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王权之上,没有仗义

作品:《春山赴雪行

    太子端了酒杯敬楚鸢:“公主受惊了,孤敬公主一杯!”


    楚鸢只得端起酒杯:“多谢太子殿下!”


    另一边的大皇子神情微妙,也端起酒杯:“本王也敬公主一杯!”


    楚鸢内心叹息一声,也只得端起酒杯:“多谢燕亲王!”


    两个人暗自较劲,根本不管楚鸢的死活,这一杯一杯的,本就酒量差的楚鸢不一会就觉得脸颊发烫,已然微醺。


    再这么下去,非当场醉死不可。


    楚鸢陡然转移话题:“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来了?今日本要来东宫拜见殿下,临时收到萧国公府的帖子,我着人给殿下送了信,不知殿下可看见了?”


    因着酒意,她的脸畔粉红娇嫩,微醺后说话声音软糯馨甜,再配上这样倾城的脸,简直是人间绝景。


    “孤收到了,怕公主今日觉得无趣,特意前来!”


    他声音柔软低沉,下意识趋向她,他们之间,只隔着半步距离。


    在陆府看望她那日的情景闪过,那藕色小衣,玉色肌肤。


    太子只觉口干舌燥,堂上的歌舞瞬间失了颜色。


    大皇子看出太子动了情,除了自己的私心,更是替楚鸢担忧,坦言道:“太子,今日是萧国公夫人生辰,你既来了,也该去给你岳母拜寿!”


    太子被打断有些不悦,但大皇子说的在理,只能咬牙:


    “王兄说的是,孤这就去!”


    咬牙切齿的,确实不见得多开心。他贵为太子,本该是国公夫人来拜见,不过国公夫人又是他岳母,于情于理,他去拜见一二倒是也正常。


    虽然他去了以后也是国公夫人跪他。


    等到太子走远,大皇子才对楚鸢道:


    “公主似乎醉了,不若去房中歇息一二,时机合适便早些回府吧!”


    言语之间的回护昭然若揭,可楚鸢要的不是这个。


    楚鸢面色柔和:“燕亲王不争一争吗?”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本王做不出来!”


    仗义,侠气。


    楚鸢真诚开口:“燕亲王,我今日有一句话送给您,侠义只能在江湖中,不能在王权上。”


    王权之上,只有生死,没有胜负,亦没有和局。


    “本王若是强求,公主又会甘心?”


    “甘心与否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十年太极殿,燕亲王早该明白呀!”


    “本王明白,只是不屑!”


    “殿下不为之事的后果,便是追随您的人流血千里,我不是挑拨是非,只是殿下已过而立之年,怎还能如此天真,我阿爹十年辛劳,大伯身死,陆府十年之苦,殿下还是如此,岂非让人心寒。”


    她今日饮了酒,说话便没了顾忌。


    青黛早将身旁的下人遣散了下去,可这堂上人多,也不排除有会看口语之人,她便只能咳嗽一声提醒:


    “娘子,您喝醉了!”


    洛言玉神色如常的在青黛身边,这些话,离得这么近,他自然都听到了。


    真是杀头的好话啊。


    “殿下,舍妹醉酒胡言乱语,还请殿下勿怪,微臣这就带舍妹下去歇息!”


    不知道从何处突然冒出来一个陆执。


    少年将军玉面玄衫,只是跪在那里,挺拔如松的姿势都好看得醉人。


    既然有了台阶,楚鸢也就顺势起身:“兄长正巧来了,我要与兄长商议下,祖母的大寿我们也该学学国公府的宴席,真是不错。”


    大皇子沉默的看着陆执带走了楚鸢。


    青黛拉着洛言玉:“愣着干嘛,走呀!”


    “姐姐,我们去哪?”


    去哪?


    “去睡觉去哪!你不是很久没见到我了吗,我今日正好,很方便……”


    洛言玉的眸子即刻亮了起来。


    萧国公府后院房中,楚鸢与陆执相对而坐,她有些酒意,但到底还算清醒。


    “阿鸢,你今日是故意激的大皇子,还是无意的?”


    “兄长怎么来了?”


    她支着头,侧着脸看着窗外,这个位置,能看到一点问疏影的红梅。


    “我若不来,你就在堂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口出狂言?这可是萧国公府的席面,太子也在,阿鸢,你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本来不是!可……陛下在这……”


    陆执一惊:“陛下?”


    “大皇子……实在是太没有斗志了,陛下都着急了。”


    陆执瞬间明白了楚鸢刚才为何那么放肆,和挑弄。


    他沉默了,心底生出了寒意。


    “兄长可是觉得,十万将士苦战十年,才得了这安南的和平,却敌不过王权之上那人的一个念头?”


    陆执出声:“阿鸢,当心隔墙有耳!”


    “兄长在这,什么耳能逃得过你的眼睛。若是当真有那支耳朵,你便告诉萧国公,十年前的局,今日又重开了,他萧国公今日又会怎么做才能继续破局呢?”


    陆执瞧她脸上醉意毕现,倒了杯水起身来到她身边:“你醉了,喝口水醒醒酒。”


    他将杯口递到她唇边,顺着唇角的弧度微微倾斜,楚鸢顺势喝了一口。


    陆执俯身贴近楚鸢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


    “阿鸢,安南不能再卷进来了,今日这局棋,我来帮你下!”


    帮我?


    陆执说罢,放下杯子便要往外走。


    楚鸢猛然拉住他的手:“你来下?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昭阳公主手中救出,你若去下棋,以后谁照顾祖母和阿爹阿娘,谁照顾宝宝和二哥,谁照顾陆府?”


    陆执回身看着她,她还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不像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冰凉得吓人。


    看来牵机毒解了,她在慢慢恢复。


    陆执反握住她的手:“你来保护他们!”


    楚鸢抬眸看着他,真是好看。


    “兄长,来不及了,我已经是局中人,你别再进来了,谁都不要站,陆府,只忠于天子,只做纯臣!”


    她眸光真切,陆执头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如此纯粹的情感。


    “阿鸢,你不是伪装,你是真的在乎陆府,是吧?”


    楚鸢却没有生气,自嘲一般笑了:“我只剩你们了,我拥有的太少,还能剩下的,我想好好握住。”


    陆执俯身,难以自控的抚住她的脸:“阿鸢,我也希望你余生幸福,叔叔很好,你也很好,你们……”


    他终究说不下去。


    他在楚鸢怔愣之际决然直起身,出了房门。


    楚鸢看着他的背影,分明那么有安全感。


    她以前从未发现。


    楚鸢再次回到前厅时,太子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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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反倒是大皇子看到楚鸢出来,声音微冷:“公主劝本王的话说得太早,你们陆府已经选好了,不过……本王如今觉得,这样也很好。”


    他说得云里雾里,楚鸢不解还打算追问,大皇子已经负手离去,楚鸢正要打听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声音。


    “参见公主!”


    楚鸢转身,看到了神色灿然的巡防卫指挥使——


    顾渊!


    顾渊此人楚鸢有所了解,他曾在北境征战十余年,在虎卫中威望极高,后来回到长安却被冷待,十年前被萧国公拔擢,从巡防卫百户一直到如今的指挥使。


    也算得上青云直上,一步登天了。


    顾家本是三等世家,因为他硬是挤入了二等世家行列,此刻他神色松弛,没有往日威严,楚鸢那次去巡防卫回话时见过他,自然也认识。


    “顾使!”


    “刚才陆副使一番慷慨陈词,让太子殿下十分开心,往后我们两家也要多多来往,微臣定会常来陆府拜见,还望公主勿要嫌烦啊。”


    慷慨陈词?


    陆执?


    还有他知不知道华绾在二月二刺杀了自己两次,还来往,不打出去就不错了。


    只是当下的楚鸢一头雾水,没空关心他那些客套话,只能回:


    “好!”


    等到送她的时候,萧国公的神色都柔和许多,楚鸢马不停蹄回府,要去问问陆执到底怎么回事。


    天色渐晚,暮鼓声响了起来,马车摇摇晃晃进入了朱雀大街。


    楚鸢心里有些不安:“青黛,陆执刚才做什么了?”


    青黛摇头:“我在娘子隔壁房间未曾听到什么消息,世子爷和太子在萧国公书房商议,那里铁桶一片不好听信,只是我们的人回禀,他们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太子十分高兴。”


    楚鸢突然觉得心脏突突直跳。


    青黛也有一丝警觉,那是一种在战场上太久,面临危险前的直觉。


    果然!


    在进入朱雀大街不久后,四面八方忽然冲出来几十个黑衣人,飞箭和黑衣人一前一后到达,公主侍卫队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一番攻击下,只剩下两三人还能守着马车。


    青黛一把搂住楚鸢,飞身从马车中冲出,立刻有四五个黑衣人从马车各个方向刺入马车。


    力气之大,像是用尽全力要致楚鸢于死地。


    马车立刻四分五裂。


    青黛一手甩出露白鞭,一手搂住楚鸢,飞身到了大街旁边的屋顶,避开了他们箭簇的攻击范围。


    黑衣人不要命一般冲了过来。


    长鞭挥舞,近的黑衣人即刻毙命,身体从空中跌落下去,剩下的人不要命似的还在往前冲。青黛带着楚鸢难免投鼠忌器,单手确实也很难使出全力,她边退边战。


    只是很快,弓箭手已经飞身跟上,顷刻之间漫天长箭就到了跟前。


    暮鼓声停!


    青黛又飞身往后退了数十米。


    “青黛,把我放下,你安心迎敌!”


    “娘子说的什么胡话。”


    “放心,我能够自保!”


    青黛略微犹豫,解下佩剑给了楚鸢,将她放在了屋顶,然后飞身迎了上去。


    果然有黑衣人绕过青黛朝着楚鸢直直杀来。


    楚鸢拿起长剑,看着刀刃微微叹息一声:“老伙计,又要见血了,兴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