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看。”


    江泽野最后说道,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只是给出一个最中肯的建议。


    “把你刚才想的,按照这个思路整理出来,至少,方向不会错。”


    沈若清怔怔地看着他。


    他这番话,像是一下子拨开了她眼前的迷雾。


    “你说得对。”


    没有开始怎么就知道会失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清明和跃跃欲试。


    “我知道该怎么调整方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她重新打开电脑,这次,敲击键盘的手指都显得更有力了。


    江泽野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将空了的粥碗收走,走向厨房。


    转身的刹那,他侧脸的线条在客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不过那微微抿着的唇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沈若清对着电脑屏幕,开始重新构建她的方案框架。


    夜色渐深,公寓里只剩下键盘轻快的敲击声,和厨房隐约的水流声,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宁静。


    第二天下午。


    沈若清刚和覃乐通完电话,拜托她留意与江昱枭搭上线的机会,邮箱就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商务邮箱,但是后缀的公司名称却一下子就让沈若清知道这是江氏集团。


    标题只有简短几个字:【关于天悦广场邻近地块的潜力问询】。


    沈若清心头一跳,点开邮件。


    内容比她想象的更……奇特。


    邮件以“江先生助理”的名义书写,但措辞却更加具体刁钻的询问她关于入住天悦广场的规划,并且期待看到超乎以往的销售方式。


    瞌睡来了就有枕头!


    她还在想自己后面究竟要怎么提租赁办公楼的事情,这不就来了!


    而邮件里提到的内容她也曾经仔细思考过,到是没想到竟然和对方不谋而合。


    不过这是江昱枭的助理,还是说传达江昱枭的意思?


    沈若清盯着屏幕,一股莫名的兴奋混合着压力涌上心头。


    是心血来潮的商业问询,还是说她之前试图通过其他渠道接触江昱枭方面的举动,已经被对方察觉?


    她立刻回信,谨慎地表示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初步思路。


    对方几乎秒回,只有一个简洁的句号,表示已阅。


    接下来的两天,沈若清几乎投入了全部精力。


    最终构思了一个《高端限时体验与微造型策展》的短期活动提案。


    发送后,便是焦灼的等待。


    每一次邮箱提示音都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但好像石沉大海一般,她的邮箱里再也没有收到过江氏集团的信息。


    回复在第三天清晨到来。


    依然来自那个助理邮箱,但措辞更为直接,没有商业寒暄,只有对提案冰冷锋利的剖解和近乎苛刻的新要求。


    每个字都精准地切中了她方案中薄弱活有所犹豫却未能彻底完善的地方。


    沈若清盯着屏幕,一时之间,挫败感与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同时袭来。


    这种犀利不留情面的简单说话风格,怎么那么像江泽野?


    他上次分析王斌的时候也是精准切入,不喜欢繁杂的修饰。


    所以长得像的人性格都比较特立独行?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联想。


    江泽野作为爆炸物处理专家,面对炸弹必须冷静,那是他的职业素养。


    至于江昱枭,那是身居高位与生俱来的冷静自持。


    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她也是魔怔了,怎么就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了!


    沈若清自嘲的笑了笑,将混乱的思绪抛开,反复查看邮件的内容。


    挫败感渐渐被一种不服输的斗志取代。


    虽然要求苛刻,但对方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而且给出了明确的修改方向。


    这甚至比敷衍的称赞更有价值。


    时间紧迫,任务艰巨。


    但沈若清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考验,更像是一个通往“江昱枭”世界的清晰的入口。


    而一门之隔的书房里,江泽野刚刚结束一个加密视频会议,他关掉页面,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他的眼底深处闪着极淡的的微光,仿佛看见一墙之隔正在全力奋战的身影。


    ……


    沈若清没有接到江氏集团的回复,但是却从覃乐那里知道了江昱枭会出席晚上的宴会。


    衣香鬓影的宴会厅内,沈若清身着一袭简约的银色鱼尾裙,贴身的设计很好的展示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而她大病初愈的脸色更是增强了几分清冷。


    她端着香槟躲在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却没想到衣着光鲜亮丽的几个人说笑间便停在了不远处。


    “今天江三少还没有将他闪婚的对象带出来吗?我看八成就是做戏的,估计也就是为了应付家里。”


    “你们谁见过他带出来?我可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可不是嘛,自从排行老大的江承煜车祸后腿废了不要紧,我听说以后也不容易有孩子。


    “老二江屿森呢,玩得倒是开,可惜只对男人感兴趣,老爷子急了,这才放出话来,谁先让他抱上孙子,谁就能在继承权上占得先机。”


    “所以江昱枭火急火燎找了个女人结婚?”


    “为了股份和位子,这位三少可真是不择手段,就是不知道江三少对这位神秘的‘江太太’有几分真心了!”


    棋子吗?


    因为和天悦广场的合作,她也了解了一些江昱枭这个人,不过片面上来说也都是网络上的编排,内容真实程度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不过对于几个人的猜测,她倒是了解一点。


    江昱枭为了公司会做到这一步?


    沈若清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随后不禁想起自己和江泽野那张仓促的结婚证。


    因为协议结婚,无关情爱,只是各取所需,


    那么江泽野呢?


    他也只是因为家里的压力所以选择了婚姻?


    不知为何,再一次浮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的心口却不是之前的平淡。


    想什么呢?


    江泽野和江昱枭是两类人,不过是豪门倾轧的戏码,她又何必在意!


    将香槟一饮而尽的沈若清摇了摇头,仿佛是要将盘旋在脑海中的纠结都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