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过分美丽》 唐觅是无意间听到周阅川打电话的。
那天下午,她从书房门口经过。门虚掩着,没关严。里面传出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她的事你别跟我提。我跟她早没关系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电话有问题,但理智上来说,眼不见为净,此时走开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没能挪动脚步。
“给钱也没用,再多的钱她都会拿去赌光,然后又来装可怜,死性不改。”
“现在又沾上那个了?”
她听出他语气里有一点变化,说不上是烦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送她去戒,别出事就行。”
电话挂断时,她站在门外,一动没动。她垂眸盯着书房的门,把手是黄铜的,纹理感很重。来这么久,还从没注意过书房的把手长什么样。
过了很久,他叹了一口气。
接着书房的门被打开,看见她时,他明显有些意外。
“怎么站这儿?”他蹙着眉头,问道。
此时应当撒个小谎,说是问他喝不喝咖啡,或者随便找个什么理由,以维持表面的平和,反正他也不会追问。
但她想了下,还是开口问道:“你电话里说的是谁?”
“一个老熟人。”周阅川的语气平淡,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他眼里的那点不耐。
她便没再开口,视线落在不远处,看着地板上的花纹。
“要不要和我去上班?”周阅川突然问。
“你不是说很无聊,还想进我公司吗?去看看?”
这是故意逗她开心,也许是一种小小的补偿。唐觅的眼睛一亮,笑道:“好呀!”
随后,他带她去了公司。
车开到downtown,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下面。他办公室在顶楼,一整面墙都是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有人给她倒了杯咖啡,她规规矩矩地坐着,看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忙碌。
他低着头看文件,眉心微微蹙着,翻文。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动作利落,翻完一页,下一页,再下一页。
唐觅默默感叹,人们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果真如此。
他真是忙碌极了,连着开两个会后,又有人进来找他。刚开始她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他们语速越来越快,专业词汇也越来越多,还时常穿插一些拉丁词语,她努力听了一会儿,放弃了。
她想起周阅川说她学历不够,这是事实。
进来的那人偶尔看她一眼,目光很快从她身上扫过去,又收回,像看一件办公室里的摆设。没有恶意,也没有好奇,就是扫一眼,然后继续谈正事。
她低头看手里的咖啡,有点不知道自己站在这儿干什么。
……
陆文平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唐觅又在窗边发呆。
陆文平说,赵先生那个项目要收尾了,你有没有空回来一趟。你之前跟得挺好,换人怕他不满意。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落日把海面烧成一片橘红,跟昨天一样,跟前天一样,跟来这儿的每一天都一样。
她想起赵先生那个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落在点上。谈项目的时候不怎么翻文件,就坐在那儿听,偶尔点点头,末了说一句“行,就这么定”。不争不抢的,但最后什么都拿到了。
那种人,你跟他待着不累。
唐觅后知后觉的发现,其实在弈诚很好。自己做项目,待着也踏实。在这里,总觉得不是自己真实的生活。
她犹豫着,是回去一趟再来呢,还是彻底就不来了?
一时也下不了决心。
周阅川回来时,她洗完澡出来,裹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
他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天黑了,金门大桥的灯已经亮了,远远的,一串一串,像是挂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过来。”他说。
唐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闻了闻:“换香水了?”
“嗯。”
他没再说话,手顺着浴袍的领口滑进去。
这几天他都不在。
他在的时候她嫌他折腾,没完没了的,像是不知疲倦。她有时候推他,说够了,他不听,把她翻过去继续。第二天腰酸得不想动,他在旁边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可不在的时候,又忍不住想。
想他回来,想他抱她,想他把她按在什么地方,他低头看她的那种眼神。
指腹蹭过锁骨,一路往下。浴袍的带子松了,布料从肩上滑下去,堆在腰上。
她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窗外灯火通明,整个城市铺在脚下。她上半身光着,下半身还裹着浴袍,背靠在他身上,腰都立不起来。
他突然打横将她抱起来,往浴室里走。
“干嘛呀?”唐觅愣了一下,“我刚刚才洗过澡。”
她的眼里映着湿漉漉的光,嗔怪地看着他。他的脑海中突然就冒出少时背过的那句词: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今日蹉跎,恼乱工夫晕翠蛾。
周阅川笑笑,啄了下她的嘴唇,“反正一会儿也要再洗一次。”
浴缸很大,黑色大理石,足够两个人躺进去。他把她放进去,打开水,然后自己跨进来。
热水漫上来,漫过腰,漫过胸口。她靠在浴缸这一头,他靠在那一头,雾气慢慢腾起来,隔在两个人中间。
两人隔着白雾对视,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靠过来,把她捞进怀里。水面晃了晃,漫上来,又退下去。
他低头吻她。
水汽里那个吻又湿又热,又慢又折磨。唐觅闭着眼,感觉呼吸被他一点点吸食干净,手攥着他的手臂,把指甲都掐进去,他也没动。
他把她抱起来,翻身坐在自己身上。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波心荡漾,水光中灯的影子被击碎,点点残光,溅在浴缸壁上。
浴室安静,只有呼吸和水声,羞得她不敢再睁眼。
她低头,额头抵着他的。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吻她的眉心,鼻尖,嘴角。
做完之后,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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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头,看向窗外。
浴室有一扇很大的窗,她平时洗澡都会拉上帘子,但今天没有。
在高处总是很容易为繁华动容,仿佛纵身一跃,便可以跌入纸醉金迷的黄金浪潮。
唐觅伸手,在起雾的玻璃上划了一道。水渍流下去,雾气往两边退,露出更清晰的夜景。
如果走的话,这一切就都没了。
穷苦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
只是机关算尽,都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第二天,她是被他撑醒的。
醒来的时候他正支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醒了?”他的嗓音里是喑哑的欲.望,见她还没完全清醒,就俯下身来吻。
她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躲闪,脑子里还转着昨夜,正兴头上,她的手机响了下,她伸手想去接,却被他哄骗着做完再接。她没办法,抱着他的腰,完全交付,但他还是辜负了她的信任。她晕乎乎的,最终也忘了看谁是打来的。
“没醒?”
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钻。
他低低笑了一下,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着她的脸。
她这才完全清醒,可又被他拉着再一次沉沦。
等折腾完再拿手机,已经快早上十点了。
唐觅打开手机一看,有一个妈妈的未接来电。
夏令时,旧金山比北京时间晚15个小时,此时国内已是凌晨,她握着手机,没有回拨。
妈妈平时不怎么联系她,尤其是上次在电话里,她说嫂子生了之后,她放下狠话,叫她不要再打来。
那个未接电话,令她心里隐隐不安。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算着时间,看什么时候打过去。
周阅川从背后抱着她,问她怎么了,她也没说话。他知道她和家里的关系,也不再多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臀,起身去了浴室。
那一天都心不在焉,眼皮也跳得厉害,好不容易挨到国内早晨,她立马打了个电话回去。
响了好一阵,王芝韵才接。
“觅觅。”那边声音轻轻的。
“嗯。”
王芝韵顿了顿,问:“昨天打你电话没接,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我看天气预报,京市最近下雨,你出门记得带伞……”
“我没在京市,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唐觅不耐烦道,她可没心思听她东扯西扯,捉摸着这回又要给她出什么难题。
王芝韵的声音有些沙哑,缓了一阵,才试探问道:“那你最近有空回来一趟吗?”
果然,唐觅冷笑。上次叫她回去,是过年嫂子也回来了,才过多久,就带着去把她房子霸占了。这回不知道又安的什么心思!
“回去又被打还是被撵?”她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过了几秒,王芝韵的声音变了,带了一丝哭腔,语气近乎乞求:“回来吧,我时间不多了,想再看看你。”
时间似乎停了,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长的时间。
唐觅觉得脑子发懵,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什么意思?”
“甲状腺癌,晚期了。一直没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