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今夜舍命陪君子!

作品:《红温!冲喜洞错房后被宠上天

    是夜,西院书房中烛影弥漫。


    长长的书案前,两道身影在奋笔疾书。


    看着手边已经半摞高的纸张,宋饶欢握着笔的手腕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一切能够重来,她白天绝对不会说要陪着谢照临一起抄经书的话。


    这孩子行事当真是洒脱。


    她上午刚讲完可以陪他抄经,他晚上天刚擦黑就回来了。


    回来以后呲着大牙就开始朝她笑。


    宋饶欢被谢照临笑得心里毛毛的,后退了两步,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谢照临闻言立刻扬起空白的宣纸。


    “我回来找夫人一起抄经!”


    宋饶欢:“……”


    这经书一抄就整整抄了两个时辰。


    宋饶欢不知道谢照临累不累,反正她整个人已经疲惫了。


    抬眼看向书案对侧,映棠和逐光也没闲着。


    两个人低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方松烟墨,不停地在砚台里研磨。


    三人的目光时不时的在空中交汇,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命苦。


    宋饶欢朝着逐光挑眉:“他以前也这样吗?”


    逐光余光瞥了眼谢照临,见他没有抬头的意思,这才疯狂的朝着宋饶欢摇起头。


    “二公子以前可不这样,让他拿起笔来抄写佛经,那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遥想当年谢照临还小的时候,死活不愿意抄家规,宁可梗着头挨一顿皮鞭炒肉,身前的纸张上也是半点墨渍都没有。


    后来随着谢照临慢慢长大,开始比小时候抗揍,谢崇安便不再留手,每次下手都是又硬又狠。


    谢照临实在受不了挨打,这才屈服下来,开始抄写起了家规。


    逐光从小就是谢照临的书童,见证了谢照临叛逆期的全过程,跟着他也挨了不少的打。


    今儿个在祠堂里看到谢照临活像是被鬼上了身,这般的奋笔疾书,逐光整个人震惊到几乎失语。


    莫非今儿个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而这一切在太阳落下时得到了解答。


    看着宋饶欢发颤的手腕,逐光眼底满是怜悯。


    他家二公子真乃神人也。


    娇滴滴的夫人就这么拉着一起熬夜抄经,这到底是对夫人有意见还是没有意见啊?


    要是有意见,干嘛自己还陪着?


    要是没有意见,又干嘛拉着她熬那么久?


    逐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低头继续研墨。


    算了,算了。


    二公子敢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有他自己的节奏。


    他还是不要在这里妄加揣测了。


    几乎是这边逐光刚低头,对面的映棠就抬起了头。


    不多时,映棠的目光与宋饶欢相撞。


    映棠微微蹙起眉:“姑娘可是累了?”


    宋饶欢挑眉看她:“你觉得呢?”


    映棠研墨的手腕停了刹那:“那不然您先别写了?”


    宋饶欢目光往谢照临方向一扫:“他不说停,我怎么好意思停?”


    大女人不惧任何艰难险阻。


    难道她还比不上个谢照临了?


    映棠不太理解自家姑娘突然升起来的胜负欲。


    看着宋饶欢丝毫没有停笔的意思,映棠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加快了研墨的速度。


    而此刻被他们在心里蛐蛐的谢照临心里只有满满的兴奋与快乐。


    娇妻在旁陪他一起抄经,为的还是给他的父母祈福,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不枉他在祠堂里磨洋工,就为了等这温馨的片刻。


    偷偷瞥向低头认真书写的宋饶欢,谢照临默默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


    他有点累了。


    不过夫人还没有想停的意思,他一个堂堂大男子,又怎么能率先叫停。


    趁着蘸墨的间隙,谢照临偷偷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张整洁的宣纸,低头又开始狂抄起来。


    宋饶欢从谢照临揉手腕开始,目光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抄写了那么久,他应该累了吧?


    他要是累了,她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怀揣着这种隐秘的希望,宋饶欢同样借着蘸墨的动作,目光久久落在谢照临身上没离开。


    结果就见谢照临只是甩了甩手,然后就又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宋饶欢:“……”


    不是?


    谢照临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有点不太理解。


    就在宋饶欢愣神的功夫,谢照临身前那张空白的宣纸上,已经落下了一行抄好的字。


    宋饶欢顿时紧迫感猛增,顾不得再揣测谢照临的心思,也低头猛猛地写了起来。


    她不能被谢照临落下太多,否则说出去多没有面子。


    夫妻两个就这么莫名其妙又默契的较上了劲。


    桌上的沙漏悄然流过,子时已经将近。


    《药王经》整本约有六千来字,到了目前为止,宋饶欢已经写了四千多。


    谢照临比他写的早点,目前已经接近五千。


    看着手边薄薄的那一层,看着身旁人的自在悠哉,谢照临牙一咬,心一横,直接换了新纸就开写。


    总之就差这么一点点了,他不如都写出来算了。


    宋饶欢看到他换新纸,整个人已经没脾气了。


    她都坚持到了现在,又怎么肯轻易认输。


    于是写完这页的最后两个字,也跟着换了一张新纸。


    来吧!


    她今天晚上舍命陪君子!


    不知不觉中,天光已经破晓。


    谢照临早已写完了《药王经》,此刻正在抄着《地藏经》。


    宋饶欢抄完《药王经》的最后一个字时,坐在木椅上的身子不自觉的颤了颤。


    “呼——”


    她长长呼了一声,似乎想要呼干身体里的浊气。


    轻轻将毛笔挂在笔架上,宋饶欢不顾仪态的抬起手,长长伸了个懒腰。


    就这么在木椅上坐了一个晚上,她感觉自己身子都快散架了,回头可要让映棠帮她好好捏捏。


    抬眼看到映棠泛红的手腕,宋饶欢立即改变了主意。


    其实安嬷嬷捏的应该也不错。


    谢照临早就坚持不住了,现在还没有停笔,只不过是因为要脸而在硬撑。


    余光瞥见宋饶欢放下笔,谢照临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也跟着将毛笔悬在了笔架上。


    他转过头殷切地问:“夫人可是累了?”


    心里则在暗暗祈祷:“累了累了,快说你累了。”


    谁知宋饶欢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也不想回答谢照临的问题,只道:“我刚刚已经把《药王经》全都抄写完了。”


    所以累不累的,你心里没个数吗?


    谢照临惊讶地睁大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天呐!


    他听到了什么?


    他在佛堂里辛辛苦苦抄了一个白天,晚上又辛辛苦苦在书房里抄了那么久,结果和夫人一个晚上的成果是一个样的?


    那他白天在祠堂的努力算什么?


    算他能熬?


    谢照临心里百感交集。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心里出现了一瞬,紧接着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辛苦夫人了。”


    谢照临说着从木椅上站起身,拉住宋饶欢的手腕便想把她往寝房带。


    这么好的回去就寝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了。


    至于吃味之类的——


    等他睡醒了再说!


    宋饶欢一时不察,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


    她往回抽了抽手,嘴硬的想说自己不困。


    可是这刚一张嘴,哈欠就打了出来。


    得。


    这次也别说什么不困了。


    几乎是被谢照临强拖硬抱着,宋饶欢脚尖几度离地,一阵风似的从书房闪现到了寝房里。


    谢照临连让她盥洗的时间都不给她留,直接把宋饶欢的鞋袜一脱,把她往被里一塞,跟着和衣躺了进去。


    不多时,轻微的鼾声在身侧响起。


    宋饶欢还在状况外,谢照临已经和周公会起了面。


    宋饶欢:“……”


    无助地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宋饶欢终究也是没扛过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他们走后的书房里,映棠和逐光也是长舒了口气。


    映棠把松烟墨往旁边一放,揉着酸痛的手腕,同病相怜的看向逐光问:“谢二公子平日里也这般……”


    后面的词映棠斟酌了许久,愣是没想出一个能形容谢照临的词。


    她总不能直接大大咧咧的问逐光他家主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抄写经书本来就是个慢工细活。


    在开始之前需要沐浴焚香和净手。


    结果谢照临这些步骤都没有,直接把经书往书案上一放,拉着宋饶欢就开始抄。


    这个架势不像是在为父母祈福,反倒是像在深夜赶工夫子留的课业。


    一个人,一支笔,一盏灯。


    一个夜晚,一个奇迹。


    纵然宋饶欢从前没有过这种经历,可是从小就让夫子头疼的季姝恬有啊!


    映棠作为宋饶欢的丫鬟,跟着她一起陪季姝恬补过无数次课业。


    谢照临方才那个状态和当年的季姝恬简直一模一样。


    有的时候无声总能胜过有声。


    映棠若是真评价两句,逐光或许为了给谢照临挽尊,嘴里还会稍稍辩驳两句。


    可偏偏映棠说到这里就闭了嘴,给他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


    逐光感受着手腕上的酸痛,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不值得。


    这些年来,他跟在谢照临身后,是真的被谢照临折腾惨了。


    谢照临闹腾,他挨骂。


    谢照临挨骂,他挨罚。


    谢照临挨罚,他……


    逐光越想越是心酸,赶紧止住了自己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朝着映棠幽幽叹了一声。


    他什么话都在那声叹息里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逐光的苦,映棠有几分感同身受。


    沉默着和逐光一起收拾书案,将宋饶欢和谢照临抄写过的经书归拢成册。


    映棠又拿镇纸压上谢照临新写的那些经书,这才状似无意地抬头看向逐光道:


    “来了西院这么久,我还有些事搞不太懂,若是逐光小哥有空的话,可否提点我几句?”


    逐光早就困得意识涣散,闻言头也不抬地道:“你有什么问题只管同我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必定不会私藏。”


    他们现在也算是一起受过难的关系了。


    映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他也乐意拉上她一把。


    他们两个一个是谢照临的贴身小厮,一个是宋饶欢的大丫鬟,搞好了关系对西院百利而无一害。


    映棠闻言眼里闪过狡黠,身子悄悄往逐光的方向偏了偏。


    她压低了声音问:“你家公子可有什么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