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倔驴,沈若清

作品:《十年情深错付,重生后我改嫁拆弹专家

    沈若清走到工作室外的一张石凳旁,坐了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庭院里偶尔有访客进出,看到她独自坐在那里,都投来好奇的一瞥。


    三个小时后,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沈若清起身,将石凳收拾干净,然后走出了文创园,没有回头。


    而此刻,工作室二楼,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庭院的宽大画室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房间内被各式各样的工具材料堆满,凌乱中自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巨大的画板前,一个穿着中式盘扣衬衫,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端着个紫砂小壶喝茶。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开着视频通话,对面是一个戴着眼镜中年男人。


    “嘿,老吴,你猜怎么着?”


    谢文澜教授对着屏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那丫头,在外头石凳上坐了四个钟头!就是为了拜我为师!一动不动,啧,还挺沉得住气。”


    屏幕对面的吴教授推了推眼镜,笑道。


    “你呀,还是这臭脾气。当年人家小姑娘拒绝你两次,你这口气憋了多久?现在人家回头来找你了,你又摆起谱来了。就不怕晾过了头,把人真给晾跑了?到时候哭的可是你自己。”


    “跑?她能跑哪儿去?”


    谢文澜哼了一声,放下茶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这小丫头片子,我从小看到大,骨头里那点倔劲,跟她妈年轻时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那是被宋家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迷了心窍!现在……哼,看样子是清醒点了。”


    “不过,现在想回头,不让她吃点‘等’的苦头,她不知道什么叫珍惜,什么叫‘师道尊严’!”


    “你呀,不就是想听她亲口认错服软,再恭恭敬敬喊你一声‘老师’,满足一下你这老家伙的虚荣心。”


    “那怎么了?不应该吗?”


    谢文澜理直气壮。


    “我可是要收关门弟子!规矩能坏吗?仪式感能少吗?”


    他越说越来劲,已经开始畅想。


    “等她正式磕了头,我就把压箱底的那些宝贝料子、还有我跟那几个老工匠琢磨出来的独门技法,一点点传给她……这丫头灵性是足的,就是耽误了几年,得狠狠补课……”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之前前台的女孩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点迟疑。


    “谢教授,那位沈小姐……她刚才离开了。”


    “什么?”


    谢文澜正在兴头上,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庭院。


    那张石凳果然空了,哪里还有那个倔丫头!


    他脸上的得意和畅想瞬间凝固,眉毛挑得老高。


    “走了?真走了?等了四个小时就走了?这……这耐性还不如从前呢!”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让你端着,这下好了,人真走了。”


    谢文澜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对劲,以这丫头的性子,不该这么容易放弃啊,难道真是被我伤透心,彻底死心了?不能吧?我这才晾了她一天……呃,加上之前没回消息,三四天?”


    谢文澜忽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这小倔驴,到底干嘛去了?


    花白的眉毛此刻拧成了结。


    他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走到窗边,扒着窗框探头张望,庭院空荡荡,街角也看不见人影。


    “那丫头,她往哪边走了?什么神情?”


    他焦躁地原地转了小半圈,连视频那头老友带着笑意的“哎,你慢点儿”都顾不上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一阵风似的就往门外冲。


    他步子迈得急,差点在楼梯拐角绊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稳住,嘴里还不忘念叨。


    “四年都等了,差这四个小时?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一楼的门被他“哐当”一声推开,午后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正要往街两边张望。


    “谢教授?”


    谢文澜动作一滞,抬眼看去。


    沈若清就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两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朴素纸袋。


    谢文澜飞快地上下扫了她一眼,衣着整齐,脸色平静,没有泪痕,也没有负气的痕迹,好,很好。


    他立刻直起腰,板起脸,仿佛刚才那个急切冲出来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倏地转过身,背对着沈若清,对着正一脸无措跟出来的前台小赵,略带挑剔地道。


    “小赵啊,门口这几盆花怎么回事?叶子都蔫了!也不知道浇浇水?这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影响我们工作室的形象!”


    前台小姐姐瞪大了眼睛,看看门外那几盆在秋风里依然精神着的常绿植物,又看看自家教授挺得笔直却明显有点僵硬的背影,张了张嘴,哭笑不得。


    “教授,这……这是龟背竹和散尾葵,挺耐旱的,我前天刚浇过……而且,秋天了呀。”


    “秋天就不用管了?凡事要用心!用心知不知道?”


    沈若清瞧着老人明显花白了许多的头发,和那挺得笔直却隐约透出些单薄意味的背影。


    原本不知道当中,那个坚持不懈的谢教授已经老了啊!


    她知道,谢教授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在说她。


    不过幸好!


    她有了再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她不会辜负谢教授!


    她没说话,提着袋子,轻轻绕过他,走进工作室,将东西放在前台的角落。


    然后,她走到门口那几盆被谢文澜“点名批评”的植物旁,伸出手,仔细地将花盆边缘缝隙里几缕微不足道的杂草,轻轻拔掉。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指尖沾上了一点湿润的泥土。


    “谢教授,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辜负了您的心意,也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喉头微微滚动。


    “我知道错了,现在我想回头,想把落下的补上,您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谢文澜的背影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庭院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沈若清的话,侧了侧头询问前台小姐姐。


    “小赵,刚才有人在说话吗?我怎么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