地感受到女人掌心的温度。


    她看过女人姣好的背影，却无法想象跟这具身体紧贴的感受。


    很软，很晕，很烫……


    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孔令漪会跟平常一样，对她露出优待，还是在她承受不住的时候，抓住她的脚腕将她扯回来？


    冉溪猜不透这个善变的女人，她的脾气总是时好时坏。


    唉，跟她的脾气简直如出一辙。


    大概她们真的是亲母女吧？


    孔令漪抛弃了她，对她有愧所以现在才给她钱给她吃喝，怕真相暴露于是没有胆子跟她去做亲子鉴定。


    哼！一定是这样！


    冉溪越想越觉得合理。


    她本来的人生一定不是穷困潦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