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男女朋友(1)
作品:《来!发疯啊!》 第四章
男女朋友
次日晨起错过了早饭,她在被子中翻个身,犹豫着是出去吃还是觍脸麻烦厨师再给她单独做一点,打眼看见墙角袋子里准备交给阿姨清洁的礼裙,想起自己昨天说要去探望老师傅,便起身下床,打算顺路把早饭也在外面解决掉。
睡了一晚,脚上的伤口已经干涸凝固,她找了双最柔软的鞋子穿,虽然也还是痛,但已没有像昨晚那样钻心蚀骨。
开车去早餐店吃碗云吞面,想想不好空手去,又去水果店挑了果篮,这才赶往医院。
医院人多车也多,待她好不容易停了车,排队挤电梯上到住院部,再打听到老师傅的房间号,时间已近中午。
老师傅住一个八人间,是靠窗的床位。床边昨晚见过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玩手机,见到她来,有些惊奇地站起身,道:“你还真来啦。”
吕静言将果篮放在床头小柜上,“嗯”了一声。
男子揣测地问:“你和我们家老爷子到底什么关系啊。”
吕静言看看他,道:“老顾客。”说罢,转头去看床上的老人。
他干瘦的身躯掩盖在被子下,两只手臂露在外面,一只打了厚重的石膏,一只扎针打着吊瓶。
他没戴眼镜,眼睛半阖,似醒非醒,听到有动静,费力掀起眼皮看向吕静言。
吕静言凑上前去,对他道:“师傅,我来看你啦。我,吕静言,认出来了吗。”
老师傅浑浊的眼珠动了一动,没太大反应。
旁边的男人小声对吕静言道:“他脑梗,偏瘫,有点糊涂了,话也说不太出来。”
吕静言心脏瑟缩一下,低声道:“这么严重?前几天见到的时候还好好的。”
男人道:“唉,人嘛,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啥样了。尤其是岁数大了。”
......啊,是啊。像父亲,不也是突然就走了。
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什么样了。
她不知道老人是否还能听懂,拍拍他的手背,大声道:“您好好养病,好了就能回家了,我到时候还得找您改衣服呢。”
对方咿咿呀呀地含混叫了几声。
她挤出笑容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直起身子对男人道:“打扰了,我这就回了,你留步。”
走出两步,突然想起改衣服的钱还没付——老师傅肯定没法收了,她只好对那男子道:“收款码给我一下,我该付多少钱?”
男子调出二维码,道:“这我不清楚,看着给吧。”
吕静言斟酌片刻,付了一笔高于市面上改衣服价格的钱,然后低头走出病房。
心里空空落落。
这位老人应该再也不记得了,那些她——他们——小时候的往事。
有些东西永远逝去了。
吕静言回到车中,坐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发动车子,启程返家。
到家是下午两点多,午后各自在房中小憩的时间,阿姨们也都待在休息室,屋里静悄悄的。
她乘电梯上楼回房,到三楼时电梯停住,吕希声走进来,见了她,道:“哦?回来了?脚磨成那样还出去,说你狠你还真够狠。”
吕静言没呛声。吕希声抬眉瞟她一眼,按键去六楼。
电梯门合上,很快再次开启,四层到了。吕静言却没急着出去,忽然问他:“以前给妈做旗袍的那个老裁缝,你还记得么。”
吕希声看向她,不答只问:“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电梯门将要关合,吕静言按开它,侧头瞧了吕希声两秒,道:“没事。”话毕,走出电梯。
回到房间换上家居服,再去看衣帽间里凭空多出的那些衣物,却已燃不起昨晚那样的怒火,她隔着玻璃门端详它们许久,最终什么也没做。
她歪进沙发里,捧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工作。没做多久,尉文承又发来信息找她,东拉西扯地聊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直到晚餐时间还在聊。她不习惯吃饭时玩手机,快速敷衍几口就要下桌回房继续应付他。
坐在对面的吕希声忽而道:“急什么,有人等你?”
吕静言回身看看他,说:“是啊,等我的人很多呢。”
她转头离开餐厅。吕希声视线追随她片刻,很快收回来,对注视着他的宋斓推一推面前一道清蒸东星斑,笑了笑,道:“这个做的不错,妈,你尝尝。”
~*~
一直和她聊到就寝时间,尉文承才有停止的意思。吕静言呼出一口气,打算洗澡睡觉。还没走出卧室,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明天出来玩啊?我在南郊有个酒庄,风景挺好的,正打算叫几个朋友过来聚一聚。
南郊,她住的这个地方是北郊,去那边需要横跨整个城市,开三四个小时的车。
她把呼出的那口气又吸回来,做了下心理建设,发消息回他:好呀。
再跟一个小猫点头表情包,很欢欣的样子。
发完扔下手机去洗澡。
聚会的时间是中午。翌日早上吕静言定了闹钟起来,去餐厅吃了早饭,而后就要出门。宋斓已经先一步回房,吕希声和她一同吃完,前后脚走出餐厅,看她往门厅拐,不咸不淡道:“又出去啊,这么忙。”
吕静言装没听见,赶到车库,开车走人。
尉文承的酒庄在一个湖边,建筑低矮,院落开阔,静幽幽的,在初冬寂寥景色中有几分开阔的野趣。
她驶入院门,顺着保安指引开到屋前停下。那里已经泊了几辆车子,超跑居多,还都是荧光色,她停在离它们稍远的一个位置,开门下车。
尉文承已经问了几次她什么时候到,这时候出门来迎,满面笑容道:“快进,快进。就等你了。”
“哎呀,”吕静言说,“我是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尉文承顿了一下,随即又是笑,道:“美女往往压轴登场,这是应该的啦。”
吕静言被哄得开心似的笑了两声,跟随他进入屋内。
正赶上午饭开餐,餐厅圆桌上坐了两男两女,加上她和尉文承,一共六个人。那四人中有一名男子,巧了,是老相识,她父亲某位朋友的儿子。这圈子还真小,兜兜转转就那么几个人。
那男子和她打招呼,很熟悉似的,“呀,静言,真是你。刚刚文承说你要来,我还不信呢。”
吕静言笑道:“为什么不信,你不知道我回国?”
男子别有意味地笑笑,说:“知道是知道。只是......你比较难得一见嘛。”
吕静言说:“那你今天见到了。是不是很幸运。”
男子连连点头,笑说:“是。是。”
尉文承拉开椅子叫她坐在自己旁边,又为她介绍另外两女一男。男生也是个香港那边的二代,估计是尉文承的老相识。两个女孩则一个是尉文承亲戚,一个是那二代的女朋友。
人到齐全,开始上菜。一桌漂亮饭中不中,西不西,美名曰创意料理,吕静言吃不太明白,味同嚼蜡。尉文承又很热情地叫侍酒师选了支好酒要各人品尝,吕静言竖起手示意她不要,尉文承道:“又要开车?”
吕静言点点头。
“怎么都不叫司机接送呢。”尉文承道。
司机?呵,如今她哪里有资格用吕家的司机。
“我喜欢自己开车。”她说。
“该用司机的时候还是要用嘛,”尉文承道,又劝:“没事,大不了在这儿住一晚喽,”他向其他几人示意一下,“他们今天也都住这里。”
吕静言摆手道:“不了,明早还要上班。”
“上班啊......”尉文承有几分诧异,问她:“你是在帮忙打理瀚威?”
吕静言道:“算是吧。正在一家子公司历练。”
尉文承长长地“哦——”了一声,恭维道:“要不然大家都说你优秀,看来以后得叫你声‘吕总’了。”
吕静言置之一笑。
“不过,反正是自己家的工作,”他又想示意侍酒师给吕静言倒上,“也没有那么严格,偶尔不去不要紧的。”
吕静言不动声色地用手掩住杯口,笑道:“在其位,谋其政,班还是要好好上的。”
尉文承看着她,状似无奈地笑着叹气,“哎呀,对自己这么严格,”他比了个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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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行吧,我就不深劝了,走时候给你带一支,你回家品尝。”
吕静言点头道:“好啊,多谢了。”
几个人又是品酒,又是说话,两三点钟才吃完这顿午餐。餐后尉文承提议去打牌,他们转场到棋牌间。
吕静言牌倒会打,只是兴趣不大,耐着性子陪他们玩,觉得无聊且烦躁。
——你真的要这样吗。某一轮结束后洗牌的间隙,她问自己——你真的要通过男人、通过婚姻来达到目的吗?在国外的时候那么难,那么辛苦,你都可以拒绝诱惑,没有找个“男友”来维持生活,可现在却要......这和宋斓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又劝自己。以瀚威的体量,宋斓与吕希声如今的财力,如果不找一个实力雄厚的配偶做支撑,她无法撼动他们分毫。要是想反击他们的欺侮,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得不这样做。
忍忍吧。忍忍。成功总要付出些代价。好歹她还会正经恋爱结婚,她只是想替自己讨个公道,她和贪图富贵、情妇出身的宋斓还是不一样的。
她眼角余光扫向尉文承,尉文承也看她,出言提醒她去抓洗好的牌,她摸一枚牌在手里,做出兴致勃勃的模样,继续和他们玩下去。
玩到天色黑透又去吃晚餐。这一顿是日料,上了一堆寿司刺身生拌牛肉,吃着冰凉,吕静言只好搭配锅物和茶碗蒸略动了一些。
饭毕时间已过了八点,吕静言提出要走,尉文承极力挽留,说他们要玩一个六人桌游,少了她不成局。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说时间还早,硬拉她去玩,吕静言无奈玩了几局,到十点左右,她觉着实在太晚(毕竟回家还要开三个多小时车),一定要走,尉文承看她坚决,不好再留,只得起身送她离开。
目送吕静言的车子驶出酒庄院落,尉文承转身回屋。他几个朋友正在棋牌间伸脖等他,他进来,往外边一指,语带得意道:“怎么样,配我还行?”
其他三人都嬉笑着附和,说“行行行”“挺好”“配,非常配”,唯独吕静言的那位老相识没言语。
尉文承点他,“怎么不出声呢?你和她最熟,说说,她如何?”
那位老相识道:“你真相中她了?”
尉文承笑骂:“废话。”又问:“怎么,她有问题?”
老相识沉吟道:“问题么,倒也不算,硬伤没有。只是你没觉得她......”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唔,挺有性格的吗。恐怕不大好驾驭。”
“有性格?”尉文承不以为意地笑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有点性格不奇怪,调教调教就好了。”
“调教调教......”对方别有意味地重复了一遍,摇摇头,道:“你要是喜欢漂亮的,找个网红小明星之类的不好么。”
尉文承道:“那些又不能结婚。”
他另一个朋友道:“着急结什么婚,你还年轻,多玩几年不好吗。”
尉文承笑说:“哎呀,还不是我爸找大师算的,说我这两年之内结婚会运势大旺,生意上节节攀高,整个尉家和百新都能跟着再上一层。所以他们死命催着我结。”
大伙儿笑道:“你还信这个。”
他耸耸肩,“现在这个环境,宁可信其有嘛。再说,结就结好了,婚前协议一签,到时候就算离婚我也不吃亏。”
两个男性朋友深以为然地点头:“说的也是。”吕静言那位老相识转了口风道:“嗯,反正能和吕家结亲么,好处还是挺多的。”
尉文承满意地点头,暂放这个话题,开始张罗下一项娱乐,“来呀,麻将啊?”
亲戚家的女孩说累了要去睡觉,其他三人都应好,嘴里嚷着“血战到天明”,转到麻将桌上去坐着,尉文承掏出烟来分给他们,点燃自己那根用力吸了一口,放松地吐出来,道:“总算能抽一根,憋死我了。”
几人凑到他那里借火,嘻嘻哈哈地揶揄:“叫你装!”
烟雾缭绕中,尉文承坐到牌桌前,忽然一拍手,道:“呀,说给她拿酒,忘了。”随即又不甚在意地咂咂嘴,“算了,看她也不太爱喝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