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敢动我的人

作品:《闺名姜宝来

    程晚先去了一趟滕王妃郑薇的母家,滕王妃的兄长得知此人是为胞妹失踪的案子而来,已将太子这些时日负责彻查的此事全权接手过去,迟疑一二便与他一道去了田庄。


    作为大理寺的主官,换做往日章墨理应随太子一同前去排查此案,但上面已经发了话,说白了,章墨明白此案就是圣人为了提携这个新科进士,为了给公主日后的驸马一个高官俸禄,能顺利走入官场的跳板罢了。


    况且这人年纪轻轻,如若不是因着陛下的特殊优待,如今还是崇文馆只知修书的一个微末小官了。


    章墨心底里认为,此人并不能胜任此悬案。索性也就没再坚持,只先一步去了田庄等候。


    程晚与郑家长子郑瑜一道去了庄上,路上郑瑜将妹妹因嫂嫂生产回家省亲,又去田庄看望已颐养天年的奶娘,却无端失踪在了庄子上。


    马车里,程晚缓缓倒了一盏热茶给郑瑜,郑瑜道谢,抬眼看向面前气定神闲地清隽男子:“……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因家母得知妹妹回家很是高兴,妹妹自打一年前嫁入王府与我们相见的日子屈指可数,家母为此亲自下厨做了晚膳,只等妹妹从庄上回来便一道用晚膳。妹妹也觉得庄子与城里距离不远,一来一回一个时辰足够,便只带了四名王府护卫与近身侍奉的侍女。”


    说到此处,郑瑜喉间一动,一声哽咽:“直到傍晚,妹妹与我们约定的时辰晚了足足三盏茶也没有回来,于是我带着人先去了庄上寻,却发现跟去庄上的几个侍卫已经在找与侍女出了门许久不曾回来的妹妹。”


    程晚看着郑瑜满面地悲痛之色,温和道:“我看过大理寺殿下留下的卷宗,庄子上有一座如今破败的古庙,王妃年幼时曾随令堂去农庄时时常会随令堂前去一拜。”


    郑瑜闻言悲痛欲绝:“妹妹自幼最是懂事,家母走到哪里都要带上她,所以这次去看望奶娘,妹妹又去了古庙,也正因此失踪在那儿,那侍女也没了踪影。”


    程晚宽慰:“程某听闻王妃慧智纯善,入王府一载便将其打理的井井有序。郑郎君,没有结果就是给最好的结果。”


    郑瑜沉默片刻,红了眼眶,大理寺派下的公用马车也已经到了农庄。


    早前姜朔玉已让章墨派了衙署的几名小吏,前去农庄庇护几个敢于出面的农人,且有衙役这些时日一直在寻失踪的王妃,因此庄子上比平日里“热闹”许多。


    章墨看到程晚早时出衙署乘得那辆马车,将手里的那盏茶饮得见底才不紧不慢下了去。


    章墨走过来笑笑:“程评事身兼两重案幸苦,可用过朝食?”


    程晚已在东宫陪公主用过了朝食,他微笑道:“章大人久等,下官已用过了。能为陛下分忧是下官的荣幸,亦幸苦今日章大人为下官走这一趟。”


    章墨见他言辞承恩,举手投足间谦和有度,便回了一个微笑再未说什么。


    三人一同去了那几户在农庄里横行的乡豪住处,程晚看过衙署里姜朔玉留下的记录,当日查起滕王妃失踪一案,郑瑜有交待过当日在出城寻找郑薇时看到几个世家子弟恰巧从庄子上回城,且庄子上有许多农人作证。


    其中一人为国子监吕祭酒的儿子吕庭风,而他时常招揽一群都城的纨绔子弟去郊外的田庄逗留,钓鱼听曲,时常带了北里的妓子去歇宿过夜的田庄皆是其母的陪嫁。


    平静的农庄常常夜夜笙歌,农人们早苦不堪言。甚至有一日吕庭风带着自己那座庞大的靠山姚培一同打砸了一农户家。


    姚培不以为然:“我爹是六部之首!我阿兄是鸿胪寺六品寺丞。”


    而初春里玉华宫一宴上,从浔阳郡在外祖家放养多年回来的姚培唐突了公主,再有姜朔玉的以牙还牙,姚培在浔阳郡的风流事迹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因此,姜朔玉将这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哥与滕王妃一事联想到了一块,有顺着线索查到了那些乡豪强占农人的田庄一事。


    几户乡豪不约而同地闭门谢客,章墨早前来此随太子调查此事便已见怪不怪,而郑瑜早已心生了火意:“我看不若我回了府遣些护卫来,既是软硬不吃那就硬碰硬好了。”


    说是农庄的乡豪侵占了农人的田庄,但那些白纸黑字的契约上都带有农人的自愿画押。


    乡豪自觉有证据在手,并非他们胁迫,而农人这些乡豪不时上门打砸闹事,胆小的早已老老实实交出了地契。


    程晚温和道:“郑郎君息怒,程某有一计。”说着,程晚走到了跟在章墨身边的两名带刀小吏面前:“劳烦两位执事……”


    其事关太子无端遇袭、还有皇室王妃失踪多日,两个小吏又岂敢不听,当即转身离开。


    不多时郑瑜与章墨只见远远地,被程晚派出去的两个小吏,身后跟了两个少年。


    两少年,一人个个子稍高,皮肤黝黑,怀中抱着一沉甸甸的大竹筐,看样子放满了物什,但行走得步子却极快。而另一个虎背熊腰,可以说是壮硕如牛,正大马金刀,满面愤容地朝前走来。


    章墨不解:“你叫两个小孩家家来做什么?”


    程晚微笑道:“章大人稍候。”


    很快两个少年朝几人行了礼:“官爷。”


    章墨这时才看见那少年怀里抱着的是一筐碎石子。


    程晚看向两少年,轻拍了拍那个子略高的少年,温声叮嘱道:“待儿你们两个爬上墙去,若是院子里没有人你便下去开了门就好,让你的伙伴拿着那筐石子随时听你号令,若是有人在你便当即抛下那筐石子,趁着他们尚没有分身乏术,去开了那道门……”程晚又看向那体格壮硕的少年与在场的几人:“而我们便一同去为你加一道助力,一同撞开那道今日阻拦住我们的门。”


    章墨闻言回头看了看两个刚刚离去的小吏:“这程评事与你们说什么了?”


    小吏挠挠头:“程评事说让我们去问问那些农户找来庄子里农忙时最是勤快的与最讲义气的小孩。”


    章墨听罢又回头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程晚。


    郑瑜也有些不解:“程评事这是何故?”


    程晚再与两个小吏道谢,并道:“待会还劳烦两位执事关照那两个孩子一二。”


    小吏作揖,忙随着两名少年攀爬上墙。


    程晚看着面前,与郑瑜笑道:“既然硬碰硬,那就以让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硬碰硬好了。”


    章墨道:“当日在行宫见得程评事处事有方,行事有章节,我还道程大人最是知章法森严的一个人。这些乡豪说来也是我国都的子民。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此擅闯民宅,可不是落得我们没有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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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晚道:“可有的时候若只守着那些旧规矩,不以权宜之计灵活变通,才能寻得妥帖之法。”


    “不拘泥章程,亦不按常理行事更会‘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章墨道:“那这两个孩子出了事怎么办?若真使这权宜之计,何不让两个吏员走一趟,下去一通棍棒交手,强开了门就是。”


    这两个孩子出自平日里被这些豪绅欺辱惯了得人家,昨日我走访过那些农户,他们常年被这些豪绅欺压,早已没有了当初那股作气,此举也并未是一朝一夕而成。我们为农人的鼓舞,并不会让他们当下便能从他们的欺压下勇敢走出来面对,但若是他们自己人,那便不一样了。”


    程晚话音刚落,三人便见紧闭的院子里有了响动。


    紧接着再见那高个的少年满脸兴奋地抱着那竹筐从墙头上快步跑到了屋檐上的那道悬挂着一块“赵家”匾额的高墙上。


    少年当即抛下了一筐石子,石子顺着高墙哗啦啦地洒了下去,几个手持棍棒或是长刀的小厮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那些石子的痛击。


    少年仰天大笑:“人人都是阿娘生下的,要吃饭穿衣,怎么你赵家就不同?孙子,你爷爷我来了!”


    程晚目带欣赏地看向那少年,当即走向那道紧闭的宅门。


    章墨与迟疑一瞬的郑瑜见此也上前去顶撞那道朱红色的大门。而那壮硕的少年却没有顺势下了墙头,而是与那高个少年与两名提刀小吏一同跳下了院墙。


    “臭小子,谁让你一个人上前的?有事一起上!”


    门扉当即被人从内打开,满脸得意又带兴奋之色的两个少年与面露雀跃的两个小吏纷纷回头看向那些灰头土脸,很是狼狈的看家护卫。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目露凶光,手持着一把长刀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举刀砍向站在门檐下的几人:“敢硬闯我赵家,来者何人?谁给你们的胆量?”


    程晚一伸手臂将两个还在身前的少年带至了身后,随后一脚朝着那人腰腹踢去。


    那护卫见他还手,怒极之下再次伸出那把长刀,这一次直直朝程晚的心口窝刺去。


    程晚伸出一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护卫蓦地一声叫嚷,咬牙吃痛。紧接着程晚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徒手握向了那把朝他挥过来的长刀。


    护卫愣在原地,随后听见一道从容沉稳地声音:“我是程晚。”


    章墨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把血淋淋的长刃,与跌在一旁气喘不停地郑瑜,正要上前相助,骤然听身后响起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章墨回头去瞧,竟是那些素日里不肯出面的农人,一人搀着一人,男女老少结伴而行正朝这儿走了过来。


    而那些农人身后还有在乡间村道上御马疾驰的一个红衣人,那人英姿飒爽手持着缰绳,直直朝此处奔来,马蹄踏起扬起满地的尘土。


    章墨再定睛一瞧,竟是一位红衣女郎。


    “公主——”


    姜宝来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单手解下了腰间所悬的软鞭再看准了方向,朝着那举刀护卫挥去。


    软鞭如一条灵巧的小蛇般,蜿蜒延伸而过,一鞭甩在了那护卫的举刀的右手上,立时皮开肉绽。


    姜宝来再一声厉喝:“混账东西!”


    “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