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更大的修罗场
作品:《春山赴雪行》 楚鸢看了一眼太子妃,偏巧她也正好抬头,四目相对,楚鸢端了新酒杯遥遥一敬,唇角带笑,并无什么敌意。
太子妃倒是镇定,也端了酒杯笑着与楚鸢隔空敬酒。
两个都是身不由己的女子,又何来什么深仇大恨。
一杯入喉,楚鸢只觉身心皆舒爽。
“一个人能得贤名一时,许是伪装,但她已得贤名十余年,若真是伪装,那也是本事。”
楚鸢回答了青黛的问题。
“娘子心善,总见不得其他娘子吃苦,也总替她们争辩。只是如今娘子已是她的死对头,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继续得这贤名。”
“被家族架在太子妃位置上的女子罢了,我倒希望她能硬气些,也能好过许多。”
楚鸢说着,眼神柔柔的洒落在青黛身上:
“青黛,你今日瞧了问疏影,喜欢吗?”
“喜欢!”
喜欢便好。
青黛在楚鸢旁边吃吃喝喝,一群年轻郎君恰好上厅中来击缶,宽袖纱袍,掩藏不住少年刚劲的身躯。堂上不少妇人均被引去了关注,只是出于礼仪也不太好直视,便有些躲躲藏藏。
而青黛就不一样了,目不转睛直直的盯着他们,还夸赞道:
“好看,娘子,这长安的郎君也好看,很是娇嫩,瞧这皮肤白的,比娘子也逊色不了几分。”
“啧啧!瞧瞧那腰,细得哟,不过看着还挺有劲……”
“咦,这人怎得有些熟悉……”
“姐姐!”
一声娇呼,那个带头击缶的郎君转过了头,正好便与青黛看了个对眼。
一丝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
青黛的酒杯还在唇边,她竟突然不知道是要喝还是放下,反倒是洛言玉直接扔下手中的物什就朝着青黛快步走了过来。
又是引得一群妇人的眼神追随。
楚鸢赶紧往旁边挪了一大步,似是怕与青黛有什么牵扯一般,然后看话本子一般看着洛言玉上前来。
“姐姐怎得在此?早知道姐姐在此,我便早早出来了,害得我在后院呆了这许久……姐姐有半月不曾见我了,可是我惹姐姐不高兴了?”
洛言玉拉了青黛的衣袖,委屈巴巴的瞧着她嘀嘀咕咕。
他本就生得白,又带了这副撒娇委屈模样,看得人更是心怜不已。
楚鸢悄悄啧啧两声,看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
青黛手中的酒杯顿在半空,不知喝还是放,言语之间尴尬得仿佛要钻桌子。
“那个……那个你先放开……”
“那姐姐答应我不许躲着我……”
“答应答应……快放开……”已带了几分急躁和不耐烦。
“哎哟!原来洛五郎是中意这位娘子啊!这娘子可不比沁园的娘子逊色,五郎好眼光……”一声娘子的尖嗓子传了过来。
青黛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轻锁了眉。
洛五郎也锁了眉,声音瞬间失了温度,转头道:
“陈娘子莫要玩笑,这是青黛郡主!”
本还在揶揄的娘子脸上瞬间失了血色,赶紧跪下:“郡主恕罪,臣女只是玩笑……”
“陈姜,你怕什么!”昭阳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兀自站在了那个陈娘子身后。
“不过是父皇随手封的一个腌臜郡主,大夏多的是,有何稀奇的。”
洛言玉跪下行礼,声音洪亮不卑:“参见公主殿下!微臣觉得,公主这话不对。”
“洛五郎!你一个纨绔有什么资格质疑本宫?你们洛家不是要脸吗?不是文人风骨吗?怎么来萧府宴上做戏子营生了?”
言语之间极尽嘲讽,俯视着地上的洛言玉,边说竟然边抬了脚,一脚踹在了洛言玉身上。
当真跋扈!
只是洛言玉毕竟习武,看着消瘦,身体却十分挺拔坚韧,这一脚下去他竟然纹丝不动。
事情发生太快,青黛一时没反应过来。
四周不少命妇贵人的目光也跟了过来。洛言玉不可置信的抬头,锁眉看着昭阳。
昭阳气不过,竟然抬脚朝着洛言玉心窝还要踹。
青黛忽的从食案后飞身翻了过来,一拳砸在了昭阳小腿上。
昭阳哪里受得住青黛这股力道?青黛虽只使出不到一分力气,中途又刻意收了大半,可昭阳仍是只觉右脚小腿处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脚下一软,瞬间失了平衡,直直往后栽倒下去。
侍女赶紧扶住她,虽不至于摔个大跟斗,但也是人仰马翻,关键小腿处的疼痛让她顷刻之间无法起身。
青黛复又一拳砸在洛言玉手臂上,声音带了怒意:
“别人踹你就接着?不会打回去啊!你是本郡主的人,不管谁打你骂你都给我还回去,出了事,本郡主兜着!”
青黛边说边侧眼看着被四五个侍女扶起身的昭阳,眸中凶光大露。
昭阳疼得额头立刻起了汗珠,她指着青黛:
“你……你个腌臜泼才,悍妇恶婆,本宫要杀了你!来人,给本宫砍了她!砍了她!”
青黛单手拉起地上的洛言玉把人往身后一推,盯着昭阳:
“公主殿下当堂辱骂本郡主,又如此羞辱臣子,是一个公主该有的身份和气度吗?”
昭阳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整个人早就被气疯了,说的话便无所顾忌:
“你不过是父皇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质疑本宫,你今日给本宫跪下磕三个响头,拿鞭子抽够了你,本宫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不然本公主立刻要了你的命!”
“公主好大的威风!”楚鸢蓦然起身,径直来到青黛身前:
“本宫竟不知,昭阳公主能随意要了一个郡主的性命!这是大夏的律令吗?”
看见楚鸢昭阳心里的火气更大,就是刚才,父皇突然命了贴身内侍常来过来,告诉她往后不要再想陆执做驸马之事。
刚才明明只有楚鸢去过问疏影。
一定是楚鸢!
“本宫的话就是律令,你这个亡国奴,去死,都去死,暗奴,给本宫杀了她们!”
昭阳公主身后立刻出来两个冷面女侍,抬了剑就要刺过来,青黛一把护住楚鸢,即刻就要抽出露白鞭。
千钧一发之际,两把长剑兀然横在了两个女侍面前,那两名暗奴看清来人,立刻收了剑。
“胡闹!”太子出现在楚鸢一侧,收回了手中长剑!
而另一侧,大皇子也收回了手中长剑!
太子冷脸看着昭阳:
“昭阳,你今日太过放肆了,回宫反省一个月,不许出门!来人,送公主回宫!”
昭阳不可置信:“太子哥哥,你怎能帮着这个贱人欺负我!还有这个野种……”
她伸手指向了大皇子。
“啪!”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昭阳脸上。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打人的人——
楚鸢!
许是太过用力,楚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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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手心有些火辣辣的疼,早就想扇她了,这个时机,正好!
她甩了甩手,冷声道:
“昭阳公主的教养竟然糟糕至此,太子殿下可要好好教导,辱骂本宫便罢了,竟然还羞辱燕亲王殿下和郡主,本宫替太子教育一下,太子殿下应该不会介意吧?”
大皇子脸上本复杂痛苦的神色,此刻化为了震惊,和一丝暖心。
他看着昭阳只觉得痛苦至极,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啊,他们都是父皇的孩子,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小的时候,她还跟在自己身后,叫自己大哥哥。
如今……
野种?
人生,真是何其荒谬。
而此刻的太子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丝毫没有生楚鸢的气:
“阿鸢如今已经有了当嫂嫂的气度!”
隔得不远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太子妃,因为这话突然顿住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快步朝着这边赶来。
“殿下!”太子妃柔柔行礼。
太子转身扶起她:“清恩,这是阿鸢,你还未正式见过吧?”
太子妃尴尬的朝着楚鸢笑了笑:“妹妹!”
楚鸢笑着颔首。
她的身份,倒是还不必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说罢赶紧上前去扶昭阳:“殿下,臣妾先送昭阳回宫!”
昭阳此刻才委屈的看着太子妃:“皇嫂!”
太子妃心疼的摸了摸昭阳通红的左脸。
太子却仿若未见:“好!”
太子妃扶了昭阳出去,回身看向太子,却见他眼神直直的盯着楚鸢,毫不关心走出去的昭阳和自己。
她心底一沉,咬紧牙关才不至于露出神色。
楚鸢眼角余光看到走出去的太子妃,只觉得冷意从脚底蔓延了起来。
“多谢两位殿下相护!”楚鸢朝着两人行了礼。
太子立刻便要伸手扶她,想起此刻还在萧国公府堂上,才没有伸手。
萧国公听到动静,摆脱了几位客人来到这边,就看见了刚才的一幕。这样的时候,他上前就很是不妥,更何况,两位皇子应该都不希望他多管闲事。
此刻昭阳已经被太子妃带走,他才上前行礼:“两位殿下,公主、郡主!是臣安排不力,还请恕罪。”
太子摆摆手:“是昭阳放肆了,国公不必放在心上,孤陪公主喝酒,为公主压惊,你先下去吧。”
太子眼神微抬,萧国公又了然的退了下去。
重新落座,一切变得很是微妙。
这次换成了青黛带着洛言玉在一旁喝酒,而坐在太子和大皇子中间食案的楚鸢,只觉得如坐针毡。
青黛边喝酒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洛言玉乖巧的在一旁倒酒喂果子,丝毫不顾及堂上女娘们鄙夷的神色。
“姐姐尝尝这个,甜丝丝的,很是醉人。”
一颗糖果子喂到青黛嘴边,青黛张口吃了:
“恩……还行……”
洛言玉眼中只有青黛,整个人跟勾栏里的女娘似的:“姐姐,是果子甜,还是我甜?”
青黛蓦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转头瞧着洛言玉,耳根子一下子绯红了起来:
“安静些!别浪!好好看戏!”
洛言玉立刻委委屈屈的:“姐姐,看什么戏啊?”
青黛转头看着夹缝生存的楚鸢:“诺……那边的三人大戏!”
这边的三人大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