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来到一家民宿门前,那个民宿的牌子歪歪斜斜,很是破旧。


    这时院子里传来打骂的声音。


    “你这个贱货,你要是再生不出儿子,我就把你卖给隔壁的乔老头,一天打八遍,打不死你。”


    “爸爸,不要打妈妈。”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你滚开,赔钱货,你再哭把你也卖了。”


    苏沫听着那哭声,心里很不好受,想转身离开,被战思成拉住。


    接着,他开始敲门,“有人吗?我们是路过的,想在这住一晚。”


    院子里的打骂声停了。


    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打开了门,他打量下门外两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苏沫身上。


    战思成下意识挡住他的视线,“这位大哥,有房间吗?”


    “有,你们两个要一间还是两间?”


    苏沫刚想开口要两间,战思成就说道:“要一间。”


    “你们是男女朋友?”男人淫邪的目光不停扫着苏沫。


    “她是我老婆,你带我们去看看房间吧。”战思成不悦地蹙起眉。


    男人领着二人往里走,在经过院子时,苏沫看见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跪在院子里,怀里还抱着一个两岁的女孩。


    “不许看,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男人见女人抬头,又狠狠踹了一脚。


    女人护住孩子,她在苏沫经过时,张了张嘴,但一句话也没说。


    苏沫看过电视上被拐卖的妇女,多半跟眼前这个女人的惨状差不多,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不会真的遇到人贩子了吧?


    他们跟着男人来到住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你们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战思成说道。


    男人有些不高兴,“那你们住多久啊?一晚两百,住时间长可以优惠。”


    “我们明早就走。”战思成说完掏出两百给了男人。


    男人收了钱,转身离开前,又丛兜里塞给战思成两个避孕套。


    “小兄弟,晚上悠着点,别搞出太大动静,隔壁还有别的客人。”


    声音不大不小,苏沫刚好听见。


    战思成回过头,就看见苏沫涨红的脸。


    “我觉得那个老板不像好人。”苏沫等老板走了,对战思成说道。


    战思成冷哼一声,“他是个人贩子,当然不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战思成刚才进来时就发现房间没信号了,断定这个是黑店。


    “那你还住进来?”


    “这一个村子都是干这个的,住在哪里都一样。”战思成为所谓地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王林?”苏沫想赶紧走。


    “别着急。”战思成把苏沫拉坐在他的腿上,“待会我出去打探一下,你放心,我能把你带进来,也能把你带出去。”


    苏沫捶了一下战思成,“你就逞能吧,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不相信我?”战思成从小被拐卖,是在被人贩子毒打中长大的,在他八岁那年,曾目睹他身边一个小男孩被人贩子活活打死,后来他拼命逃了出去,还烧了人贩子的老窝。


    那晚他一个人跑了一百多里山路,最后跑到派出所,身上的衣服还有脸都被树枝刮破了,鞋也跑丢了,脚也磨出血了。


    得救后,他被送进了福利院,直到十岁那年才被战家接回去。


    所以,他从小就痛恨人贩子,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你一个人,怎么对抗整个村子?”


    “不是还有你吗?”战思成故作轻松,他现在也有些后悔,不该拉着苏沫来以身犯险。


    这时刚才被打的女人进来,给他们送了两床被子,还有两瓶矿泉水。


    “你是被拐卖来的?”战思成问女人。


    女人向窗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被盯上了,这水不能喝,明天早上赶紧走,晚了就怕来不及了。”


    战思成拿出王林的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他是村长的儿子,上个月回来的,就住在村东头的别墅里。”


    苏沫又拿出魏燕的照片让女人看,“那你认识这个人吗?”


    “她是王林的情妇,两个人回来过一次,这次没看见她。”


    这下,苏沫算是彻底明白了。


    “死婆娘,你去哪了?”院子里传来男人的吼叫声。


    女人吓得一哆嗦,赶紧放下东西,跑了出去。


    房里,战思成用卫星信号,搜索到女人说的王林所在位置,并发给了战五,还让他立刻报警,然后带人过来。


    “我们现在去找王林?”苏沫问道。


    “我已经让人报警了,王林跑不了。”战思成盯着窗外,“大概两个小时就能过来,到时我们再出去。”


    听着院子里女人被打发出的惨叫声,苏沫有些不忍,“能顺便把这个女人带走吗?”


    “还有她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战思成揉了揉苏沫的头,“我们带上她可能就跑不掉了,记住,你不是救世主。”


    苏沫明白战思成的意思,但就是觉得那女人太可怜了。


    女人的惨叫声终于停止了,男人骂骂咧咧催促女人去做饭。


    半夜,苏沫靠在战思成身上睡着了,忽然有人敲门。


    战思成把门打开,看见那女人拉着她的小女儿进来了,忽然她跪在地上,哀求道:“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客人,我求你们把我的孩子带走吧,把她送到福利院也行,总之不要让她爸找到她,她姐姐已经被卖掉了,不想她也被卖掉。”


    “你为什么不带着她逃走?”苏沫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跑不掉的,如果被他抓到,他会弄死我。”女人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老家的地址,我爸妈都是农村的,他们不会用手机,我来这五年了,他们一定担心死了,你们要是能找到我父母,麻烦跟他们说一声,我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我。”


    “我们报警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苏沫劝道。


    “我不能走,他知道我家地址,还知道我弟弟上学的学校,我怕他会报复我家人,不然我早就跑了。”


    “让警察把他抓起来就行了。”


    “那他总有一天会被放出来的,我不敢拿我家人的命去赌。”


    苏沫听了叹了口气,抱起地上瘦小的小女孩。


    “你们现在就走吧,天亮了,村民都起来,你们就不容易走了。”


    战思成看了眼手表,他们的人应该快到了,于是他接过孩子,拉着苏沫,跟着女人出了房间。


    他们从后门悄悄离开,夜晚的路上,特别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