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杀人阵
作品:《美人宗主唯爱捡破烂》 戏弄了一番枷乐后,温漱玉没再作停留,她再度隐匿气息径直往神秘女子消失的方向寻去。
沿着花树间的小径,她来到一处高台之下,抬头望去,高台通体碧色,藏在断崖的岩壁上,四周岩石陡峭耸立,极为不显眼。
温漱玉四下打量,并没有瞧见通往那的路。
她踩着岩石攀越而上,将将要到的时候,突见数十道黑衣身影镇守在外,温漱玉迟疑停下脚步,她势单力薄,自是不惊动人群最好。
可这帮人四散藏匿在高台附近的崖石间,均实力不俗,挡死了她的必经之路。
温漱玉眸光一动,忽然想起自己捡破烂时拾得的好宝贝。
一枚银制鸟型残片,没什么用,唯一的作用就是偷看,被发现了也没关系,因为在外人眼中它就是一片垃圾。
温漱玉抬手轻巧一掷,银片低空划过,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滑进高台上的殿中,骨碌碌滚了几圈,随后耳畔便传来了殿内几人的交谈声。
“猎物补够了么?”
“均已备齐了,大人。”女子的声音低了几分,尾音收得干净利落,带着几分恭敬的意味。
“那就开始布阵吧。”
“是。”
女子应下后,又迟疑片刻,再度问道:“敢问大人,此阵当以何物作引?”
被称为大人的那位闻言轻咳一声,抬眼望向殿后机关,声音带着淡淡的戾气:“阵引早已囚于殿中,待阵法落成之后,再来取。”
“得令,只不过那些凡人…要如何处置?”
闻言殿中那位大人轻笑出声,大抵是摩挲了一下衣袖,才侧头轻声道:“自是杀了。”
这句话之后空荡的殿中安静了片刻,随后只听见女子低声回道:“是。”
她从殿中退了出来,隐匿在岩石间的黑影骤然抽身离开,全数恭敬退至女子身后,单膝跪地低着头等待她的吩咐。
女子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手里紧攥着自己的佩刀,沉默着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抬头扫了眼温漱玉所在的位置,她飞身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沿着小径往回走,纱幔翻飞,只留风声。
“阿姐…”枷乐这时捂着受伤肿起的脸靠了过来,面色憋闷。
“废物。”女子瞥了一眼枷乐浑身的伤痕,冷漠骂道。
“别说我了,雇主有什么吩咐?”枷乐傻笑了一下,僵硬转移话题。
闻言女子缓缓停住脚步,面色有些难看,声音低哑:“大人下令将猎物屠尽。”
“哦哦。”枷乐闻言点了点头,似是习以为常,不甚在意。
女子侧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忽而轻笑出声:“此阵需以凡人之骨作阵眼,再以精血作引,杀孽极重。”
枷乐脸色微变,迟疑开口:“阿姐你是怎地了?怎今日平白生了些心慈手软。”言罢他凑到女子耳边,面色染上几分愁绪,低声道:“当心坏了规矩。”
女子推开他凑过来的头,白了他一眼,“如果我没猜错,她要建的这阵,乃是上古召魔阵。”
枷乐动作一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语毕女子似有所感地回头看着温漱玉藏匿的位置,眼神晦暗,再度开口:“坑底千数凡骨,此阵若成,恐能召出魔神级别的魔族,魔种祸世,天下必定大乱。”
女子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她只迟疑了片刻,随即面色冷漠,决绝转身快步朝巨坑方向走去,声音果断无情:“九毒门一切以雇主为重。”
“行动。”
黑衣人们闻言没做犹豫闪身跃上空中,动作敏捷地提刀跳下坑底,刀刃刺目凌厉,其上反射着坑底百姓惊恐绝望的面容。
白刃刺破皮肉,鲜血染红大地,哀嚎声响彻整个山谷,惊起无数山中鸟兽。
温漱玉再也看不下去,飞身拦到人群身前,皱眉看着眼前俩姐弟,一字一顿道:“畜、生。”
看见藏匿在暗处的虫子终于现身,女子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她提起佩刀,笑着问道:“就是你打伤了我弟弟?哈!真是好厉害的人物,真想问问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还未落,长刀已至身前,女子招式十分利落飘逸,但却密不透风、难缠至极。
果然是姐弟,俩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一样的疯。
温漱玉提伞费力格挡,对方的招式又快又狠,招招直取要害,温漱玉本就在与枷乐的对战中耗尽体力,逐渐感到些力不从心。
手心的创口再度豁开,成串往下滴落鲜血,温漱玉的面色发白,颤抖着双手握住伞柄,猛然蓄力一撑,不遮染血的伞面再度大开。
以风为刃向女子袭去,女子的斗笠被风刃斩落,露出了底下因为兴奋而发红微瞪的双眼。
她的斗笠底下佩戴着半张覆面面具,面具上雕刻着一副精美的闭眼菩萨面,与另外半张脸的癫狂形成鲜明对比。
“见了我真容的人,如今没有一个还能活在世上。”女子眼中闪过嗜血的光,提刀利落切下碍事长袖,闪身再次向温漱玉袭来。
她的速度极快,甚至比枷乐的还要快上几分,衣袍翻动间长刀再次落下,直取温漱玉命门。
温漱玉迅速翻身,堪堪躲掉一击,还未来得及喘息下一击已凌空劈来,她双手紧握不遮,再次横劈抵挡,肩膀被巨力压得猛然向下一沉,掌心鲜血浸染透了伞面,最终不敌其力,狼狈咳出一口血来,不遮的伞骨发出刺耳的破裂声,已然到达了极限。
温漱玉软倒在地,狼狈擦掉脸侧鲜血,随后幽幽抬起头,抬手对着女子身后轻轻一点,面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滋啦—”一声刀刃穿透身体的闷响从女子身后传来,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只见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正面露惊恐地手拿长刀,而那柄刀此刻正穿透她的身体。
她踉跄后退,急忙运转灵力止住喷涌的鲜血,囫囵吞下一枚丹药修复自己腰腹的刀伤,女子面色苍白地抬头,看着同样软倒在地面上的温漱玉。
“阿姐!阿姐!”枷乐目眦欲裂地看着女子身上狰狞的伤口,几滴眼泪从他气急的眼角滚落下来,被女子轻轻推开,她声音嘶哑,“离我远点,你这蠢货。”
哪曾想听见这句话,枷乐竟抱着女子的大腿哇哇大哭起来,全然丢了脸面:“阿姐!阿姐!我方才定是中了瘴术,你别生我气…”
“咳。”女子被吵得又咳出一口血,她现下无力与枷乐算账,只抬手指着温漱玉道:“把她给我杀了。”
枷乐闻言转头红眼怒目看着温漱玉,半晌,他忽然暴起,大喝一声,扔了染血的长刀,抬掌蓄力向温漱玉攻来,周边灵力被他全数吸入,搅动得天地间景象翻腾扭曲,这是他的杀招。
梵天掌。
见此情景,温漱玉没有恐慌,反而诡异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充满血腥气的微笑,她的指尖再次伸向空中猛然一抓,只听见“咚”的一声,枷乐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方才所蓄的灵力困在他的身体里无处释放,反噬之力激得他吐出一口血来。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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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他怎么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等等,方才,方才那女人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往外吐血,看起来凄惨极了,这副模样激得本脱力倚在树旁修复身体的女子勃然大怒起来,她撑着身子站起来,丢了所有姿态和礼数,指着温漱玉大骂道:“你这无耻的卑鄙小人!”
“喂!搞错没?到底谁是小人。”温漱玉用不遮撑地借力,才勉强站起身来。
她抬眼看着远处赶来的黑衣人,眼神晦暗片刻,迅速伸手在脖颈处拽出一根细绳,其上捆着一枚精美骨哨。
温漱玉的双手被鲜血染得滑腻,抓了几次也没抓住,索性直接用手掌将其捧到唇边,牙齿咬住骨哨叼起,吐气吹出一曲嘈杂难听的旋律。
顷刻间晴朗的天空被黑云席卷,枷乐诧异抬头看着天空,原是数十只秃毛乌鸦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它们张开翅膀在天空中盘旋,黑色的羽翼全然遮挡住头顶天光。
乌鸦的爪子十分尖利,在阳光下反射出凌凌细光。
女子恢复了力气,也站起身来,向空中发射了一枚信号,顿时所有的黑衣人都从远处聚拢过来,将中心的三人紧紧包围。
温漱玉再次吹响骨哨,此刻乐曲尖利刺耳,并方才还更难听几分,听见此曲,在天空中盘旋的鸦群骤然滑翔落地,整齐排列在地,骤然变为数十名高大的黑衣鸦人。
说来惭愧,这些秃毛乌鸦也是温漱玉在山沟里捡的,本想烤来吃了,结果发现它们居然会说人话,也就勉强养着了。
大抵一年前他们才学会化形,虽然看上去唬人得很,但实力却还算不上强,大抵拖不了多久,温漱玉必须在这段时间想办法进入高台上的殿中取走阵引,毁了这帮人丧尽天良的计划。
见鸦人与黑衣人们正面对上,温漱玉悄然隐入树后,消失在了原地,飞身前往断崖宫殿。
宫殿建在避光处,内里极暗,只一处暗室点着一盏烛灯,温漱玉屏息凝神,倚在墙角,侧耳听着室内动静。
“我的好姐姐,今日,你就帮妹妹这一回吧。”
“你怎么不说话?这三年你一句话都不愿意与我说?!”方才在殿中与枷乐阿姐交流的那位大人现下脱去了所有伪装,只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她的声音几近疯魔,尾音颤抖而又尖利。
她忽然抬手重重拍打着门,尖叫出声:“你说话啊!你如今早已比不过我!还在自得什么?!啊!你算什么东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扇门被打得剧烈抖动起来,但却依旧闭得严实,里头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从前谁都在意你,可如今,你的存在除了我还有几人记得我,哈哈哈哈!姐姐,姐姐,你最后再帮我一回,妹妹会永远记得你的……”
言罢女子终于停下了癫狂的发泄,她抬掌置于门上阵眼,运力启动阵法,门上阵法沿复杂纹路亮起一圈红光,片刻后,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哈哈哈哈哈!”女子笑得眼角溢出眼泪,她夸张地擦去眼角的水珠,嘴角咧得极开,眼球染上猩红。
房门大开,女子骤然高声尖叫起来,她的尖叫声带着剧烈的能量波动,声波刺得整个宫殿都开始震动,整个崖壁都要崩塌了似的。
“你去哪了?!你去哪了!姐姐!”她眼神中的恨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一股股输入灵力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整个房间都被她的灵力砸得粉碎。
可房间里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