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变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全国射击总决赛观众席。


    又一年十月国庆。朗依已经很久没能像这样到现场看参智语比赛了。资格赛还没开始，他望着空空的赛场，自言自语。


    从参智语在境界被系统告知喜爱值守恒机制后，他就很少收到喜爱值变动。


    除了她在U17夺冠那天扣过一次外，他所挑送的高额奖励任务都没有被完成。


    鉴于只能看见数值，无法得知具体的任务对象和内容，他也不好确定究竟是任务太难了，还是参智语故意忽略了。


    最近她很少和他联系。


    但他莫名其妙地收到一堆补品。从红参口服液、葡萄糖酸锌口服液，到核桃、阿胶、鹿茸片、肉苁蓉……应有尽有。


    看到补肾壮阳的材料，他沉默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傻子被骗了后买的。参智语好像把喜爱值错理解为他的寿命了。


    “你又对她说什么了吗？”


    他又问系统。但它什么也没回。


    它一直这样，除了任务外不会和他有任何交流。以至于他认为它只是某种无意识的存在，只为了机制而存在。


    但进入参智语的境界，他才意识到，在她那，它似乎并不是这样。


    *


    “明教练，你不去和老东家打声招呼吗。恐怕他们郁闷的很呢。”


    选手备赛区。乙港队教练碰见刚从厕所出来明筹，不禁打趣。


    得知他是从渚川跳槽来的乙港，他就很关心这位同事的八卦。


    谁都知道今年渚川队的支柱百里镜在奥运闹出的笑话。虽然选手状态有高有低是常事，她也算不上出现重大失误。


    但在最关键的赛场打出前面四场选拔赛排名加起来都够不到的名次。足够国家队和渚川队的所有教练郁闷很久了。


    “他们今天带队的是谁？”


    明筹问。


    对方摇了摇头。“没看见人，但我碰到邵秋闯了。不知道他怎么在这。”


    “邵秋闯！”明筹一脸惊喜地快步离开了。同事一头雾水，还怔在原地。


    他早就听闻邵秋闯归队。


    还带出了一年就从市光电打到U17冠军，并在资格赛打出584环的学生。


    倘若她今天也能发挥如此水平，就是一年内达级“运动健将”的天才。


    他不得不承认，渚川真是块福地，前有百里镜天降，后又有黑马突围。


    哪怕今天各路冠军云集，他最期待的，也是邵秋闯那初出茅庐的学生。他早就想请教特训方法了。今天是好机会。


    “方法吗？这个啊……”


    渚川队休息区外。


    被明筹赤诚地盯着，邵秋闯支支吾吾。其实他这教练最近当得很挫败。


    自从集训过后，他明显感觉到参智语长大了。不再自卑，更果断成熟。


    但除了训练、比赛事宜外，她很少和他谈未来的规划。针对选手性格和目标调整上升路径，这是教练该做的事。


    比方说邓小柠没有去世界比赛的志愿，她更想通过体育考上好大学，教练就会敦促她兼顾学业，达成招生条件。


    而霍礼昂对获得和父亲一样的成就有很强的执念，就会以国家队选拔所要求的比赛成绩、基本素养去针对提高。


    但参智语，他到目前都不太清楚她究竟为何向前。她似乎总是很想赢。可是U17夺冠那天，她在场下哭得很伤心。


    她说自己是喜极而泣。因为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而开心。但邵秋闯不相信。他明明感受到了同遛狗那晚一样的悲伤。


    两个星期前。


    他准备找机会和参智语谈谈。但考虑到她心防很重，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先去找邓小柠和霍礼昂打听了一些消息。


    他们也说，她从赛后就变得很怪。


    “回程车上她让我们讨厌她。”


    邓小柠说，霍礼昂也点了点头。


    他们当时还以为她和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所以没有在意。但后两个月，她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诡异。


    先是往霍礼昂的可乐里加醋，后是把他囤在基地小冰箱的冰淇淋全吃了。


    “虽然她愿意给我做特调，我是挺开心的，但她的品味实在太糟糕了。”


    “还有冰淇淋，早知道她爱吃我就多买了。但一次吃完对肠胃也不好。”


    霍礼昂纠结道。虽然邓小柠提到她可能是在专门整蛊他。但他不以为然。他觉得那只是她错误表达喜爱的表现罢了。


    “你呢？她对你做了什么？”


    邵秋闯看向邓小柠。她遇到的事情比霍礼昂要好一些。但也没好多少。


    她总是被参智语转告祝雪扬在基地门口找她。训练间隙、午饭、睡前。


    甚至是淋浴时、如厕时，她都真切地说到。但每次等她风尘仆仆跑到门口，除了保安，什么人都没见着。


    她联系祝雪扬，她也说参智语总和她打电话，告诉她某个时间有邓小柠寄来的快递，还嘱咐是惊喜，不要问本人。


    一两次也就算了。


    但隔三天就说一次。祝雪扬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AI诈骗的团伙盗号了。


    “不过最惨的应该是乔芝缘。”


    “乔芝缘？”


    邵秋闯很困惑。因为专项选拔时的矛盾，他们为了避免她们再起冲突，经常错开她们的训练位置、甚至上课时间。


    起初参智语也很配合，她也不敢招惹乔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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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但就是最近，她忽然像疯了一样缠上了她。像是鞋底甩不掉的口香糖。


    不仅有意无意地提起选拔赛输给她的事，还把自己、甚至她的枪包贴满百里镜的照片。不仅如此，寝室也不放过。


    某天乔芝缘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枕头底下有一大摊“百里镜”。


    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去洗脸，镜子上也贴着那偌大的海报。


    后来于绮在走廊哭着说有小偷，他们才明白那些“百里镜”全是她的。


    邵秋闯快被桩桩件件砸晕了，强撑理智，“这些事我竟然完全不知道……后来呢？于绮和小乔没找她麻烦吗？”


    “当然找了。不过等我们赶过去，发现事情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邓小柠回忆起来操场的景象，也面露难色。被骂的参智语笑得极其开朗。


    骂人的乔芝缘看起来倒是快疯了。乔芝缘一见到来人，就抓着他们大喊：


    “你们快去告诉教练！那个矮子被百里镜的阴魂缠上了！快去啊！”


    “……”


    听完，邵秋闯终于支撑不出，摇摇欲坠地靠在了墙上。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半月后的比赛了。


    这是百里镜回国后参加的第一场全国比赛。她需要在这里拿到名次，证明自己还有能力应战来年的世界比赛。


    其他队员要是想去国家队冬训，也需要在这打出眼前一亮的成绩。


    但照这些事来看，渚川的孩子们精神状态都不正常——堪称危险。


    *


    选手备赛区走廊。


    离检录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参智语漫无目地走着，时不时就能看到那些只存在网络、视频中的人。


    全国射击总决赛。只有全国冠军赛、锦标赛个项前15名才够资格参加。包含历届世界冠军、奥运冠军都是正常的。


    刚才参智语也见到百里镜了，但她还在睡觉，她不好在旁边多打扰她。


    今天事关她是否会因“重大国际比赛竞技状态严重失常”取消冬训资格。


    参智语想，这是很好的机会。


    如果能在这场比赛上打败她，或许就能引起国家队的注意。她的履历还是太少了，必须把握每一场比赛机会。


    她很想赢。但也很纠结。


    在这种级别的赛场获胜，获得的喜爱值只会比U17的高而不减。甚至八中的积分排名也会随之上升。她不敢想象。


    不敢想象那样之后朗依的境况又会恶化多少。她那么努力才从别处扣下去的喜爱值，在比赛面前就是杯水车薪。


    太痛苦了。


    好像U17夺冠那天，参智语看到的不是增加的喜爱值……


    是负罪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