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桂花栗子酥

作品:《仙首无心何有意

    翻完记档,庄仙尊把信纸一一铺开。连着三封信,风泠都提及一个名为章聆金的青年游侠。


    起初还只是向他抱怨这人的演技太拙劣。说此人明摆着知道她的身份,是有所图谋,不可深交。后面两封却渐渐改了口气,开始赞扬此人有赤子之心。还说什么,如有缘分,可招入明堂为教习。而且遣词造句还非常讲究,连“风姿卓然”之类的都写上了。


    简直满篇溢美之词,看得仙尊满腹酸气。


    风泠额角抽了抽。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他居然还留着!?留着就算了,这时候翻出来,倒底是她俩谁找算谁的账?


    眼见他还要翻,风泠连忙一把按下,制止道:


    “差不多行了啊。师尊当时不说,现在翻有什么用?”


    “哦?不是主君的意思吗?不得干涉您任何决定。最多只能摆事实、提建议?”


    他不依不饶,又绕回去了,还着意强调:“您还让我发过誓的。”


    “打住打住,师尊还是叫我皦皦吧。”


    风泠简直没眼看、没眼听了,堂堂仙尊一幅奇奇怪怪的哀怨状,就好像她这主君欠了他多少薪俸似的。


    好吧,她确实没发过,还白占了他半颗心。


    但是这不是他顶着仙尊的作派,还学嘤嘤耍赖的理由。而且她又转不过弯来了,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她对这张脸的划分就是尊者长辈。现在,稀里糊涂各种各样的身份混杂在一起,她连个怎么对待他的锚点都找不着。


    不过嘛,无论是哪一个,风泠都愿意给予信任,所以她十分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无措:


    “我现在不习惯。”


    她其实很少说这样示弱的话,年纪小些的时候是个相当阳光的乐天派,道法纯熟的当下又是极其坚定、绝不犹疑。可今晚上,她问了很多句。庄衍炘舍不得她再彷徨哪怕一瞬,当即撂了信去抱她。


    “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他一面温声回应,一面舒展羽翼,将她整个人都拢进怀里,遮掩得密密实实,一丝一毫都不见风。


    一百年了吗?她们上一次这样不分彼此的亲密相拥,是不是在一百年前?


    风泠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只感受得到暖融融的痒意从颈窝一路挠到心尖,像当年她自己烤出来的糖栗子。


    夏去秋来,第一场秋雨刚刚落下。望月峰的气候很好,没有秋老虎,朗朗澄澈的阳光无遮无掩地倾泻而下,只暖融融的、清清爽爽,并不使人闷燥。


    庞大的青鸟趴在树冠上小憩。


    舒栾则趴在青鸟宽阔的脊背上,一边读功法心得,一边晒太阳。右手翻书,左手闲不住却闲不住似的非要揪着点什么,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帮青鸟梳理着羽毛。


    虽然只在一小块地方打转,青鸟还是颇为受用。


    一人一鸟就这样依偎着,直到天光渐落。


    晚风拂过,枝叶摇曳不休,卧趴其上的青鸟却平稳依旧。


    舒栾惬意地翻了身,望着远处泛着橙紫的天际线,心情甚好。


    只是今日的功课都读完了,而孃孃出门探望闭关的螣萤姐姐,要明天稍晚才会回来。她一个人在山上,有点不知道待会儿吃什么。


    她想起孃孃的百花菜谱,这个时节,有不可错过的桂花。


    什么桂花酿啊、桂花蜜啊,还有孃孃提过很多次的桂花栗子酥。


    舒栾都想试试。


    可惜的是,翼然峰里的仙花灵草多半都有灵智,平白要人家的花呀、果呀来吃,听着就不大礼貌。


    所以她问敲敲了青鸟的脊背,问道:“嘤嘤,今天我可以去集市上吗?”


    青鸟睁开眼睛,四下环视一圈,又闭了眼。他语气平平地否决道:“不行,孃孃下了结界,咱俩谁都出不去。”


    “好吧,可我想吃桂花栗子酥。哪天能下山了,咱们一起去?”小姑娘的语气无法抑制地低落下去。


    青鸟不置可否,也没有多言安慰,只心念一动。


    啪嗒一声响。


    舒栾扒着青鸟的颈项,好奇地向下张望。


    林中落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隐隐约约有桂花香气飘过来。


    她一时高兴,越发伸了头往下望,还不忘夸赞青鸟:


    “嘤嘤那是你变的吗?好厉害!”


    这鸟心情却没像什么起伏似的,仍旧一板一眼回答:“不是。托朋友送的。”


    见舒栾当真迫不及待了,才抻抻翅膀,提醒道:


    “先别急。抓稳,要下去了。”


    祈月池池畔,舒栾掐诀起火,先热灶热锅。


    这姑娘当普通人的时间太长,修仙的时间太短,还没习惯在衣食住行中什么都可以用道法。除了火诀、水诀,她平素根本想不起来借助术法。她又没找着趁手的刀具,就只能借了青鸟的利爪。轻轻一划,硬壳就利落破开。


    极其精准的,剥得干干净净,果仁一个个圆滚滚。漂亮极了,味道想来也不错。


    一半栗子剥了皮,蒸至软糯后碾成泥,留着做点心;另一半只稍稍扒开缝隙,过了糖水,混着铁砂慢慢地烤。


    至于桂花,舒栾难得犯了难。太阳已经落下,这新新鲜鲜、犹带秋霜的桂花可怎么晾干?


    青鸟见这人族又开始犯傻了,干脆利落地将细碎花瓣铺开,灵火一燎,馥郁芬芳就弥漫开来。


    栗仁泥稍稍放至温温热,拌入少许香油与清甜糖霜,撒上干透的金桂碎粒搅匀成馅;再将取来店家备好的酥饼皮面,经醒发、擀卷、松弛后,取皮裹馅捏紧收口。最后在饼上均匀地刷上油,再撒几粒花瓣,这样就可以放入预热好的碳炉子。


    接下来就是耐心地等待外皮金黄起酥。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揉馅时的触感,鼻尖萦绕的香气未散。舒栾捻捻手指,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只巨大的、让她害怕的老鹰。


    她觉得同样是猛禽,嘤嘤没准认识,便如实问道:


    “嘤嘤你见过‘红老鹰’吗?”


    青鸟愣了一瞬,要不是知道以她的境界还不至于勘破真身,他几乎想逃了。


    毕竟这人族少女,打架实在不知轻重谋略,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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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暴力输出。他可不想再被打一顿。


    他斟酌词句,故作镇定地回答:“没见过,我们不和其他族裔来往。怎么了吗?”


    舒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解释道:“我刚恢复身体的时候,山里来过好大一只老鹰,比你还壮一点的那种。”


    “它可凶了,我一害怕就把它打飞了。”


    “但是它其实好漂亮的,就是一下子飞过来特别吓人。”


    听她这一番絮絮叨叨,青鸟有些郁悴,他当时明明是激动!是迫不及待想和她打招呼。


    不过这人族还算有些眼光,他的原身自然是漂亮的。


    所以他有些好奇地接着问:“那怎么又突然想起来问了?”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答:“它闻起来像栗子酥!其实颜色也像。呃,那应该叫栗老鹰?”


    青鸟险些气个倒仰,他堂堂大妖栗鸢,怎么会是这种甜腻腻的味道!这人族的鼻子莫不是出问题了?


    清甜的香味却在此时弥漫开来,火候到了。


    舒栾小心翼翼地的将点心捧出来,先给姜孃孃留了一份,再分出青鸟和自己的。


    再沏上一壶桂花蜜茶。


    简直完美!


    她献宝似的将点心和茶挪到青鸟桌前,眼眸亮晶晶的,盛满期待和笑意。


    青鸟矜持地品尝啄饮,心情由阴转晴,翎羽都多了几分灿烂光彩。


    甜就甜吧,只要她喜欢就好。


    ·


    都分开了好一会儿,风泠还是能闻见丝丝缕缕的暖栗温香。可现在是春天,连夏天都还没到。


    这原本沁人心脾的清甜味道,不知怎得一直搅扰人静不下心来。仙首大人皱着眉,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堆积的卷宗。


    “师尊?”这一声唤得轻,似带着些许犹疑。


    庄衍炘正垂眸翻看着手中的文书,闻言头也未抬,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见他端着样子,风泠便明白过来这香气是他有意使的小伎俩。偏不想说了实话叫他得意,风泠直截了当抱怨:“我觉得咱俩呆一起,办事效率太低了。”


    “有吗?我到觉得甚好。”


    仙尊抬眸回话,眉梢微挑,笑容却如沐春风,好不得意。


    这耍无赖了,风泠才懒得跟他演。


    抬手将那本卷宗甩到对面桌上,声音也严肃了些许:“洛城章家的条陈到现在都没理出来!”


    庄仙尊却连卷宗都没扫一眼,只定定地盯着风泠瞧,仍旧慢悠悠道:“仙首大人,不是所有明堂的道使都像您这样朝乾夕惕、日夜不息。”


    他顿了顿,将卷宗原样推回去,“您现在理出来也没人办,急什么?”


    风泠瞪他,少有的带了嫌弃:“本来也不急,不是师尊先翻出来问我的?这半点不挨边的,你说怎么办?”


    这才是理直气壮的何仙首嘛。仙尊称心如意了,收敛起玩笑心思,正经提议道:


    “那就请石祭酒下帖子嘛,看来的是章家还是章氏,再具体下决定?”


    也只能先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