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贝贝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段录音文件，标注着“反诈中心·李警官”。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你说要‘钓鱼’那天就开始准备了。”江恒宇点击播放，录音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好，这里是XX市反诈中心......”


    席贝贝眼睛亮了：“高明！”


    十分钟后，席贝贝按照江恒宇的指示，发了一条消息：


    【LIYI，我这边好像出问题了，有个自称反诈中心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账户涉嫌异常交易，让我去派出所配合调查。我好害怕，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LIYI的消息疯狂弹出：


    【别理他们！那是诈骗！】


    【警察都是骗子！你别去！】


    【你按照我说的操作，把账户里的钱转出来，我帮你处理！】


    【宝贝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席贝贝看着这些消息，摇了摇头：“这些话，他自己信吗？”


    江恒宇没回答，而是直接拨了个电话：“李哥，可以开始了。”


    五分钟后，席贝贝的手机响了——是一个网络电话，号码显示“未知”。


    江恒宇按下免提。


    “喂？宝贝？”对面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正是LIYI，


    【宝贝，你别听警察的，他们是想骗你！你快把账户信息发给我，我帮你把钱转出来，保证安全！】


    江恒宇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你好，这里是XX市反诈中心。请问你是哪位？”


    对面瞬间安静了。


    然后是“嘟——嘟——嘟——”的忙音。


    席贝贝噗嗤一声笑了：“挂了？”


    “挂了。”江恒宇也笑了，“但没用的。”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IP已经锁定了，境外服务器中转，但落脚点在缅北某个园区。李哥那边已经跟国际合作部门对接了。”


    “会抓到吗？”


    “这种跨国犯罪，抓起来需要时间。”江恒宇靠进椅背，“但这个账号废了，他得换个马甲继续骗你。”


    席贝贝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手机屏幕上LIYI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宝贝你还在吗？你怎么不回消息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江恒宇问。


    “我在想，”席贝贝慢慢说，“这个人，他每天说那么多‘宝贝’、‘亲爱的’，说着那些肉麻的情话，许下那些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他会不会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恶心？”


    江恒宇揽过她的肩膀：“也许刚开始会。但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他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在‘赚钱’，在‘奋斗’，在做一件‘正常’的事。”


    “自我催眠？”


    “对。不然怎么活下去？每天面对自己是个骗子的真相，太痛苦了。”


    席贝贝靠在江恒宇肩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恒宇哥哥，你说那些被骗的人，最后会怎么样？”


    “有的会报警，有的会认栽，有的——”江恒宇顿了顿，“有的会变成新的骗子。”


    席贝贝抬起头。


    “很多诈骗团伙里，‘业务员’一开始也是受害者。被骗光了钱，走投无路，对方说‘加入我们，把钱赚回来’，就留下了。”江恒宇的声音低沉，“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一环套一环。”


    “所以你说的‘成为更庞大犯罪链条的耗材’，是这个意思？”


    “嗯。他们以为自己加入了，能分一杯羹。实际上，他们只是最底层的棋子，随时可以抛弃。业绩好的时候，给点甜头；业绩不好，或者想跑——轻则毒打，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


    席贝贝懂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LIYI：【宝贝，你还在吗？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要是被警察控制了，就眨眨眼？我看到就懂。而且，你要相信我们没有违法，只是公安机关的提醒而已。】


    席贝贝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还在演。”她说。


    【这是违法的，我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