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他唯一会做的事。”江恒宇拿过手机，最后一次回复：


    【不用演了。你的IP、你的账号、你的聊天记录，都已经移交给反诈中心。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想想你的父母。他们也在等一个“宝贝”回家。】


    发送。


    拉黑。


    删除聊天记录。


    一气呵成。


    席贝贝看着屏幕上“已拉黑”的提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对你来说，结束了。”江恒宇说，“但对那个叫LIYI的人来说，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不管是幡然醒悟，还是继续沉沦，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席贝贝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江恒宇：“你刚才说，他们不会改邪归正——那万一呢？万一有人真的醒悟了呢？”


    江恒宇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一定是因为有人给了他‘值得醒悟’的理由——比如，一个他真正在乎的人，一份他真正想守护的感情，或者，一个他再也无法欺骗的自己。”


    他低头看着席贝贝，眼神温柔：“但那样的人，太少了。大多数人，只会一路走到黑。”


    席贝贝点点头，不再问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已经被清空的聊天窗口，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彻底删除。


    “走吧，”她站起来，拉着江恒宇的手，“我饿了。”


    “想吃什么？”


    “火锅！要最辣的那种！”


    “行，吃完火锅，回家看部电影？”


    “看什么？”


    “《孤注一掷》怎么样？”


    “江恒宇！”席贝贝捶了他一下，“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江恒宇笑着躲开，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夜色温柔，华灯初上。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年轻人对着空白的聊天窗口，久久没有动作。


    屏幕上，最后那条消息还在闪烁：


    【......想想你的父母。他们也在等一个“宝贝”回家。】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窗外，是异国他乡陌生的夜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妈妈送他上学时，在校门口踮着脚尖张望的样子。


    那时的他，真的是个“宝贝”。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很久很久，没有动。


    而千里之外，江恒宇和席贝贝已经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辣得满头是汗，笑得没心没肺。


    “你说，那个人现在在干嘛？”席贝贝突然问。


    江恒宇夹了一筷子毛肚，在红油里涮了涮：“不知道。但不管在干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嗯。”席贝贝点点头，举起杯子，“来，敬——敬所有迷途知返的人。”


    江恒宇笑着碰了碰杯：“敬所有守护正义的人。”


    “还有，”席贝贝眨眨眼，“敬我这个机智勇敢的小卧底！”


    “行，敬你。”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俏皮的看了一眼江恒宇，把那个拉黑的LIYI重新拉了回来。


    “还想看看他说了什么？”


    嗯！


    可让她意外的是收到的全部都是辱骂的信息。


    ..............


    【我给你的东西要珍惜，尤其是脸。】


    【一旦撕破，那不叫脸，那叫怒火】


    【既往不咎那是佛该干的事！】


    【我是一个很会考虑别人感受的人】


    【让你不舒服也别误会！】


    【因为你根本不配一切对你的好！】


    【你就是昨天说的那个无缝的蛋。】


    【跟我在这谈什么清高，装什么大尾巴狼，跟我谈认知】


    【你tm有什么认知】


    ..............


    【看重了你，也是让你给我装到了。


    【还不缺追求者，我真是眼瞎了看重了你！】


    【知道为什么40多岁的人了，到现在还单身吗？】


    【跟TM神经病一样，才会到了现在这个守寡的地步】


    ...........


    【孤独终老好好在你的世界里被一堆苍蝇围着你这颗蛋转吧。】


    【转到最后还是一坨烂泥。】


    【怎么消息都不敢看了？】


    “恒宇哥哥，我对他的辱骂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只是觉得这样的人可悲。”


    “他们的目的就是利益，你没有给他带来利益。这就意味着诈骗分子在彻底失败后，能发出的最恶毒、也最无能的 ‘终极哀嚎’ ”


    “它已经脱离了诈骗的范畴，纯粹是人性阴暗面的情绪排泄。”


    “好了，这个事情彻底结束了。” 江恒宇温柔的把席贝贝揽在怀里，宠溺一吻。


    窗外，城市的夜，依旧繁华。


    而有些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