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蜕变为神

作品:《一人:被封七十年,我出山了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张之维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良做出了一个谁也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对着那道临身的、足以让他灰飞烟灭的恐怖天雷,不闪不避,反而张开了双臂!


    仿佛……在迎接这道天雷!


    不,不是迎接!


    只见他周身那原本因为爆炸和反噬而紊乱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逆转、压缩,然后在他胸前,凝聚成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急速旋转的灰白色漩涡!


    那漩涡之中,散发出一种同化、引导、甚至献祭的诡异气息!


    第二道带着紫意的纯金色天雷,毫无阻碍地,轰入了陈良的胸膛,击中了那个灰白色的微小漩涡!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啵”声。


    然后,那道威力恐怖的紫金天雷,连同陈良胸前那个灰白漩涡,一起……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转移了。


    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近乎“空间跳跃”或者“因果嫁接”的方式,转移了目标!


    就在紫金天雷击中陈良胸膛、没入灰白漩涡的同一刹那——


    天空另一端,气息衰败、身形摇摇欲坠、正全力维持着与天地联系、准备引动第三雷的张之维,胸口,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前后透亮的、焦黑一片的恐怖血洞!


    血洞边缘,金色的雷光如同跗骨之蛆般闪烁、蔓延,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经脉、乃至灵魂!


    一股毁灭性的、带着紫意的纯阳雷霆之力,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噗——!”


    张之维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色鲜血,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骇然与茫然。他引动的、用来诛杀陈良的、最强的第二道“九霄天雷”,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那恐怖的天雷之力便已彻底摧毁了他的生机,断绝了他所有的修为与感知。


    天空之中,那道金光万丈、如同神祇般的伟岸身影,周身光芒瞬间黯淡、熄灭,覆盖龙虎山的金色光罩也随之崩碎、消散。


    然后,在下方陆瑾、吕慈、王蔼、龚庆……以及所有幸存者呆滞、难以置信、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


    龙虎山当代天师,异人界公认的“一绝顶”,张之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陨落的神明,带着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焦黑血洞,从数百米的高空,直直地、重重地,摔落下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砸在下方主殿前那早已破碎不堪、血流成河的广扬之上,激起漫天烟尘与碎石。


    天地,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张之维那沉重坠地、激起漫天尘埃的刹那,被无限拉长、凝固。


    主殿前的广扬,一片狼藉,血流成河,断肢残骸随处可见。


    幸存者们,无论是天师府弟子、公司成员,还是侥幸未死的全性妖人、各派暗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光呆滞地望向那烟尘弥漫的坠落点,又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道……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死亡的黑衣身影。


    惊骇、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幸存者心中蔓延、炸开。


    发生了什么?


    老天师引动的、足以诛杀绝顶的紫金天雷,击中了陈良,然后……老天师自己胸口炸开,重伤坠落?而陈良……似乎毫发无伤?


    不,他嘴角溢血,手臂染血,长剑哀鸣,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创伤,但比起老天师那致命的伤势,简直微不足道!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颠覆了认知!


    唯有极少数对陈良了解最深、或者对某些古老禁忌有所耳闻的存在,如陆瑾、如隐藏在暗处的周圣、如某些传承悠久的世家宿老,在看到陈良张开双臂、胸前凝聚灰白漩涡、硬接天雷,然后天雷“转移”到张之维身上的诡异一幕后,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浮现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与禁忌传说中的词汇——


    “借雷……渡劫?!”


    “他……他想用老天师引来的‘九霄天雷’,作为他自身渡劫的天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们的心脏,带来无边的寒意。


    异人修炼,追求长生,问道巅峰,其终极目标,自古以来,便是成仙。虽渺茫,却非无迹可寻。


    吕洞宾、张三丰……这些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近乎神话传说的人物,皆被后世认为是得道成仙的异人前辈。


    然而,仙路缥缈,劫难重重。尤其是这末法时代,天地灵气衰退,规则禁锢加深,想要“成仙”,更是难如登天。其中最大的关卡,便是天劫。


    传闻,当异人修为达到某个不可思议的临界点,触摸到“仙”的门槛时,便会引动冥冥中的天地规则降下考验,这考验,往往便是威力无穷、蕴含着天地本源意志的——天雷!


    若能抗过天雷洗礼,便可能褪去凡胎,凝聚仙基,踏入那玄之又玄的“仙境”;若抗不过,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而“天劫”之雷,与寻常术法引动的雷法,有着本质的不同。其威力、其蕴含的规则、其“劫”的意志,都远超人力所能及。


    正因如此,当今之世,几乎已无人敢、也无人能引动真正的“天劫”,成仙之路,近乎断绝。


    但陈良……这个从七十年前封印中走出、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莫名的“魔头”,他竟然……在打这个主意?!


    他并非要硬抗天雷,而是要用一种更加匪夷所思、更加凶险万分的方式——“借”雷渡劫!


    借用张之维以龙虎山千年地脉香火为引、以自身性命修为为代价接引而来的、蕴含着部分天道刑罚意志的“九霄天雷”,作为他自身突破“仙凡”壁垒的劫雷!


    这简直是疯狂的赌命!是亵渎天威!


    是逆天而行!


    但,从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来看,他似乎……做到了一部分?


    他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硬生生承受了第一道天雷的反噬与创伤,然后将第二道、也是威力最强的紫金天雷,通过某种“因果嫁接”或“规则转移”的禁忌手段,导向了张之维自身,从而“规避”了天雷最直接的毁灭性打击,却又吸收、容纳了其中蕴含的、最核心的、属于“天劫”的那一部分规则意志与本源能量!


    他在用自己的重伤和“止杀”剑的损伤为代价,窃取天劫之力,强行为自己“引来”劫数,并试图在这“劫”中,完成最后的蜕变!


    此刻,天空中,那因为张之维坠落而开始缓缓消散的铅灰色雷云之下,陈良依旧张开着双臂,悬浮在那里。


    他嘴角的鲜血已经凝固,手臂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但脸色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空,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手中的“止杀”剑,剑身上的裂痕触目惊心,暗红纹路黯淡无光,剑身甚至微微弯曲,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显然,刚才那强行绞碎第一道天雷、引导转移第二道天雷的举动,对剑体造成了难以挽回的重创。


    然而,陈良那双灰色的眼眸,此刻却亮得吓人!


    不再是之前的死寂漠然,而是一种燃烧般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有天地至理在其中流转的奇异光芒!


    他的气息,也变得极其古怪,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磅礴如渊如海,混乱、不稳定,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要破茧而出的升华感。


    他没有去看下方重伤垂死的张之维,也没有看那些惊恐呆滞的幸存者。


    他只是仰起头,望向那正在消散、却依旧残留着恐怖雷霆余韵的天空。


    然后,他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握紧了手中那柄残破的“止杀”剑。


    剑身发出一声痛苦而决绝的悲鸣。


    陈良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抽干了周围百丈内所有的空气,连光线都随之扭曲。


    他眼中那奇异的光芒,骤然凝聚到极致!


    下一刻,他双臂猛地向下一压,将手中残破的“止杀”剑,狠狠刺向自己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漆黑的、布满裂痕的剑身,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陈良自己的心脏位置,从前胸透出,剑尖滴落着暗红色的、仿佛带着点点金芒的血液。


    “呃啊——!!!”


    一声并非痛苦、反而更像是解脱、是呐喊、是向某种存在发出最终挑战的嘶吼,从陈良喉中迸发而出!


    嘶吼声中,蕴含着无尽的孤寂、疯狂、决绝,以及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随着这一剑穿心,随着这声嘶吼——


    “嗡——!!!”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奇异波动,以陈良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龙虎山,乃至更远的地方!


    那不是炁的爆发,不是剑意的扩散,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


    那更像是……一种存在的宣告,一种规则的共鸣,一种生命本质的蜕变所引发的、波及到现实与灵魂层面的涟漪!


    在这股“涟漪”扫过的瞬间,下方所有幸存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心志坚毅与否,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战栗与空白!


    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不可名状的存在,于此刻,降临了。


    不,不是降临,而是……诞生了?


    或者,是回归了?


    紧接着,在所有人呆滞、茫然、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的目光中,天空之中,那个刚刚以剑穿心、发出最后嘶吼的陈良,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虚幻……


    不是消失,也不是消散。


    而是如同融化在了空气中,如同分解成了最细微的粒子,如同……同化进了这片天地本身!


    他的黑衣,他的苍白面容,他残破的“止杀”剑,他嘴角的鲜血,他眼中的光芒……一切属于“陈良”这个个体的、具体的、有形的特征,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淡去、隐没。


    短短数息之间,那个刚刚还悬立于空中、制造了无边杀戮、与老天师惊天一战的黑衣剑客,已然彻底、完全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与感知之中。


    天空,恢复了铅灰色雷云散尽后的、带着血腥味的清明。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以及下方广扬上那惨烈的景象,证明着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然而,陈良虽然“消失”了。


    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感觉,却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疯狂滋生、蔓延。


    他们感觉不到陈良的“存在”了。


    感知不到他的气息,捕捉不到他的炁息,感应不到他的杀意,甚至……连他“存在过”的痕迹,都仿佛在被某种力量飞快地抹除、覆盖。


    可是……


    他们又无比清晰地、无比真切地、仿佛源自生命本能般地,感受到——


    陈良,无处不在。


    但他又仿佛就在空气的每一次流动中,在光线的每一次明灭中,在风声的每一次呜咽中,在血液的每一次脉动中,在灵魂的每一次悸动中……


    他化作了风,化作了光,化作了声音,化作了意念,化作了这片天地间,最基础、最本质的规则的一部分。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变成了某种……现象,某种……概念,某种……笼罩在所有人心头、萦绕在所有生灵感知中的、冰冷的、漠然的、却又无所不在的注视与存在感。


    “他……他成功了?”陆瑾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借老天师的天雷……渡劫……他……他真的……踏出了那一步?成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