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圣诞节还有一周的日子，克拉克得到一项家庭任务——采购物资，和科尔一起。


    购物清单是前一天晚上吃完晚饭后大家围着餐桌，由克拉克提笔，玛莎提出大部分要求，在小麦香气和时亮时暗灯光下诞生的。


    清单在絮絮叨叨碎碎念里不断变长，直到玛莎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了。


    乔纳森拍拍妻子肩膀：“别担心，还有整整一周，就算忘了什么也还有时间。”


    玛莎站起来：“好吧好吧……开始嫌弃我唠叨了？”


    “女士，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克拉克与科尔对视一眼，悄悄从餐桌上溜走了。回到房间，克拉克将清单工整对折，夹进课本，再放进书包把拉链拉好。


    转身，他发现科尔正笑着盯着他。克拉克不觉什么，他捡起一张画有各种奇异的符号的纸，凑近科尔：“我已经将字母表填好了……这样就算创作成功吗？”


    克拉克指的是科尔开学时给他画的饼——创作一门只属于他们俩的语言。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氪星语不算，明明据他所知世界上只有他们会用这门发音奇怪但很熟悉的语言说话。


    但能自己发明新事物的新奇感与荣誉感让他忽略那些疑问。


    科尔将克拉克抱起放到床边，兄弟俩靠在一起围着这张普通又不普通的纸张。


    “我看看……哇，克拉儿，写得真漂亮。对，就是这样。”科尔手指划过每一个字母，按照上面表的音标，快速的小声读了一遍，最后为克拉克竖起大拇指，毫不掩饰地夸奖。


    克拉克脸微微发红，却掩盖不住小孩的得意。


    “后面就是尝试流畅发音和组词造句了，不着急，我们慢慢来。”科尔拿出一张新的稿纸，“你想造的第一个句子是什么？”


    克拉克几乎脱口而出：“我爱你。”


    “克拉儿。”科尔无奈敲敲纸面，“用新语言。”


    “嗯……〈我爱你〉？”


    “〈我爱你。〉”


    得到回复，克拉克满意地弯起眼睛。


    在小家伙自鸣得意时，科尔继续提问：“你想给新语言取什么名字？”


    这次是把克拉克问住了，他努力思考，从各种神话人物划到各个国家名字。科尔没有催他，也没有提任何意见，静静地等待。


    几乎听见乔纳森玛莎上楼时木梯咿呀作响的声音，克拉克才犹豫张嘴：“……C语言？”


    “噗，哈哈哈哈哈。”


    科尔笑得倒在床上，引起克拉克恼羞扑过去捂他的嘴。


    “……这个不行。”科尔压制住克拉克，努力压住嘴角，“这个名字已经被用了。”


    “那……K语言。”


    这可难不倒克拉克，他原本想着他和科尔的名字都是C开头（Clark and Corey），但好在他们还有一个名字——算K开头（Kal and Kel）。


    “行，那就叫KL吧。”


    在第二天早上，克拉克迫不及待对玛莎和乔纳森说着：“〈我爱你。〉”


    玛莎和乔纳森知道这对兄弟又在学习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老实说，他们也能猜到这句是什么意思，毕竟这几乎是克拉克永远选择先学的第一句。


    他们笨拙地模仿着发音，却引得克拉克咯咯笑。


    就知道炫耀新能力的小坏蛋。


    大人只能用最朴实、他们唯一会的语言：“我们也爱你。”


    这份快乐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后的采购时间。


    克拉克坐在自行车后座，由科尔推着车走在路边，他仔细观察小镇街道每一家商店。佳节将近，街道也变得热闹起来，镇上多了平时从未见过的人，甚至还有穿着黑色大衣，像小说里特工一样坐在咖啡店窗边似乎也在张望。


    克拉克的目光短暂停留在那个男人身上，移开视线时科尔恰好发话：“你要怎么买，按照清单顺序一个一个买？”


    “才不呢。”克拉克挥了挥纸张，“我在学校做了一个新的，鲍勃还帮了我，都归纳好了。”


    “这么聪明啊。”科尔停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按照水果、粮食、调料等分类工整，有不同字迹写的的店铺推荐，甚至还画了一个简易地图。


    看上去准备做得很齐全，小家伙已经自信满满开始指挥了。


    科尔听从领导：“看上去你和你朋友已经和好了？”


    “那是当然……好吧，还是有一点。”克拉克纠结说着，“他有时候还是会欺负人，只是不欺负我了，偶尔还会帮助我，就像昨天推荐商店。”


    “你不喜欢那样？”


    “我不喜欢。”克拉克摇头，“我阻止过几次，他似乎也不喜欢我这样。”


    “你觉得谁错了？”


    “欺负人肯定是不对的。”克拉克认真地说，但眉头微微皱起，“可是……我阻止他的时候，他就会不高兴。有一次他说‘关你什么事，他又不是你朋友’。”


    科尔没有说话，继续推着车。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克拉克的声音变小了，“那个人确实不是我朋友。但我还是觉得……欺负人不对。不管被欺负的是谁。”


    “那你怎么做的？”


    “我……还是说了。”克拉克抬起头，“我说‘不对就是不对’。”


    科尔笑了：“然后呢？”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走了。但昨天依旧还是帮我推荐商店。”克拉克自己也笑了，“很奇怪对吧？”


    科尔很想把他那套“人就是两面性”的理论拿出，但发现克拉克脸上其实并没有多少纠结，他忽然明白小家伙已经不因这些为难了，他只是在坚持做认为正确的事。


    认真、包容且倔犟。


    于是科尔说：“不奇怪。你让他知道，你这么做不是因为他是你朋友，而是因为你是你。”


    “因为我是我自己。”克拉克重复了一遍。


    在商店里，克拉克认真挑选眼熟的用品，就算玛莎来也不能找出和家里一模一样的物品。


    科尔拿着去结钱，没有用家里给的零钱，而是掏出一张大面额，再把剩的零钱抽出一张五美元给了克拉克。


    这就是克拉克的零花钱，后者早就习惯了。他将继续搜寻着下一个目的地，再次看见了穿西装的男人，他们短暂地对上视线，男人却匆匆离开，克拉克才疑惑地收回目光。


    “怎么了？看见认识的人了？”


    克拉克听见科尔逾挪的语气，几乎就差说“你去找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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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玩吧，我不介意”。


    克拉克转头不去理他，大步向着下一个店铺走去。科尔立刻提着东西追上去求原谅。俩兄弟打闹着将街道的商铺全逛了一遍，还买了很多不是清单上的东西。


    还买了一个收音机。


    “你把这个藏进你书包里，别被他们发现了，圣诞当天我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科尔将收音机往克拉克书包里塞，后者盯上了一家杂物店的包装盒：“等等，我们先去买个礼盒——”


    克拉克再次看到了穿西装的男人，对方依旧盯着这边。


    “科尔！”


    “怎么了？”


    科尔依旧是状况外的样子，克拉克有点着急，想起大人们教导的提防坏人的知识，拉紧科尔的手，压低声音：“〈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科尔安抚性摸摸小家伙的头，微微扭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话题中的坏人，语气依旧不变：“〈一会儿乔纳森就要来了，我们赶紧买完走吧。〉”


    乔纳森和他们约定好一个时间开车来镇上接应他们，于是克拉克和科尔不做过多逗留，迅速来到约定的位置。


    男人似乎察觉自己已经被发现，不再跟上来。


    “放心吧，他离开了。”科尔拍拍克拉克的肩。


    克拉克依旧侧耳留心听着，努力在人群嘈杂的声音里分辨那个男人的动静。科尔说那人已经离开了，但他还是想自己确认一遍。


    万一那人没走呢？万一他偷偷藏起来了呢？


    他攥紧了书包带子。科尔那么厉害，用不着他担心的。但万一呢？


    直到乔纳森开车停在他们旁边，克拉克才从警戒中脱离，迅速钻进车里。


    科尔将买好的东西放进前座，顺势和乔纳森耳语了几句。克拉克正忙着藏好书包里的收音机，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等他抬起头，科尔已经关上车门，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爸爸，科尔去哪了？”克拉克焦急追问。


    “他给你买圣诞礼物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什么？”


    科尔的确打算去买礼物了，但他先进电话亭拨打了几个券商电话，确认这几笔交易赚的钱已经到账。他抛着手上的硬币听着对面经纪人激动的话语，等对方稍微冷静了一点，才压低声音用着听不出年龄的音色开口：“继续按之前的方式投，以及我并不想知道我的信息被泄露了。”


    在电话亭的交谈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科尔离开电话亭，钻进小巷，用他的超能力，定位到跟踪他的人的位置，再消失在昏暗的小巷。


    男人压低帽子穿梭在人群里，他这次是来找无意间打听到的新兴神秘股商肯特先生。来到这个小镇打听一圈，却只找到一家叫肯特的。他已经观察了好几天，老肯特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场主，根本就没有那些精准的预测经济能力。


    男人脚步匆匆，为自己接下来的推断感到害怕。


    现在只剩下两个小肯特。如果他以前学的知识没有出错的话，这个神秘的肯特先生应该就是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孩——！


    男人吓了一大跳，看着突然出现的科尔。


    科尔脸上带着没有温度的笑容：“先生，我猜你想要和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