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舞会穷人(4)
作品:《来!发疯啊!》 ~*~
魏小姐的婚礼来捧场的人多,环节也繁冗,仪式持续了两三个小时之久,好在魏家也没让宾客空着肚子等,赶紧把菜都上了桌。
诸位先生小姐一为矜持,二为保持身材,都不肯多动,稍夹两筷子便住了手。吕静言下午折腾了这一通,倒真的有点饿,比众人多吃了几口。吕希声看她把一例花胶蚌肉羹喝干净,伸手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推给她,低声道:“很好吃?”
——这人还演上瘾了。吕静言抵住那只碗,阻止他推过来,同样低声道:“一般。”
九点整,酒席结束,新人邀请众宾客转场到楼上舞会厅跳舞。
吕静言一向懒得参加这种后续节目,可今天不一样,她有任务,且这个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跟随人流要往楼上走。吕希声本欲与郭之闵一同离开,见状拦下她,问:“你要去?”
吕静言反问:“我为什么不去。”
吕希声盯住她,像在猜测她打的什么算盘,末了,颔首道:“好啊。一起。”
吕静言从他身侧走过,“你随意。”
“等等,”吕希声叫住她,拉过她的手挽上自己的臂弯,放低音量提醒:“我们两个都在这儿,如果不一起入场、一起跳舞的话,大家会觉得很奇怪。”
不说她倒忘了,从前的那些舞会上,他们一直是彼此的舞伴,从未更改。而今既然还在外人面前维持着和谐,他俩要是分头行动,确实不大对劲。
她乖乖挽住兄长的手臂,轻拍一拍他,悄声笑道:“哎呀,还真是,这么让大家起疑的事情,还是等我心情实在不好时再做吧。”
走在前面的郭之闵一扭头发现吕希声不见了,又折返回来找他,嘴里嚷嚷:“这人上哪儿去——”他在喁喁私语的兄妹二人前停住脚步,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又在说什么小话?”
吕家兄妹齐刷刷望向他,异口同声道:“没什么。”
郭之闵翻了个白眼,指指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怎么?要去跳舞?”
吕希声道:“对。你先走吧。”
郭之闵又翻个白眼,控诉:“吕希声你真行,说好了一起来一起走,让我蹭车,这说变就变了。”
吕希声毫无愧色,说:“我给你打一辆。”
郭之闵忿忿道:“打什么打,跳舞去吧你。”他说着,掏出手机自己打了一辆。
吕希声也不多安抚,只笑了一笑,与吕静言前往舞会厅。
厅中人头攒动。虽已走掉不少宾客,但留下来的依然有小几百人,多是些青年男女,衣着靓丽,年轻鲜妍。
新郎新娘首先跳一曲开场,待第二支乐曲响起,男宾女宾们接连涌入舞池,与各自舞伴起舞。
吕希声牵起吕静言加入其中。他们好多年没一起跳过舞,期间也没怎么和其他人跳过,技术多少有些退步,然而最初的生涩感过去之后,凭借肌肉记忆,他们配合还是无比默契,你退我进,丝滑流畅。
吕静言裙底流苏随着舞蹈动作摇摆荡漾,漾出细碎流光,晃得吕希声片刻失神,恍惚间看见一个似是而非的、十五岁的她。
进、退、进、进、退,重倾斜,拉回。借着舞蹈动作,吕希声拥住她,低头附在她耳边道:“你还真穿了这条旧裙子,我送去的那件不好吗?”
牵手拉开,回位,吕静言攀住他肩膀,湿润温暖的吐息扑向他耳廓:“我用不着。”
她旋转出去,又重归他臂弯,与他做闭式舞姿,一舞到此结束。
乐声再响时吕静言不再和他继续,接受他人邀请,另跳起一支快舞。
吕希声退出舞池,去到休息区,一面留意着吕静言的动静,一面和几位熟人说笑攀谈起来。
吕静言穿梭在不同舞伴之间。
......这个已婚。那个太老。咦?那不是左铭吗,清清秀秀的是讨人喜欢,可惜花心。这个呢,嘶,好像听说有女朋友了。还有这个......虽然以貌取人不对,但他也长得太抱歉了点,她自问没法接受。
竟然一个都挑不出来。
吕静言失望叹息,在舞蹈的间隙往场外瞥去,眼风扫过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身影,心中一喜,再仔细一看——竟然是吕希声。
见鬼!怎么是他?
她烫到似的急遽收回视线,使劲撇过脑袋。
身前那个人丑却好心的男伴问她:“怎么了?”
吕静言跟上他的舞步,微笑道:“没事,没事。”
场外的吕希声似乎感觉到什么,目光追随着她,静静看了一会儿。
~*~
买鞋子的时候虽然并没挑便宜货,可尖头高跟鞋,尤其是新的,本身就是种美丽刑具,吕静言穿着它跳了一个多小时舞,疼得像是在刀片上行走,脚趾和后跟估计都磨掉了皮。
她维持轻捷优雅的姿态从场上退下,走到休息区,挑了个离吕希声较远的位置坐下歇息。
一位年轻男子举着两支香槟酒杯走过来。
他坐在吕静言旁边,将其中一支酒杯递给她,自我介绍道:“尉文承,百新医药的。”
哦,百新,她听说过。香港那边的一个药企,近些年有往大陆发展的趋势,这位尉文承大约是被派来坐镇这边市场的。
吕静言接过他的酒杯,却没喝,笑道:“百新,久仰。请问尉苍正,尉总,是你......?”
尉文承道:“是我父亲。”
果然。一位将要接班的二代,被他家里丢出来历练。作为一个香港人来讲,这个尉文承普通话还不错。
吕静言不着痕迹地观察他:
年龄,与她相仿,合适。
身高,和吕希声差不多,还行。
长相,倒跟吕希声没法比,不过不丑。
情感状况,没有婚戒或戒痕,姑且判定为单身。
家世,百新虽体量上不及瀚威,但在医药领域也算赫赫有名,估值应该不低,她能够借得上力。
看来这次的收获就是他了。
她礼貌地伸手同他握,“瀚威,吕静言。”
尉文承握住她的手上下摇了摇,道:“我刚就听他们在说了,瀚威的吕小姐,优秀,出色——”他强调重点一般停顿了下,继而笑着接道:“——美丽。”
真的吗。她才不信那些人会如此评价她。这个尉文承奉承话说的倒是溜。
她松开他的手,像被夸得既开心又羞涩似的轻笑一下,道:“谢谢。”
尉文承和她碰杯,示意她与他同饮。
吕静言摆手道:“开车来的。抱歉。”
“......啊。”尉文承笑容微滞,放下杯子,很快又站起身提议道:“不知吕小姐能否赏光共舞一曲?”
她的脚真的很痛,但既然有意与之结交,总不能既不喝酒又不跳舞,连续拒绝他两次。
吕静言忍痛站起来,刚要搭上他递过来的手,吕希声从几个女孩子的包围中脱开身走到这边,招呼她:“静言,走吧,该回家了。”
尉文承惊疑地看看吕希声,又去看吕静言。
吕静言怕他误会,立刻介绍道:“这是我哥哥,吕希声。”
“哦,哦。”尉文承赶紧和他握手,“原来是吕总,你好你好,幸会。我是百新医药的尉文承。”
吕希声伸手和他握了握,余光却有意无意掠过吕静言,嘴上道:“小尉总是么,你好。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尉文承有些诧异,“吕总认识我父亲?”
吕希声道:“有缘见过两次。”
“啊,”尉文承点头道,“劳您挂心了。他挺好的,还算硬朗。”
“嗯,那就好,请代我问候他。”吕希声语气关切,像一个与尉文承父亲交好的长辈。
尉文承不自觉地矮了一截,“嗯嗯、是是”地应下。
吕希声揽住吕静言,向他告别道:“时候不早了,家里离得远,我们两个这就先走一步,改日再聚。”
尉文承有些恋恋不舍地去看吕静言,道:“......嗯,好,改日聚。——哦,”他摸出手机,对吕静言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吕静言能感觉到吕希声的目光瞬间扫向她,她恍若未见,只冲着尉文承轻柔笑道:“好呀。不过我手机放在更衣室里,没拿过来。把号码给你好了。”
她报出那串数字,尉文承飞快地输入到搜索框内,找到她,加为好友。
吕希声看着他们,忽而对尉文承道:“要不我们也加一下?”他从衣袋里拿出手机,玩笑似的道:“我带手机了。”
尉文承自然答应,点开自己的二维码给吕希声扫。
几人加了联系方式,又道过一次别,吕希声携着吕静言离开。
出了舞会厅,看走廊无人,吕静言立刻与他拉远距离,道:“我得去更衣室换衣服,就不和你一起了,再见。”
她强忍疼痛,快步走到电梯厅,按键下楼。
吕希声踱步过来,赶在电梯门合上之前把它挡开,也站了进去,冲吕静言道:“我也下楼。”
却不按楼层键,到达更衣室那层后,与吕静言一起走出电梯。
吕静言停步回头,道:“怎么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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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这儿没人,你可以不必再辛苦扮演好哥哥了。”
吕希声驻足,道:“是啊。可是我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吕静言疑惑地扬起眉毛。
吕希声眼神落到她脚跟。
吕静言视线跟随着他看过去,发现那里已经渗出血色,银色的鞋口染上一丝暗红。
竟然出血了!不看还好些,一看更觉钻心地痛,她暗自抽了口冷气,竭力平稳声音道:“我还当怎么了。穿高跟鞋嘛,就是这样的,你少见多怪。”
“唔。”吕希声说,“那如果我不叫你走,你还能再穿着它跳舞咯。”
吕静言道:“有什么不能。”
吕希声点点头,颇有几分钦佩,“你对自己真是够狠。”
吕静言笑道:“还好。没有你和妈对我狠。”
吕希声沉下眉眼,冷笑一声,“你怎么不先看看你做了什么。”
“我?”吕静言做出一副万分惊异的模样,“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别弄得好像是我错了、好像你们才占理一样,好吗。太让人恶心了。”
吕希声寂然望她,良久,深吸一口气,点头哂笑道:“好。行。你没错。你没错。”
吕静言用力白他一眼,转身朝更衣室走去,披在脑后的长发耳光般甩在吕希声脸上。
更衣室没有其他宾客,里面留守的女侍者很有眼色地将她之前的衣物拿过来,送她到小隔间帮她换。衣物服帖平整,应该是趁她去参加宴会的这段时间帮忙熨烫整理过,她道声辛苦,只让对方帮忙拉下裙子拉链,便请她出去,自己动手换衣。
脱鞋穿裤子时,几滴鲜血淋淋漓漓地洒到地上,她叹了口气,从包中翻出湿巾来擦拭,外面传来细碎响动,似乎有人敲开门和那个女侍者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女侍者朝她这边走来,在隔间外询问她:“小姐,您需要创可贴吗。”
她将门开了条缝,笑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那侍者将手中创可贴交给她,“我一个同事送过来的,说您可能需要。”
是吕希声让人送的吗。
除了他,似乎也没有谁了。
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静静接过,对那女侍者道:“谢谢。”
关了门,咬着牙粘好几块创可贴,换上裤子,又硬着头皮把脚蹬进运动鞋,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努力活动一下脚踝,收好沾了血的湿巾,面色如常地背起包走出去。
吕希声已经不在这儿,估计是先一步离开了。她松了口气,去到一楼,从泊车小哥那儿接回自己的车钥匙,钻进已为她停在大门前的车里,开着它回到家中。
吕希声的车已在车库,她路过它时脚步微滞,抬眼看了看,而后恢复步伐,走入屋内。
门厅里,琴姐正把吕希声的鞋子和大衣收到壁橱中,看样子他也刚到。她和琴姐招呼一声,脱了外套,又咬牙脱下鞋子换上拖鞋,进到客厅。
里面灯光大亮,宋斓居然还没睡,她一只手抚在吕希声背上,与他一面说话一面往电梯走,估计是特地熬了夜等他回来。
母子二人进到电梯,转身按钮,与正往这边走的吕静言打了个照面,宋斓视而不见,按键关门,把她隔绝在外。
吕静言没有再等这部电梯,拖着生疼的双脚走到餐厅的那部电梯前,叫梯上楼。
身上出过汗,她无法忍受脏兮兮的感觉,看创可贴是防水款,硬是去洗了个澡。洗完裹着浴巾出来,去衣帽间换上干净内裤和睡衣,却敏锐地察觉这儿有哪里不对。
她环视房间,蹙眉打开其中几扇玻璃门,原本空荡的柜格间挂满了她未曾见过的女款衣物,上衣裤子裙装外套,春夏秋冬四季装束,全部齐备,簇新的,吊牌都还没摘。
她后退一步审视它们。昨天还没有,是今天放进来的。不可能是宋斓送的。更不可能是阿姨们。她想她知道犯人是谁。
抢走她的一切,现在又来施舍这些小恩小惠,是可怜她,还是嘲讽她?
这人真可笑。
她重重冷哼,想把这些衣物全部清理出去,当着他的面扔掉。奈何今天实在太累,已经折腾不动,便只甩上衣帽间的门,眼不见为净。
她进了卧室,撕下脚上创可贴丢进垃圾桶,躺到床上。
手机响了一声,她摸到手中拿起来看,已经通过好友验证的尉文承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又来一条:今晚和你聊天很开心。
吕静言对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儿,回复道:嗯,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