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见不得光

作品:《下等暧昧

    不用多问一句为什么。


    这些年,孟舒虽然没明说,但她把两人的关系定义为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反正是见不得光的。


    而傅时逾也没纠正过她这种想法。


    所以孟舒一直认为,他们的关系不会长久。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办公位。


    孟舒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傅时逾叫住。


    他拿出口袋里的口罩,没什么情绪地说:“戴着吧,不是怕被人看见吗?”


    孟舒走过去,拿了口罩。


    “那我走了。”


    傅时逾没有留她,默然地“嗯”了声。


    孟舒离开实验室。


    走到楼底下,看到垃圾桶,走过去扔手里空了的奶茶杯。


    扔掉前的一刻,她动作顿了顿。


    孟舒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


    温热,不另外加糖,加一份芋圆。


    孟舒喝的奶茶品牌很多,她喜欢喝哪家的哪款,口味偏好是什么,傅时逾全都知道。


    这些年,傅时逾对她,一个巴掌一颗枣。


    屡试不爽。


    他要她删别的男生微信,不删的也绝不能超过正常的接触范围。


    他自私专制,霸道恶劣,可就因为她觉得实验室的椅子坐着不舒服,他全换了,旧清风系统噪音太大影响他们接吻,他也换了。


    他知道她爱吃什么菜,再忙也抽出时间学着去做,会观察她最近喜欢什么,特意点她爱喝的奶茶。


    蒋桐问她,傅时逾平时都喊你什么。


    外人眼里的高冷大神,四下无人,贴在她耳边,不是“宝宝”就是“宝贝儿舒舒”。


    一声声喊得动情旖旎。


    这明明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可他从没对她说过喜欢。


    *


    因为爸爸工作调动,孟舒高二转学到江城三中。


    江城三中是江城最好的高中。


    只有最拔尖的学生才够得到三中门槛。


    学校的教学进度比普通学校快,再加上南北方教学差异大,孟舒刚进三中时不太适应。


    原本她在过去的学校,成绩能排进年级前三,到了三中,连前三十都排不进去。


    入学没多久,父母又闹起了离婚。


    她尊重父母的决定,也理解他们的婚姻出现问题无法再继续走下去。


    但她那时毕竟年纪还小,很多冠冕堂皇的话只不过是在父母面前逞强。


    事实上,父母每一次关起门来压低声音争吵时,孟舒都在房间里偷偷地哭。


    父母离婚这件事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成绩也随之下滑厉害。


    当初能进三中,妈妈的上司夏总帮了大忙,后来她又把孟舒带回家,给了她一个能暂时避开负面情绪的喘息期。


    那时孟舒的成绩已经在百名徘徊,随时会掉出百名外。


    这样的成绩,离她想考的华大差距甚远。


    高二的暑假,她搬进傅家别墅。


    假期里,别人都在享受假期,而她几乎不出门,除了吃饭,连楼都不下,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题。


    八月最热的那几天,傅明淮在外地参加教研活动,夏江潮去了国外办展览。


    某天下午,孟舒刷着题,实在抵不住困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孟舒做了个梦,梦里她走着走着突然踩空了一步,在掉下去之前伸手抓住了什么。


    她抓住的是一根刺,那刺无比尖利,深深扎进了手掌中。


    她实在太痛了想要放手,可底下就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也没有活路。


    是一点点流血耗死还是痛快一点摔死,这种抉择比死亡本身更让她痛苦。


    好在她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她抹了下额头,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孟舒看了眼房间里的空调,怀疑坏了。


    她明明调的温度不低,可吹出来的风冷得她直哆嗦。


    电话是妈妈林蓓打来的。


    电话里她语气还算轻松地告诉孟舒,离婚手续办好了,从今天开始她就恢复自由身了。


    母女俩聊了几句就挂了。


    几分钟后,她爸爸孟东洋也打来电话。


    孟东洋明天的飞机回美国,离开前想和孟舒见一面。


    空调的通风口正对着孟舒吹,她握着手机打了个寒战,轻声对孟东洋说:“我得做题,就不过来送你了。”


    “舒舒……”


    孟舒没等孟东洋说完就挂了电话。


    空调的风越吹越冷,她干脆关了,搓了把脸继续做题。


    连刷几张卷子,直到天色渐暗。


    孟舒在房间里闷了大半天,身上捂出了一身汗。


    一冷一热,孟舒生病了。


    傅明淮和夏江潮不在,傅家阿姨这两天有事,准备好晚餐就走了。


    家里只剩下孟舒和傅时逾。


    半夜烧得实在难受。


    孟舒不想打扰傅时逾的,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还是来到二楼,敲响了他的房门。


    孟舒问傅时逾药箱在哪里。


    傅时逾没说话,拿手背贴了贴她额头,随后直接带她去了医院。


    大半夜医院里人不少。


    都是吹空调吹出来的感冒发烧。


    候诊时,孟舒混在一堆小孩子里,耳边充斥着哭闹声,她头疼得更厉害了。


    她闭着眼睛,皱了皱眉。


    突然脑袋被拨向一侧,她半张脸直接贴在柔软的衣物上。


    不等她反应,露在外侧的耳朵被覆住。


    傅时逾把她脑袋按在怀里,还用手捂住她耳朵。


    所有的声音瞬间被隔绝。


    遥远地像隔着一层屏障。


    孟舒脑袋昏昏沉沉,没有力气抬起来。


    她也不想抬。


    她小幅度地蹭了蹭脸颊,皱了皱鼻尖。


    傅时逾用的沐浴露和自己是同一款,可孟舒却觉得他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些。


    清清爽爽的薄荷夹杂着淡淡的乌木沉香。


    对于浑身滚烫发热的孟舒来说很舒服。


    看诊,抽血,挂水。


    折腾了一夜。


    孟舒的脑袋几乎全程埋在少年怀里。


    她那次烧得挺厉害,都开始说胡话。


    隐约记得自己和傅时逾说了很多。


    说自己小时候半夜生病,爸爸开车,妈妈抱着她坐在副驾驶,她晕晕乎乎地,只感觉到眼前很多车灯在晃,既难受又安心。


    说爸爸工作调动后经常出差不在家,她再生病,只有妈妈一个人打车送她去医院。


    她说我可能是小时候经常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所以不会做三中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题。


    她恍惚中听见傅时逾听到这里时笑了。


    他好像还说了不止是数学题,你物理最后一题也不会做。


    她大概是真糊涂了,听不出他话里调侃,


    脸贴在他心口,软绵绵地没有力气也要蹭蹭他,边蹭边说你是年级第一,我蹭两下,也让我沾点考运吧。


    孟舒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谁会理一个烧得糊涂的人,还和她有来有往地对话聊天。


    在医院里,傅时逾惜字如金,除了回答医生的问题和护士换水时告诉对方病人的名字。


    昏沉中,孟舒听见男生略微低沉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孟舒……”


    *


    “孟舒,你喜欢傅时逾吗?”


    高二某堂排球课。


    课中休息,女生们结伴去小卖部买冰水,用来冷敷练习颠球颠肿的手腕。


    女生们买完水没走,围在小卖部的立式空调前,吹着空调闲聊。


    孟舒上一秒还在难过这次月考的排名又下降了二十个名次,听到同学突如其来的问题,嘴里那口柠檬水,冰得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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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麻。


    孟舒才转来三中没多久,却对“傅时逾”三个字并不陌生。


    不管是课上,午休还是回家的地铁上,总能听到穿着三中校服的人在谈论他。


    女生们聚在一起,无论刚开始的话题是什么,最终总会围绕着他。


    他们谈论他又拿了什么奖,谈论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外套,他喜欢喝什么饮料,他耳麦里放的是哪个乐队的歌。


    傅时逾三个字,像一个符号,一个标志。


    代表了一段满腹少女心事的青春。


    更是很多人记忆里最深刻的一笔。


    她们刚才在讨论,傅时逾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有人说当然是和他一样的高冷学霸,惺惺相惜目标一致,家世还要相当。


    也有说他喜欢钓系御姐,别看傅时逾看着高冷,说不定私底下是黏人小狗。


    只有一个女生猜测,傅时逾既不喜欢高冷学霸,也不喜欢钓系御姐。


    他很可能喜欢软妹子。


    理由是她曾看见傅时逾,对着路边地摊上卖的兔子,看了很久。


    像兔子一样又乖又软的女生。


    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孟舒。


    南方转学来的女生,不仅说话调子温吞,性子也乖软。


    过去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一看,大家竟然都觉得两人的颜值很搭。


    有人半开玩笑地问孟舒喜不喜欢傅时逾。


    孟舒没近距离见过傅时逾的脸。


    他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模糊的瘦高身影。


    当时他演讲完,正不紧不慢地从主席台上走下来。


    看到那抹身影时,孟舒的第一反应是,原来三中的校服也有人能穿得很好看。


    但慢慢地,“傅时逾”三个字,从别人嘴里的名字,从一个背影,逐渐成为了孟舒为之奋斗,不断接近的目标。


    永远的年级第一,数理化保持满分。


    孟舒辗转拿到他考卷的复印件,开始模仿他的解题思路。


    暂时不理解的地方,她就一遍遍誊写他的解题步骤。


    他全英文演讲的录音,她铐在手机里,每天反复地听。


    听说傅时逾最近在看什么书,做哪本题册,她马上也去买来做。


    孟舒不认识傅时逾。


    从没看清过他的脸,但他的笔迹,他的声音,他的解题思路,她无比熟悉。


    她好似通过这些文字和声音,认识了傅时逾一样。


    从崇拜仰望,到心里埋下好奇的种子。


    青春是最纯净的阳光,滋养茁壮着那颗懵懂纯粹的少女心。


    但少女的自尊心也同样弥足珍贵。


    她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不认识的人呢?


    不,即使认识,也不代表她就要喜欢这样一个满身光环的人。


    傅时逾的这些光环,只能证明他是个优秀的人,并不能成为孟舒喜欢他的理由。


    孟舒咽下那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入肠胃,孟舒摁着略有不适的胃部,垂着目光,轻声说:“不喜欢。”


    休息时间结束,女生们又回了操场。


    热闹的小卖部恢复了安静。


    老板从冰柜里拿了瓶水递给半蹲在电脑前的人。


    外面一排货架挡着,没人发现这里有人。


    男生从刚才开始就在这里修电脑。


    他站起身,接过水,拿在手里没喝。


    傅时逾眯了眯眼,握着冰冷的矿泉水瓶,眼睛看向女生们说说笑笑远去的背影,最后视线停留在某道纤细的身影上。


    *


    高考查分那晚。


    三楼的房间里,孟舒被傅时逾逼到书桌,无路可退。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阻止他靠近,却被他轻易抓住手腕,压在桌沿。


    男生微微低头,说话吐纳的气息在她侧脸和脖颈流连,激起她肌肤上一片战栗。


    “孟舒,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