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
作品:《春山赴雪行》 眠竹轩内。
陆执不顾楚鸢的一再反抗,哪怕楚鸢用了力气捶打他也无济于事,他坚持把人抱回房间,再轻轻放在床上。
“阿鸢,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楚鸢有些不耐烦:“我累了,我想睡了。”
很明显的逐客令。
“好,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问你。”
“我明日也累。”
“那我就后日来……”
楚鸢……
有完没完!
以前为何没发现陆执这么执着。
就因为名字有个执字?
“你要问什么?”
“你以前会武?”
“当然,不然你以为青黛的师傅是谁。”
楚鸢神情平静,甚至略微带了一丝骄傲。
陆执却觉得无比痛心。
青黛的剑术惊艳绝伦,作为她的师傅,那楚鸢曾经的剑术,又该有多好。
可惜……
太可惜了。
“你到过镇南军中吗?”
楚鸢声音冷淡:“没有”
陆执有些失落。
“牵机毒,有解药吗?”
“没有!”
“那你……”
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体质特殊,死不了,只是时不时会发作一下。”
她已经显得极为不耐烦。
“你好好休息。”
陆执低声嘱咐,转身退了出去。
青黛慵懒的倚靠在屏风上盯着他,直到他出去,才来到楚鸢身边。
“陆执知道了牵机……娘子没有把圣女蛊的事情告诉他吧?”
“没有。”
楚鸢平躺在床上,很是疲惫。
“娘子还是放不下陆瑾啊,我把人绑来,娘子直接睡了算了!”
楚鸢被她逗笑了,身体往里挪了点,青黛便直接睡下了。
楚鸢侧卧着闭上了眼睛,声音显得虚弱无力:“青黛,不知道是哪一只蛊虫的影响,我如今很容易动怒,也很容易动杀念,我想……我需要离开陆府了。”
楚鸢越说声音越小:“我这身体,能不能撑到安南册全部落下来啊,还要二十年呢,真漫长……”
青黛嗯了一声,眼角发涩。
“反正娘子去哪,我就去哪。”
过了一会,青黛还是有些惋惜:“娘子,是不是舍不得陆府?”
就像当年舍不得永宁城。
是呀,怎么舍得……
,
一夜平静。
第二日傍晚的时候,陆瑾却突然来了眠竹轩,不由分说就进了房间。
若即半推半就的就让人进来了,毕竟她一直觉得娘子与三爷很是相配,奈何三爷跟个佛门和尚一样,一点欲念都没动。
陆瑾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大氅还湿了不少,与他平日的样子完全不同。
“若即姑娘,阿鸢呢?”他显得很焦急,一直看着楚鸢寝房的门。
他倒是从不曾认错过若即和若离,不像陆执,到现在都没记住两人名字。
若即看他的样子与平时不同,心中有些犹疑,笑着问道:“三爷找娘子,是有何事?”
陆瑾似乎不方便与若即细说:“有些事要与阿鸢商量,她在哪?”
若即不好阻拦,只能回道:“我去看看。”
楚鸢正和宝宝一同会见田庄管事,那田庄管事能说会道,把宝宝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的话密集得没有断句,一直叽里咕噜的说。
楚鸢听得正头疼,若即一说陆瑾找她,她瞬间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起了身:“今日先这样,若离,招呼几位管事去休息。”
宝宝也松了一口气:“阿姐,我去看账本。”
看来,宝宝也觉得,比起和人打交道,还是不会说话的账本更有趣些。
楚鸢摇头叹息的走了过来,就看到了陆瑾神色低沉,站在大厅中等她。
“叔叔,怎么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今天怎么这么乱:“若即,端热茶来。”
“不用了!阿鸢,穿好衣裳,随我出趟门。”
出门?
青黛警惕的看着陆瑾:“三爷,有何事?”
陆瑾的声音仍旧低沉:“郡主可曾听过药冢?”
“听过,传闻中的鬼医。”
“药冢的无忧大夫今日来了长安,我带阿鸢去看看。”
青黛眼中一亮:“药冢竟然真的存在?在何处?我们马上去!”青黛转身就去帮楚鸢拿大氅,边走边吩咐:“若离,快去备马车。”
陆瑾打断了她:“马车去来不及了,我带阿鸢骑马赶过去。”说完也不顾身份,从青黛手上拿了大氅来,亲自给楚鸢披上:
“阿鸢,走吧!”
楚鸢还呆傻在原地,直到陆瑾拉着她的手往前,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叔叔?”
陆瑾回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总要试试,暮鼓快响了,我们在此之前要出城。”
青黛一听出城就急了:“三爷,娘子的身体不好,出城太远了,怕是受不住。”
楚鸢安慰她:“没事,你手还没好利索,在院中帮我看着家。”
青黛:怪我多嘴,人家好不容易单独在一起,这不得……
她和若即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中听出了楚鸢的意思。
楚鸢: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害怕你手会伤到。
青黛:是是是!
陆瑾拉走了还在企图用眼神狡辩的楚鸢。
两人快马出了城,一路在大道上驰骋,天色渐黑,暮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是楚鸢第一次和陆瑾单独出门,还是这么匆忙的情况下,若即来不及给她准备随身物品,她也就只带了这一身衣服。
此刻才惊觉,她是如此信任他,换做别人,她定然不会单独出门。
况且,还是在她身为质子的情况下。
行至一座高山脚下,马上不去了,陆瑾下了马,伸手扶楚鸢下了马。
“阿鸢,我们只能步行上去了,天色要黑了,道路太过崎岖,我背你上去。”
背?
上去……
楚鸢的笑意跃然脸上。
“好!”
她丝毫没有推辞,在陆瑾俯身的时候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算是第一次,真正与他如此亲密的接触。
第一次,他搂着她安慰,可那时候的她几近癫狂,无法自制。
第二次,也是昨夜,他不顾陆清和陆执,再次搂他入怀,虽然是安抚她的情绪,但确实是出格的。
第三次,便是现在,他是君子,不像陆执那个莽夫,动不动就把人掳走,动不动就把人抱起,完全不顾楚鸢的名声,也不顾礼义廉耻。
莽夫!
楚鸢赶紧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关于陆执的念头驱散走,无论好坏,她想都不愿意想起他。
“叔叔,牵机毒没有解药,我早已看开了,你……”
她怕陆瑾太过执着,会失望。
“除了牵机,你身体中不是还有三只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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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吗?若是无忧大夫有解蛊的法子,你就不用再受其累,阿鸢,你就能拥有正常的人生了。”
“那叔叔呢,又是被什么所累?”
楚鸢转过了话题。
陆瑾再次沉默。
罢了,又何必一定要知道呢。
楚鸢把脸靠在他的背上,哪怕背着楚鸢上山,他的背仍旧那般挺拔,他的大氅被露水浸湿,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
楚鸢觉得无比安心。
“叔叔,上元节的时候,华绾公主请我去看群芳集,我看到了一幅画,月夜猎狼图,画中的少年虽然只有背影,但很是神似兄长,后来,我想那应该不是兄长,而是……你!”
陆瑾神色如常,山路崎岖陡峭,他小心翼翼的行走,生怕不小心跌倒,伤到楚鸢。
楚鸢喃喃自语:“那是十七岁的陆瑾吧!不过十七岁就高中状元,少年天才,打马游街,赴宴琼林。”
“画这幅画的人,叫姝白。”
陆瑾已经十分克制,可楚鸢挨得太近,还是感受到了他身体轻微的抖动。
楚鸢轻轻说道:“叔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你十年不娶,想必也是和我一样,曾经身处地狱吧……”
她的声音低低的,陆瑾似乎要听不到了。
“可是,我们这样的人,也是可以有选择的。”
她如是说,陆瑾沉默着没有回应。
良久,他轻声:“阿鸢,还得有一会,你睡一会吧。”
楚鸢在陆瑾背上睡着了,没有做一个噩梦。
不知何时,楚鸢被击剑声吵醒。
睁开眼睛,是昏暗的灯光,还有陆瑾好看的下颌,白皙的脖颈。
他的脸色,很是苍白。
像梦境。
她下意识抬手去抚他,在几乎要触上他喉结的时候……
“咳……”
不知谁咳了一声,让她一下子惊醒般收回了手,她转头去看声音的出处。
旁边站着的,是陆执。
满头大汗,全身衣服似乎都被汗水浸湿了,此刻双手撑在长剑上盯着她。
刚才那一声咳,就是他发出的。
陆瑾惊觉怀中的人惊醒,小心问道:“阿鸢,醒了?疼不疼?”
楚鸢打量了一下四周,他们身处在一个很小的茅草房中,土墙只有半人高,寒风一直从屋顶和墙壁之间巨大的空间中往屋子里钻,这个茅草房,应当只能起到一个遮雨的作用。
若是雨大些,也是要飘进来的。
没有床,只有一个长椅,此刻长椅一端坐着陆瑾,而她正坐在另一端,然后躺在陆瑾怀中。
陆瑾把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又将她紧紧护在怀中,而陆执则站在她正前面,正好挡住了对面的寒风。
难怪她没觉得冷。
她稍微动了一下想从陆瑾怀中起身,却感觉全身如针刺,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下子又跌回了陆瑾怀中。
陆瑾轻轻安抚她:“别急,再躺会。”
楚鸢疑惑:“叔叔,我这是怎么了?”
“无忧大夫帮你逼出了牵机毒,现下你的身体应当还未恢复。”
牵机毒,能逼出来?
牵机入体,会迅速散开到全身血脉,这样都能逼出来?
“无忧大夫呢?”
“他走了!”陆执淡声,靠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他很高,几乎要触到茅草顶,从楚鸢的视角看过去,就像一座小山一样,笼在昏暗的寒风中。
莫名有些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