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卫影又说了些什么,褚灼也没心思听了。


    大抵是说,九王忙完会来见她诸如此类……


    卫影走后,还是窦氏的声音,唤回了正在垂眸出神的褚灼思绪。


    “灼儿,对了,秦大儒呢?”窦氏才想起秦砚不见了,自己先前被擒获苏醒来时,就只看到了赶到的女儿,以及女儿说的那一句,一切有她。


    秦砚别是出事了呀。


    褚灼丢开脑子里那一瞬繁杂的思绪,将目光从外面空荡荡的凉亭收回,柔声说:“母亲别担心,秦大儒很安全。”


    很快,她把窦氏带去了别院中,一处不起眼的边角小屋。


    这个别院,褚太傅不常来,连太傅府的其他奴才对这也不熟的。所以先前搜人时,并没寻到这。


    当然,还有个原因,也包括褚灼提前买通了留守在这的几个奴才。


    不然,陆夫人几人怎会出现在这,褚太傅那边都未曾可知呢?


    褚太傅是那样的性子,手下的人又能是什么好鸟。


    先恐吓后利诱,随便就能买通的。


    不过褚灼也不会随意放了那几个编排母亲的货色。


    带着母亲去见秦大儒的路上,褚灼对着身边,得了消息刚赶来别院的青稞说:“回府后,就说,本小姐的首饰丢了,需好生搜一搜。”


    青稞了然,冷笑一声。


    “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等他们来到小屋,打开门,秦砚正背着双手,身板如崖边青松,静静站立在窗边。


    “秦先生?”窦氏走了进来,见到他无恙,总算是松一口气了,“先生没事就好。”


    秦砚对着前来的两人轻微颔首,十分恪守礼节。


    今日本是相邀秦砚,来商议重要事情的。可是却出了这些事,虽然最初追杀他们的,并非是褚太傅的人,到到底是让褚太傅当成奸夫捉拿了,褚灼现在也有些打鼓。


    都说这位秦先生脾气怪,现在看他脸色也像不是太好。


    也不知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秦大儒会不会答应了。


    褚灼带着母亲落座,先打开话匣:“不知秦先生这次,在京要留多久呢?”


    她顿了顿,又说。


    “晚辈没其他意思,只是今日追杀的事拖累了秦先生,还差点就让秦先生背了污名,晚辈想下次再宴请先生算是赔罪。”


    秦砚转过身:“不必了。”


    褚灼听到他的回绝话语,心中微沉。


    连萧晟沐都请不动的人,她即便有江彻这层关系,但哪里又是能简简单单就请得动的呢?


    不过褚灼既然选择求见别人,自不会轻易放弃。


    只是还没等她继续开口,便听秦砚说:


    “方才我已见到了那个孩子,看着有些天分,我已决定收她为徒。教书育人会很忙,没有时间再去赴宴之类。”


    青稞是褚灼让卫影传消息,从酒楼带过来的,顺带也带上了盼儿。


    所以秦砚说他已见过盼儿不奇怪。


    只是他这话,却是让褚灼颇为惊讶!


    秦砚的话听起来是在拒绝她,但实则却是在告诉她,他这一年半载都不会离开了。


    而接纳盼儿,也就是代表了他的立场。


    秦砚是何等聪明的人,只需看今日她和九王走得这么近,还前来寻他,怎么也猜到原因了吧。


    他本就是受人瞩目的对象,不仅仅是萧晟沐想请他出山,其余朝臣,也在多番想去拉拢他。


    褚灼心中一动,转身对母亲说:“母亲,不如您先去找盼儿吧。”


    窦氏知道女儿还有事要和秦砚私下细说,点点头,识趣儿的退了出去。


    “秦先生……”


    秦砚抬手,打断褚灼的话:“小姐别多想,我并非是想去投诚与谁,今日那些杀手,是对付我来的。”


    这倒是让褚灼意外。


    居然是对付秦砚的。


    不过也不奇怪,秦砚本就是受人瞩目的人物,不仅仅萧晟沐想请他出山,其他的臣子,也多番想来拉拢他。


    但因为秦砚的脾气很差,一向直来直往,不会给谁面子,得罪的人,自然也不少。


    只是胆敢在京中行凶,此人怕是不简单。


    听萧烨那意思,这次出手的人,很可能和之前在弄香楼遇到的人是同一批。


    之前褚灼怀疑是天子,但现在她又觉得不像。


    所以,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这朝堂泥潭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了。


    秦砚长身站立:“今日实则是我拖累了夫人和小姐,至于后面褚太傅前来闹出的事,那是他自己脑如榆木,人老眼花,和夫人小姐无关,我自不会怪在其他人头上。”


    呃,这几句对褚太傅的骂语,倒是毫不遮掩。


    不过,一个本就性子放荡不羁,纵身闲云野鹤的清流大家,又怎会瞧得起,褚太傅那等做派之人。


    “所以,我的意思,小姐可明白?”秦砚说完,转头看来。


    褚灼当然懂了。


    秦砚现在被人追杀,就已经被迫踏上了朝野泥潭。旁人需要他,他也同样需要可以护住自己的人物。当然,这并不是说,他真的就会和褚灼达成某种共识。


    “千里马”一向都是会自己择主的。


    但能让秦砚暂时偏向自己,褚灼就很大为惊喜了。


    等两人出了小屋,已经是一炷香后了。


    外面,窦氏坐在前方的凉亭里,和盼儿拿着之前买的猴子面具玩耍。


    窦氏正被盼儿逗得发笑。


    褚灼其实生得很像窦氏,特别是清冷眉眼,只是窦氏要偏温柔些,加上岁月的沉淀,更显得娴静。


    见他们出来了,窦氏转过头,朝他们这边灿然一笑,还招手打了个招呼!


    她双眼笑得弯起,带着几分未经过多世事打磨的娇憨。


    在艳阳下,既有当家主母的端宁气质,还有少女一般的明媚。而这些在她身上,竟一点也不觉突兀。温柔又鲜活。


    褚灼也笑了。


    转过身,却见秦砚好似在发愣。


    褚灼正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秦砚已经回过神。


    他别开身子:“若是小姐没事,我便回去了。”


    离开前,秦砚想到什么,突然侧头问了句:“夫人和太傅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吗。”


    褚灼眼神微冷,嘴角边的嘲讽笑意,已经代表了一切。


    褚太傅在外,一向都很擅打造自己的人设,外人都只道太傅和夫人年少情深,褚太傅又爱女顾家。


    不然今日陆大人前来时,也不会被父亲的伪善模样差点骗过去。


    不过,秦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秦先生咳嗽了声,解释说:“二十多年前,我去渝州时,同你外祖父见过几次。”


    也就是说,秦先生和外祖父是旧识,那也早就认识母亲了?


    这些褚灼倒是不知呢。


    “你父亲有些手段,今日这一出,他不见得没有后路。你要想好后手。”秦砚意味深长地看了褚灼一眼,最后意味深长提醒了一句,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