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元宵节特辑1—拉格莎的日记
作品:《cos第五弓箭手后穿越到海贼》 【拉格莎关于伯伦希尔的记忆碎片】
【提供者:拉格莎·危鲁弗
北海的风浪教会我一件事:每一次出发都可能是永别。所以我们高声说话,大声欢笑,用力去爱。】
……
暴风雨。
敌人趁着我们靠岸休整,发动了偷袭。
那是我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次战斗——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而是因为我在生孩子。
疼得想杀人。
“这帮**的***,我*他们祖宗!”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我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叫,不能喊,不能让族人分心。
然后——
她出来了。
那声啼哭,穿透了风暴。
几乎是同一刻,风向变了。
原本不利于我们的狂风,忽然转向,把敌船吹得东倒西歪。
族人们抓住机会反击。
我用染血的手,把她抱起来。
她那么小。
小到我不敢用力。
身上还带着血,湿漉漉的胎发贴在脑袋上,眼睛闭着,小嘴一抽一抽的。
外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箭矢还在飞,但这一刻,船舱里只有我们两个。
我用染血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想了很多。
我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她最后一次抱我的样子。
我想起那些死在海上的人,再也回不来的面孔。
我想起这片大海——它给了我们一切,也随时准备好夺走一切。
然后我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她的皮肤软得不可思议。
我轻声说:“我的女儿。”
破晓时分,战斗结束。
赢了。
当然会赢,因为我的女儿,生在这场风暴里。
她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为族人们带来了胜利。
我把她递给昆图:“抱着,让我出去看一眼。”
昆图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个小东西,脸都白了:“母亲!我不会抱!”
“学。”
我走出去,站在船头。
雨还在下,但风已经转了方向。敌人的船在巨浪里翻滚,族人们正在收割最后的胜利。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雨水和硝烟的味道。
我的女儿,你来得真是时候。
后来昆图问我:“母亲,您希望她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说:“像她自己就行。”
那时他还年轻,他不懂。
我也不需要他懂。
我的女儿,不需要活成任何人希望的样子。
她只要活成她自己。
就算那是条疯疯癫癫的路,我也给她兜着。
……
等她再大一些,我把她带上了甲板。
族人说太早了,风浪大,会吓着她。
我说让她自己决定。
我抱着她站在船头,海风迎面扑来,把她那头属于危鲁弗标志的红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眨眨眼,小手在空中乱抓,像是想把风抓住。
我低头看她。
她正对着海风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跟风说话。
那天下午,我在甲板上待了很久,她就那么在我怀里,看着船破开海浪,看着海鸟从头顶飞过,看着太阳慢慢沉进海里。
直到天黑,她才睡着。
我抱着她回船舱的时候,乌弗里克凑过来看:“这小家伙,将来肯定是个好水手。”
我说:“当然!我的女儿。”
乌弗里克:收收吧味吧!怎么之前带乌特迦和昆图的时候就直接扔给族人们了!
……
伯伦希尔会叫妈妈了。
但不是今天。
是某一天,我完全不记得日期的普通日子。
我在船舱里整理航海图,昆图和乌特迦在外面训练,她躺在旁边的小床里,抱着一个用旧布缝的小海豹。
忽然,她张开嘴。
“ma……”
我的手顿住了。
她眨眨眼,又喊了一声:
“妈——妈——”
奶声奶气,吐字不清,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
我放下手里的海图,走过去,低头看她。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没有牙的那种笑。
有点丑/但这是我女儿/有点丑/但这是我女儿/有点丑/但这是我女儿/有点丑/但这是我女儿……好吧,有点可爱。
我伸手把她抱起来。
那天的北海很冷,风很大,船晃得厉害。
但我抱着她,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可怕的。
我说:“再喊一声。”
她眨眨眼:“妈!”
我说:“再喊。”
“妈!”
“再喊。”
“妈——!”
昆图从外面探进头来:“母亲,您在干什么?”
我头也不回:“让她喊妈。”
昆图:……?
怎么是他和乌特迦没有喊过吗?
他默默地缩回去了。
那天下午,我听她喊了几十声“妈”。
每一声都让我想笑,每一声都让我想把她抱得更紧。
……
她学会走路了。
这对于危鲁弗家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从此以后,就没有人能拦住她了。
那天我正在船舱里和人商量航线,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惊呼。
我冲出去,就看见她趴在船舷上,半个身子探出去,正试图跳进海里。
昆图在后面抓着她的腿,脸都白了。
昆图:他只是一会儿没看住!
我走过去,把她拎起来。
她看着我,眨眨眼,然后指着海面,委屈巴巴地说:“鱼……跑了……”
我说:“你想抓鱼?”
她点头。
我说:“好,我教你。”
那天下午,我让人用旧木板给她做了一根小钓竿,用布条做鱼线,用贝壳磨了个鱼钩。
她蹲在船舷边,钓了一下午。
一条都没钓到,但她高兴得不得了。
晚上睡觉前,她抓着我的手说:“拉格莎,明天……还要……抓鱼……”
我说:“好。”
她又说:“要……抓大的……”
我说:“好。”
她满意了,闭上眼睛。
之后索特亚跟我说:“她才两岁。”
我说:“两岁怎么了?”
我:我的女儿,要什么给什么!
两岁的危鲁弗,也可以开始学抓鱼。
早点学会,早点能自己养活自己。
……
她和昆图打起来了。
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挑衅昆图,被昆图轻轻一推就坐在地上,然后爬起来继续挑衅。
昆图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头撞在他膝盖上。
昆图纹丝不动。
她退后两步,又冲过去。
还是纹丝不动。
她退后三步,又冲过去。
这次昆图被她撞得往后挪了半步。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我赢了”的光。
昆图低头看着她,哭笑不得:“母亲,您不管管?”
我靠在船舷边,喝着酒看热闹。
“管什么?她赢了。”
昆图:???
她听见这话,更得意了,叉着腰站在昆图面前,仰着头说:“拉格莎说的!我赢了!”
昆图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拎起来,放到一边。
她在空中蹬着小短腿,嘴里还在喊:“放我下来!我还要打!”
那天晚上,她又来找我。
“拉格莎。”
“嗯?”
“我什么时候能打赢昆图?”
我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想了想。
“再练十年吧。”
她皱眉:“这么久?”
我说:“或者你去找个帮手。”
她眼睛亮了:“什么帮手?”
我说:“驯服一头海豹,让它帮你咬昆图的腿。”
……
今天那只小疯子差点把自己喂给海豹。
不,准确地说,是她试图“驯服”一头晒太阳的海豹当坐骑,结果被对方一尾巴扫进水里。
昆图捞她的时候,她还在挣扎着喊“它不同意就再打一架”。
我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索特亚笑着调侃:“船长,不去教训她一下吗?让她长长记性。”
我说:“她能自己爬上来。”
她确实爬上来。
浑身湿透,头发上还缠着海带,但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她跑到我面前,仰着头说:“拉格莎!那个海豹力气好大!我以后要比它力气更大!”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然后呢?”
“然后——”她想了想,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先驯服它,再驯服更大的,最后驯服一头鲸鱼!我要骑着鲸鱼出海!”
旁边的族人都笑了。
我也笑了,但我没笑她。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好,我等着看。”
她高兴地跑了。
乌特迦走过来,小声质疑道:“母亲,您真的觉得她能驯服鲸鱼?”
我看了他一眼,我明白他想问为什么我总是认可伯伦希尔那些离谱的话语。
“能不能驯服鲸鱼不重要。” 我说,“重要的是她敢想。”
我的女儿,什么都不怕。
这比什么都重要。
……
那天天气很好,风平浪静,太阳暖洋洋地照在甲板上。
她趴在我腿上晒太阳,像只慵懒的小海豹。
我翻着航海图,偶尔低头看她一眼。
她忽然抬起头,说:“拉格莎。”
“嗯?”
“我爱你。”
我的手顿住了。
她眨眨眼,好像在等我回应。
我低头看着她。
阳光把她的脸照得暖洋洋的,小雀斑清晰可见。
我总是注意到她脸上的小雀斑胜过她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我爱她的雀斑。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也爱你。”
她笑了,又把头埋回我腿上。
那一刻,我觉得这片海,这艘船,这漫天的阳光都刚刚好。
……
乌弗里克带着伤回来那天,伯伦希尔就在甲板上。
她看见那个血淋淋的伤口,没有哭,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乌弗里克冲她笑了一下:“小家伙,怕不怕?”
她摇摇头。
后来我问她:“真的不怕?”
她想了想,说:“有点怕。但乌弗里克叔叔笑了,所以应该没那么可怕。”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听着,伯伦希尔。”
她看着我。
“这片大海很危险。风暴,海怪,敌人——随时都会要你的命。”
她点点头。
“所以你必须学会一件事。”
“什么?”
“活着。”
她歪着头看我,不太懂。
我继续说:“死很容易。活着才难。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想办法活下去。明白吗?”
她想了很久,然后她问:“那如果活不下去呢?”
我沉默了一瞬。
然后我说:“那就战斗到底。像危鲁弗一样。”
她点点头。
那天晚上,她又让我讲故事。
我讲了另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危鲁弗战士,被敌人包围,战斗到最后,站着死去的故事。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那个人好厉害。”
我说:“是啊。”
她又问:“他害怕吗?”
我想了想。
“可能怕。” 我说,“但他没有跑。”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的小脸。
我知道,这些故事对她来说太早了。
但在这片海上,没有人能晚点长大。
风暴不会等你,敌人不会等你,死亡更不会等你。
我只希望,当这些事真的来临时,她能记得这些故事。
能记得——活着最重要。
但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不叫我“妈妈”了。
“拉格莎?”
“拉格莎!”
“拉格莎——!”
每一个字都喊得理直气壮,像是她本来就应该这么叫。
真是没大没小。
不过她叫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我的时候,我知道她在哪里。
我的女儿,正在长大。
她开始学着像个大人一样说话,像个小战士一样训练,像个小疯子一样到处闯祸。
“妈妈”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太幼稚了。
没关系。
她会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危鲁弗的。
……
那天晚上,轮到昆图守夜。
嘿!我知道我知道,昆图也还是个孩子什么的,但是这也只是为了让他成长。
毕竟他只是需要习惯这项任务,没有人会真的把守夜这种事交给一个孩子。
而伯伦希尔偷偷爬起来,跑到甲板上,蹲在昆图旁边。
昆图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我来陪你。”
昆图说:“你快回去睡觉。”
她摇头:“我是战士。战士可以守夜。”
昆图哭笑不得,看向我。
我其实早就来了,但我没出声,就靠在门边看着。
昆图没办法,只能让她蹲在旁边。
她蹲了一会儿,开始打哈欠。
又蹲了一会儿,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再蹲了一会儿,整个人靠在昆图腿上,睡着了。
昆图低头看着她,愣了半天。
然后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我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船舱。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昆图腿上,整个人都懵了。
“我怎么睡着了!”
昆图面无表情:“因为你困。”
她不信,跑来问我。
我说:“战士守夜,能守多久?”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能守一整晚!”
我说:“那你守了吗?”
她卡住了。
她低头想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我……我下次一定可以。”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下次。”
她用力点点头。
……
她回来了。
失踪了几天,忽然出现在森林边缘。
我抱住她。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问。
她也不说。
只是在我怀里,小声说了一句:“妈妈,我好想你。”
她很久没叫我妈妈了。
从记事起,她就直呼我的名字,像个小大人。
所以这一声“妈妈”,让我心里揪了一下。
但我还是没问,我的女儿我了解。
她不想说,就不说。
等她愿意讲的那天,我会听。
很快她就开始兴奋地跟我讲她交到的朋友。
巨人,鱼人,会魔法的人,还有好多小弟。
我听她讲,一边听一边笑。
她以为我不信。
其实我信。
不管那些朋友是真的假的,在她心里,他们是真实的。
……
晚上,船舱里点着煤油灯。
船外风浪很大,船身晃得厉害,但对于在海上长大的人来说,这点颠簸不算什么。
伯伦希尔躺在她的吊床上,盖着一块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拉格莎,今天讲什么?”
她还不困,她从来不困,精力总是很旺盛。
我坐在床边,想了想。
“讲你外祖父的故事。”
她一下子坐起来:“外祖父!”
“躺下。”
她躺回去,但眼睛更亮了。
我开口讲:
“很久很久以前,危鲁弗家族还没有现在这么大。”
“那时候,我们的长船比现在小,船员比现在少,敢走的海域也比现在窄。”
“但你外祖父,他理所当然的也是个疯子。”
伯伦希尔咯咯笑起来。
“他带着三十个人,驾着一条旧船,往北走。”
“往北?”
“往北。” 我说,“往北海的尽头走。那里的水会结冰,风会把人冻成雕像,太阳几个月不出来。”
她瞪大眼睛。
“他们走了很久。有人想回头,你外祖父就站在船头,指着北方说——
‘英灵殿在那边,想去的跟我走。’”
“后来呢?”
“后来,他们找到了一片新的海域。鱼多得捞不完,海豹笨得随便抓。”
“那是文兰吗?”
我顿了一下,文兰。
那片传说中丰饶之地,那片所有维京人都在找却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想告诉她真相。
“也许。” 我说,“也许有一天,你也能找到。”
她点点头,认真地说:“那我找到以后,带你去。”
“好。”
……
今天她画了一幅画。
炭笔,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画的是我。
还有她自己。
我问她:“为什么没有昆图?”
她理直气壮:“因为他也骗我。”
昆图在旁边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骗她了?”
“你说外祖父去找文兰了!” 伯伦希尔瞪着他,“他明明去找英灵殿了!你骗我!”
昆图噎住了,真是个记仇的小家伙。他那明明是为了她而编造的美好故事。
我没有参与两个人后续的辩论,只是在想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有些故事只是故事。
我把那幅画要过来,收进了匣子里。
她仰头问我:“拉格莎,你收这个干什么?”
我说:“等你长大了给你看。”
她不懂。
她蹦蹦跳跳地跑了。
我低头看着那幅歪歪扭扭的画,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画过我的母亲。
一代一代。
都是这样过来的。
……
她今天问我:“拉格莎,你为什么选择乌特迦?”
我说:“因为他适合。”
她皱眉:“那我呢?”
我说:“你太小。”
她不服气,但没再问。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以为我不选她,是因为她不够努力。
其实不是。
是因为我不想让她太早扛那些东西。
责任,重担,族人的命——这些东西会压弯人的脊梁。
她还小。
她应该先学会怎么活着,怎么快乐,怎么在这片海上自由自在地跑。
等到她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我不会拦她。
但不是现在。
……
她和乌弗里克对练,被撂倒十七次。
第十八次的时候,她摔在甲板上,手肘磕破了,血流得到处都是。
乌弗里克吓坏了,赶紧蹲下来要扶她。
她自己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抬起头说:“没事。”
乌弗里克愣住。
她跑到我面前,举起那只血淋淋的胳膊:
“拉格莎!你看!”
我说:“看到了。”
“这是战士的勋章!”
我说:“很棒。”
她满意了,又跑回去找乌弗里克:“再来!”
乌弗里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又和她打起来。
那天晚上,我给她包扎伤口。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是眉头皱着。
我问:“疼吗?”
她说:“一点点。”
我笑了。
她忽然问:“拉格莎,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也这样。”
“那你哭吗?”
“不哭。”
她点点头,好像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伤口包扎好,她站起来,看了看那只缠着绷带的胳膊,忽然又高兴起来:
“这个好酷!”
我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然后我的二叔进来了,说真的,跟族人一起出海就这点不好,他们总是知道我的黑历史。
二叔说:“骗人,你小时候哭的可大声了。”
我:今天天气真好!
……
她的个子长了,胆子长了,闯祸的本事也长了。
但有一件事没变。
每天晚上,她还是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拉格莎,讲故事。”
于是本世纪最伟大船长开始给未来最伟大的船长讲睡前故事。
她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睡脸。
煤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小雀斑照得格外清晰。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软得不像话。
这个总是白天在甲板上疯跑、跟乌特迦打架、把乌弗里克气得跳脚的小家伙——
睡着了,还是个孩子呢。
我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
情报传来的时候,我正在擦刀。
乌特迦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母亲,这可能是个陷阱。”
我说:“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我抬起头看他。
“我知道是陷阱。” 我说,“但那又怎样?”
我的女儿在那些人手里。
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去。
乌特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下头,默默去准备船。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伯伦希尔还小的时候,曾问我为什么不让乌特迦当继承人。
我当时没回答她。
现在想想,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太聪明了。
聪明到会算计,会权衡,会在“该不该去送死”这种问题上犹豫。
而伯伦希尔不一样。
她傻。
傻到明知道是陷阱,也会冲进去。
我也一样。
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陷阱。
但没有人说“不去”。
昆图站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母亲,您想让我带什么?”
我说:“带上刀。”
他点点头。
乌弗里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船长,这一次,可真是疯狂。”
我笑了。
“我们危鲁弗,什么时候不疯狂?”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船头,望着北方。
星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我想起伯伦希尔小时候,躺在那张吊床上,听我讲故事。
那些故事里,有战斗,有死亡,有英灵殿。
她总是睁大眼睛问:“拉格莎,你会去英灵殿吗?”
我说:“会的。”
她又问:“那我呢?”
我说:“你也会。”
她满意了,闭上眼睛睡觉。
我站在这里,想着那个画面。明天,我可能真的要去英灵殿了。
但在此之前——
我要先把我的女儿救回来。
……
我看见她了。
她站在那个码头上,镣铐加身,浑身是伤。
但她还在喊:
“快跑!拉格莎!是陷阱!”
她拼命挣扎,拼命嘶吼
那个畜生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他拿出刀。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把刀抵在她的眼角。
一点一点,剜下去。
她惨叫。
那声惨叫,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想喊她的名字,但我喊不出来。
刀、血、她的脸、她的声音。
这一切变成一团火,烧在我眼前。把过去所有的美好,都烧成灰烬。
我看着那些灰烬,想哭,哭不出来。
只能继续往前冲。
因为我停不下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必须到她身边。
哪怕只能再看她一眼。
……
我走不动了。
暴风雪太大,伤口太多,血流得太久。
我知道我快死了,这没什么好怕的。
危鲁弗从不畏惧死亡。
我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没能再见她一面。
遗憾没能告诉她,她不是坏孩子。
她从来都不是。
她只是……太倔,太傻,太容易相信人。
但我希望她活下去,就算带着恨,也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找到那个叛徒。
活下去,才能替我们报仇。
活下去,才能——
才能继续做那个又疯又傻的小太阳。
我的女儿。
我的伯伦希尔。
那天晚上,我给你讲故事的时候,你问我:“拉格莎,你会去英灵殿吗?”
我说会的。
现在我真的要去了,但我希望你来晚一点。
晚很多年。
等你在海上疯够了,闹够了,找到属于自己的文兰了——
再来找我。
那时候,我们母女俩坐在英灵殿的火堆旁,我给你讲我在那里遇到的新故事。
你给我讲你在这片大海上闯过的所有祸。
我们喝一整夜的酒。
像你在船上时那样。
如果有来生,我还当你母亲。
还让你在我怀里出生。
还在风暴里,给你起那个名字。
伯伦希尔·危鲁弗。
女武神。
我的女儿。
——
小剧场:
假如英灵殿(瓦尔哈拉)真的存在:
拉格莎:嘿!亲爱的,我们又见面了。
昆图:……疼吗?
拉格莎眨眨眼,吐出一口鲜血:没事哦~
昆图:?!这叫没事!
乌弗里克:好了船长,别逗他了,他可担心坏了。
拉格莎将额头抵在昆图的额头上:对不起宝贝。
昆图:这可没什么好道歉的,那可是我妹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还是要救她的。
而英灵殿里的危鲁弗们陆陆续续的围了过来,他们说:
他们不后悔,他们在战争中死去,这是最高的荣耀。
荣耀的灵魂将授勋于瓦尔哈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