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皇宫。


    “陛下,褚小姐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大半,基本是无碍了。”太医院使粱太医,对着坐在床帘下的帝王恭敬说着。


    萧晟沐转身给床上的人掩上被褥,对着四周的宫人说。


    “好生照看,若她出点差池,朕要你们的命!”


    宫人们跪了一地,浑身瑟瑟发抖地应是。


    最后看了褚灼一眼,萧晟沐才带着太医出了宫室。这里并非是他的帝王寝殿,而是一处宫室。


    等走了出去,萧晟沐才粱太医说:“她果真是中毒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不想被谁听到。


    “回陛下,方才微臣已经把慈宁宫里的杯子拿来查看过,的确是被下毒了,而且还是烈性毒药,好在喝下的不多。不然老臣也是回天乏术。”


    萧晟沐眉心紧皱,他没想到皇祖母会这么狠心。


    心中不由对太皇太后多了些埋怨。


    “朕知道了,这些事,不许声张出去。”


    “是,微臣遵旨。”


    年轻帝王的眼眸中敛下一片暗影。今夜的他,竟破天荒的并没有打算要去为褚灼出气的意思。


    除了权衡外,他对褚灼也有些怨怼。


    她是中毒受了伤害,他也心疼的很,让他拿命去替她疼,他也甘愿。


    但他始终觉得,这是褚灼自己的过错。


    若她不和皇叔牵扯,老老实实准备当他的妃子,会有这种事发生吗?


    殿外萧晟沐和人说话的同时,宫室里,褚灼已经在悠悠转醒。


    “褚小姐,你醒了。”


    前来搀扶褚灼的宫女,还悉心的给她垫了一个软枕。


    褚灼看着面前宫女的面容,几分憔悴的眼帘微动,两人相视一眼,都意味深长地无声笑了。


    若是萧晟沐在这,肯定会面色大惊。


    因为这个小宫女,便是之前“误打误撞”,在他跟前路过,还被他发现那琉璃珠子的宫人。


    褚灼自打自己想成为人上人的那一刻起,就在开始布局。


    想成为这个地方的女主人,自然要早早的安插起自己的人脉。


    可惜,她还没用上,后位就被人夺走了。


    不过现在用,也不迟。


    “陛下呢。”褚灼问,声音嘶哑,到底是中了毒,状态不是太好。


    宫女静雾说:“陛下在外面。”


    她压低声音,又皱眉说。


    “褚小姐,陛下并没有继续去和太皇太后争论了,好像有意想大事化小。”


    虽是大事化小,但今日萧晟沐肯定是把太后给埋怨上了。


    之前她都不觉这个天子的心眼如此之小,也是在近日的交手才觉察出的。


    怕是今日他心里对她也是有怨恨。


    那她,就是要断他的后路。


    让他最后,不仅仅是失去萧烨,连太皇太后那也得不了好。


    静雾还有话说:“褚小姐,这几日,陛下已经接连在寝殿里宠幸了江小姐三日。”


    “只是事情还没宣扬,宫中知道的人不多。”


    褚灼看了眼这狭小偏僻宫室,心中不觉冷笑。


    看来这是怕她在乾掖殿里发现什么,才把她刻意带到这来。


    指不定,现在江静姝还在那呢。


    这时,听到宫室动静的萧晟沐进来了,他一来便是紧紧握住褚灼的手,满脸柔情。


    “宛宛,吓死朕了,朕已经给太傅府传了信,你今夜就在宫里休息,等明日再回去。”


    深情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这双手,已经占有过了另一个女人。


    偏还是抢走她后位的人。


    褚灼没说话,好像身子还很不适,只直勾勾盯着萧晟沐。


    萧晟沐被她这样看着,眼神有些躲闪,似很怕被她看穿些什么,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犹是那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轻抚她的额前碎发。


    “朕还有事,明日再来看你。”


    他没有多留,很快走了。


    他并非是真的有事,而是转身回到了寝殿。


    江静姝的确在这等着他,一来就抱住了萧晟沐:“陛下,人家等了好久……”


    萧晟沐此刻看着江静姝,脑海中却是褚灼的脸,眉心微蹙,表情冷漠,抬手把她推开。


    “朕今夜累了。”


    江静姝却不肯走。


    若是陛下真的不想她,怎会连续几夜把她留在这,今夜也更不会来。


    他过来了,就代表他想要。


    渐渐的,萧晟沐还是经受不住江静姝在他腹下阵阵撩拨的手。


    “仅此今夜,明日你就回去吧。”


    他的确不太喜欢江静姝,也深爱着褚灼。但作为一个帝王,是很享受操控人的感觉。


    刚好,江静姝可以带给他,在褚灼身上从未有过的掌控欲。


    宛宛,还是太清高和冷漠了。


    不过他坚信,褚灼的心里是有他的。就像是慈宁宫他抱起她时,她眼中犹对他的缱绻爱意。


    他才是帝王。


    是褚灼的命。


    即便女人成群,褚灼也始终离不开他。


    不过为了稳住褚灼,萧晟沐在寝殿里和其他女人不知天地何物时,也派人给褚灼暂住的狭窄小宫室,送去了不少东西。


    帝王的赏赐送到褚灼这边时。


    褚灼正在喝药。


    她的眼神在那堆不轻不重的赏赐补品上一一略过,没什么反应。


    男人总是会在自己做错事的时候,才会想方设法的补偿你。


    看来她猜的没错,此刻的乾掖殿,定是一副男欢女爱的痴迷场景吧。


    可能是被恶心的吧,体内的余毒卷土重来,她忍不住捂着心口吐了起来。


    褚灼中的毒的确不浅,只有逼真,才能让人信服。


    静雾赶紧来给她拍背。


    送东西的宫人离去,半敞开的门外传来一阵风声,席卷来了外面的夜露。


    不过此刻处于难受中的褚灼并没有在意。


    直到旁边的静雾看到什么,脸色大变。


    褚灼这才抬头。


    黑夜宫室小门外,男人身如高山雪峰,长身立在光影交界处。


    暗夜里他的凤眸凌厉带着野性,厚重袍子沾着夜露,半敞显露出的胸膛锁骨上所悬着的金珠,高贵又魅惑,染着几许路上的仆仆风尘,像是刚从京外才赶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径直走了进来,甩下一件披风,冷声命令。


    “穿上。跟我走。”


    褚灼微的愣怔,因为吐的难受,抬起的眼眸里都是真实的朦胧水雾。


    “九王?这……是要去何处?”


    萧烨眉心一蹙,似乎觉得她废话太多,已经转过身朝着外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声道: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