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肯张嘴

作品:《下等暧昧

    孟舒一脸震惊,不安地眨动着眼睛。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也从没想过他会问。


    否认的话就在嘴边,却因为太过震惊,失声般发不出一个音节。


    “不喜欢?”他步步紧逼,属于他的味道和气息不容拒绝地朝她倾覆而下。


    孟舒在心慌意乱中听见傅时逾说——


    “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推开我。”


    就像傅时逾说的那样,就算她不喜欢他也不能拒绝。


    她不是不想推开他,而是根本推开不了。


    傅时逾第一次亲她就很凶。


    她不肯张嘴。


    他贴着她的唇反复研磨,咬她的唇珠,用力吸那两片软肉。


    两瓣唇被吸吮得发麻刺痛,孟舒痛得刚呜咽一声,他就趁机撬开,舌头急不可耐地探进来。


    男生的舌头,青涩懵懂,急迫又蛮横地在她口腔里搅弄吸吮。


    孟舒的耳边全是口水交融的滋滋声,和不知是谁的混乱不堪的喘息声。


    她满脸通红,伸手去推他。


    傅时逾不但没放开她,宽大的手掌更是贴在她脑后,将她不断往前压,加深这个吻。


    傅时逾像终于得到了觊觎已久的宝物,一味贪婪、不知满足地掠夺。


    恨不得把她这张嘴把她这个人都吞进腹中嚼烂。


    孟舒脑海中曾经幻想过的模糊身影,她通过文字和声音渐渐了解、经过一年的朝夕相处变得熟悉的人,此时此刻在肢体相触和唇舌交融中终于变得真实、立体。


    这一刻的傅时逾,才是真正的傅时逾。


    孟舒终于明白。


    他从来都不是她心里所想的“傅时逾”。


    而他根本就不需要她是否喜欢他的答案。


    他只想要掠夺。


    *


    孟舒的稿子果然被打回来了。


    学姐夸她写得很好,但终审没过。


    最终审核的权限在谁手里,又是谁决定不通过的不用多说。


    刚进工作室时,孟舒以为章顺洲就是严格而已。


    但有一回,她的稿子被章顺洲退回来。


    她一稿二稿三稿,终于按照他的要求全部改好,最后他用回了她的初稿。


    并且没给她任何解释。


    这样的事情多了,孟舒逐渐明白过来,他是在故意针对自己。


    孟舒笃定自己没得罪过章顺洲。


    她当初进工作室,连他的面都没见过,稿子就被他退了回来。


    孟舒只想顺利拿满推文的学分,不想和章顺洲起冲突。


    可这篇稿子她费了心思,特意找相关人员收集素材,光是前期准备就花了一个多月。


    心血被践踏,任谁都不好受。


    孙怡闵曾经分析过,章顺洲针对她,可能是因为嫉妒。


    孟舒的文字很有灵性,写得一手好文章。


    当初她的目标是华大中文系,后来被傅时逾撺掇着把目标改成了江大新闻系。


    说是撺掇,其实孟舒也认同傅时逾说的文字是有力量的,她应该好好用自己手里的笔。


    在江大这些年,孟舒不显山不露水,但学校里有重要活动,系里都会让她撰稿。


    以前这些都是章顺洲负责,也是因此,他和系里的关系很好,有希望将来能留校。


    自从孟舒被重用,系里渐渐就不找他了。


    章顺洲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迁怒于孟舒。


    利用手里小小的权力给她穿小鞋。


    肖君曾恶毒地揣测,章顺洲是想pua孟舒,让她心里崩溃,再也写不出一个字。


    孟舒无意和章顺洲竞争,为人的准则也一向是息事宁人。


    如果是高中的孟舒,也许会默默忍到毕业,但她和傅时逾在一起这些年,身上到底沾上了些他的脾性。


    忍一次是我嫌麻烦,忍两次是我大度。


    再三再四,没完没了我就要回击了。


    孟舒回击的手段很直接。


    她这次把稿子直接发给了团委老师。


    老师姓杨,管理江大的各类推广宣传工作,公众号就由她负责。


    杨老师文采斐然,著作在国际上很知名。


    孟舒的稿子发过去没多久,杨老师就回了邮件,对她这篇文章高度评价。


    专业人士的认可就是最大的底气。


    因为杨老师,稿子一字未改发在公众号那天,章顺洲给孟舒打了电话。


    语气很冲地抵诘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舒不仅越过章顺洲把稿子发给杨老师,还将他毙她稿子洋洋洒洒写的缺点一并转发。


    看来杨老师找过章顺洲了。


    杨老师是手握笔杆子的人,心思细腻,不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孟舒写得太好,挡了别人的道。


    打电话不够,晚上工作室月度例会结束去聚餐,孟舒又被章顺洲单独拉到一边。


    “你什么意思?”章顺洲看得出来急了,气急败坏道,“你这样有意思吗?”


    两句话,一句比一句情绪激动。


    孟舒不会吵架,就算生气嗓子也是轻柔的,更何况她也没生气。


    “我没什么意思的,”孟舒慢悠悠一字一字地回,“确实没什么意思。”


    她看似在回答,实则全是无效废话。


    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乖顺。


    章顺洲看她这副样子,更来气,手指差点就戳到她脑门,但憋红了脸只说出了一个“你”字,愣是没说出第二个字。


    孟舒就是团棉花,软绵绵轻飘飘,毫无攻击力,但你要是拿棉花线弹她,回弹的力道能绷你一脸。


    两人回到包厢。


    李妍学姐凑近孟舒,看了眼脸很黑的章顺洲,“骂你了?”


    孟舒摇头,“没有,学长找我聊点事。”


    李妍早看穿一切,没拆穿她,还告诉了她另一件事。


    “你不知道,他不仅被杨老师批了一顿,说他没有容人之量,他们导师也找他了。”


    “导师?”孟舒不明白,工作室的事和院里有什么关系。


    李妍马上给了解释:“有人举报他学术论文抄袭。”


    说完她轻叹,“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了。”


    孟舒没对李妍这些话发表看法。


    章顺洲确实对她造成了一定困扰,她针对性地解决了。


    至于别的她不清楚内情,没资格审判。


    李妍趁机和孟舒聊起章顺洲。


    说他这人确实有才气,就是太心高气傲,看不上任何人。


    得罪的人一多就把路走窄了。


    在这个社会上生存,该服软的时候还是得服,硬碰硬,迟早有一天被砸碎。


    李妍说得没错。


    但孟舒不太苟同。


    毕竟她认识的某个人,铜墙铁壁,比钢铁侠的战衣还硬。


    谁和他硬碰硬都没好结果。


    孟舒自己就是一个惨痛的案例。


    不过,也可能是没遇着比他更硬的。


    傅时逾就是再厉害,也总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软了筋骨,无法再不可一世。


    孟舒脑子里正天马行空,钢铁侠的消息就来了。


    傅时逾问她在哪里。


    孟舒很清楚,这句话代表的含义。


    果然傅时逾下一条消息就是让她去公寓。


    上周傅时逾去了申城参加世界人工智能大会。


    两人一周没见了。


    孟舒难得过了清静自由的一周。


    由奢入俭难。


    好日子过惯了,孟舒开始贪心。


    她不太想去公寓。


    这人一回来就找她,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于是她试探着回了条——


    【工作室今天有聚餐,还有篇稿子要赶】


    言下之意是我现在过不来,今晚也陪不了你。


    傅时逾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我这儿不能写吗?】


    宿舍到了十二点就熄灯,考试周复习或者有东西急着写,孟舒会主动去他的公寓。


    通常这种时候,傅时逾不会闹她,让她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但只要她不睡,他也不会睡,没事找事地陪她留在书房。


    【S:整理的资料在宿舍电脑里】


    【S:明天必须要交】


    【S:我周五过来好吗?】


    发完消息,孟舒忐忑地等着。


    等来傅时逾的“回宿舍后给我电话”,孟舒终于舒了口气。


    聚会到一半,孟舒看见章顺洲离开了包厢。


    五分钟过去,章顺洲没回来。


    十分钟过去,还没回来。


    他的双肩包还在,不像是走了。


    孟舒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但她去外面上完厕所没有马上回包厢。


    她在几个包厢外转了转,又来到大厅。


    大厅里没几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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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孟舒一眼就看见了章顺洲。


    大厅最大的圆桌旁坐着几个年轻人。


    有男有女,其中有学生模样,也有初入社会职场打扮的。


    章顺洲突兀地站在桌边,因为高瘦,肩背有些佝着,手里端着酒杯。


    透明酒杯里,满满当当一杯。


    桌上两瓶白酒开封了。


    章顺洲背对着,孟舒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坐着那些人,他们看向章顺洲的神色,孟舒看得一清二楚。


    ——不加掩饰的轻蔑和愚弄。


    孟舒转身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她看见章顺洲扬脖,一口把酒干了。


    喝得急,被呛到了,他拿手臂捂住嘴,闷声咳了几下,同时把杯子放回桌上。


    然后什么也没说,抬脚就走。


    章顺洲没回包厢,脚步飞快往外走。


    他出了饭店,站在门口打开手机,看了几眼后往右手边走去。


    他走得很快,大约五分钟后走进家药店。


    买完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孟舒朝他递过来一瓶水。


    街边的霓虹在女生浅色的眼睛里映出一片明亮。


    孟舒买的是便利店里最贵的水。


    不是她讲究,只是习惯了。


    傅家别墅和傅时逾的公寓冰柜里,只有这一个牌子的水。


    章顺洲接过孟舒的水,把药吞下。


    “去医院吧?”


    孟舒借着药店门口的灯光,看见章顺洲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一大片怪异的红。


    她刚开始以为章顺洲是来买醒酒药,但看来不是。


    刚才在他们自己包厢,有人敬章顺洲酒,他一概没喝,说辞是“酒精过敏”。


    被李妍吐槽他连找借口都懒。


    章顺洲又灌了两口水,缓了缓说:“我没事,你回去。”


    “还是去一下医院吧?”


    孟舒不放心。


    别说他酒精过敏,就算不是,那一大杯酒灌下去也够呛。


    章顺洲没想到她这么固执,拧紧眉头。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不用在我这里做多余的事。”


    孟舒没在意他的阴阳怪气,她虚空指了指他脖子上起的那片像荨麻疹的东西。


    “过敏严重会导致休克。”


    好的不灵坏的灵。


    章顺洲怀疑孟舒的嘴开过光。


    她说完,章顺洲就感到自己状态不对,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不正常。


    好在这里离主路近,孟舒很快拦到了车。


    性命攸关,章顺洲没再拒绝孟舒的帮忙。


    到了医院,直接去了急诊。


    挂号抽血化验拿药,最后孟舒从护士手里接过盐水袋,陪章顺洲去了留观室。


    找了个地方把人安顿好,孟舒把盐水袋挂上。


    突然手里拿着的病历本被抽走。


    孟舒低头,只看到章顺洲的黑色脑袋。


    “我一个人就行了。”他抱着病历本和药,人因为难受,侧坐在椅子上,手背搭在额角。


    一副要死不活却死犟的口气。


    章顺洲看着女生的背影消失在留观室,难受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再也撑不住地往后躺,抬手盖住了眼睛。


    昏沉中,章顺洲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声。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孟舒把便利店袋子和保温杯放在他旁边。


    保温杯她新买的,洗过后倒了热水。


    便利店的袋子里装了几个面包。


    孟舒抬头观察,盐水还有一小半,挂的有点快。


    她边调整吊瓶的流速,边说:“包我让李妍学姐带回学校了。”


    章顺洲离开得匆忙,包还留在饭店包厢。


    孟舒虽然没说,但既然跟着他一路到药店,应该看到了他在大厅的那一幕。


    那群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喝下那杯酒。


    孟舒没问,章顺洲也不会主动说。


    章顺洲没说话,也没再让她走。


    孟舒在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


    这是离学校最近的社区医院。


    夜晚急诊人不多,留观室只有他们两人。


    孟舒无聊拿出手机,点开看到屏幕上未接来电的红点时,神经瞬间绷紧。


    因为在医院,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不知道有电话进来。


    十一个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