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3章 许都风云

作品:《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

    建安七年四月初五,许都。


    赵彦已经有五天没出门了。不是不想出,是不敢。


    校事府的人开始在城南转悠,一天来三趟,问东问西。茶肆的老板被叫去问过话,隔壁卖炊饼的老汉也被盘查过。他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提到他。他只知道,现在出门,就是找死。


    他躺在榻上,盯着屋顶,一根一根数着房梁上的木纹。


    七根。每根有十二道纹。数完了,从头再数。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不像邻居,也不像小贩。


    赵彦的手摸向枕下。


    那里藏着一把短刀,是他从下邳带回来的。敲门声。三短,两长,三短。


    赵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外,二十出头,穿着寻常的布衣,手里提着一个货箱。


    赵彦打开门。


    年轻人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赵先生。”


    赵彦看着他。“你是?”


    “北边来的。”年轻人说,“刚到三天。叫周远。”


    赵彦打量着这个人。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他有些担心。“你来做什么?”


    周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他。赵彦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叠纸条,每一张都卷得细细的,比小指还细。


    “这是什么?”


    “这五天里,城里的消息。”周远说,“孙福那边记的,王普那边传的,还有几个新人摸到的情况。”


    赵彦看着那一叠纸条。五天。


    五天里,他没有出门,没有接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以为自己断了。原来没有。


    “你怎么送进来的?”


    周远指了指后窗。“翻墙。”


    赵彦沉默。翻墙。


    一个太学的杂役,大白天的,翻墙进一个被校事府盯着的院子。


    “你不怕被抓?”


    周远看着他。


    “怕。”他说,“但北边让我来。我就来。”


    赵彦没有再问。他坐到案前,开始一张一张看那些纸条。


    王普的:校事府还在盯,但松了。三天来一次,不再天天来。


    孙福的:城东那边多了几个生面孔,像是来踩点的。不知道冲着谁。


    司马朗的:家里安好。父亲问二弟何时能回。我没答。


    还有一个纸条,没有署名。


    上面只有一句话:“有人在查三十七人。小心。”


    赵彦的手停住了。有人在查三十七人。谁?校事府?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抬起头,看着周远。“这纸条谁送来的?”


    周远摇头。“不知道。压在孙福柜台下面的。他早上开门才看见。”


    赵彦沉默。他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字迹很陌生,不认识。但笔力很稳,是个读书人写的。读书人。许都城里,读书人成千上万。


    可知道三十七人的读书人,没有几个。


    “赵先生?”周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彦抬起头。


    “你回去告诉孙福,”他说,“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接头。任何人。”


    周远点头。


    “还有,”赵彦顿了顿,“告诉王普,他那边最危险。如果有风吹草动,什么都别管,跑。”


    周远看着他。“跑?往哪跑?”


    赵彦沉默片刻。“往北跑。”


    酉时,城东杂货铺。


    孙福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把剪刀,慢慢磨着。他已经磨了三天了。


    刀刃磨得发亮,再磨就要磨没了。但他还是继续磨。因为磨刀的时候,可以不用想别的。门帘掀开,进来一个人。


    周远。


    孙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磨刀。


    周远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包盐,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包糖,看了看,放下。


    “掌柜的,这盐多少钱?”


    孙福报了个数。周远付了钱,拿起盐包,走了。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但就在孙福接过钱的时候,一张纸条滑进了他的手心。


    他没有看。把纸条塞进袖子里,继续磨刀。天黑之后,关门之后,他才在油灯下展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任何人不得接头。王普如有风吹草动,跑。”


    孙福看着这几个字,沉默了很久。跑。往北跑。他想起辽东。


    想起那里的雪,那里的营房,那里和他一起练兵的兄弟。他忽然有点想回去了。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至少现在回不去。


    他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烂,咽下去。然后吹熄灯,躺下。盯着漆黑的屋顶。睡不着。


    城门校尉的营房里。


    王普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账簿。校事府的人今天又来了。不是来盯他,是来告诉他一件事。


    “最近有人在查一份名单。”那人说,“三十七个人的名单。”


    王普的手微微一抖。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什么名单?”


    “不知道。”那人看着他,“但王校尉要是知道什么,最好早点说。”


    王普摇头。“我不知道。”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转身走了。王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袖子里紧紧攥着,指甲掐进肉里,疼得钻心。三十七个人的名单。有人在查。谁?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如果他暴露了,老婆孩子就完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短,两长,三短。王普起身,打开门。一个黑影闪进来。


    “王校尉。”


    王普认出这个声音。是上次来送信的那个人。


    “北边让我带句话。”那人说,“如果有风吹草动,什么都别管,跑。”


    王普看着他。“跑?往哪跑?”


    “往北跑。”


    王普沉默。


    北边。辽东。那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我老婆孩子呢?”


    那人看着他。“一起跑。”


    王普闭上眼睛。良久,他睁开眼。“我知道了。”


    下邳。


    夜不收的密室里,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司马懿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刚刚送来的密报。


    “有人在查三十七人。”


    他把密报递给庞统。庞统看了一眼,沉默了。“谁在查?”他问。


    司马懿摇头。“不知道。纸条没署名,笔迹不认识。”


    庞统灌了一口酒。“校事府的人?”


    “不像。”司马懿说,“校事府查人,不会偷偷摸摸。他们直接抓。”


    庞统想了想。“那就是另有其人。”


    司马懿点头。两人沉默。


    良久,庞统开口:“仲达,你说这个人,是敌是友?”


    司马懿沉默片刻。“不知道。”他说,“但不管他是敌是友,能知道三十七人这个数,就说明——”


    他没有说下去。庞统替他说完:“说明我们这边,有人漏了。”


    司马懿的手微微收紧。漏了。


    三十七个人,埋在许都,每一颗都是种子。


    如果漏了一颗,整片地都可能被翻出来。


    “查。”司马懿的声音很轻,“从今天起,每一个从许都传回来的消息,都要查。查来源,查笔迹,查送出时间。”


    庞统看着他。“查出来之后呢?”


    司马懿沉默。查出来之后呢?


    如果是敌人,那三十七个人可能已经暴露了。


    如果是自己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查出来是谁,都必须有个结果。


    下邳书院。


    荀恽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


    手里握着一封信,是司马朗从许都托人带出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荀公子:令尊的门生故旧,都在。有人让我告诉你,别急。该来的,总会来。——司马朗。”


    荀恽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别急,该来的总会来。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


    “急的人,活不长。能等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能等的人。他能等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现在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荀公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荀恽回头。伏寿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华先生说,你今天又没吃饭。”


    荀恽接过汤,喝了一口。汤很暖。“伏姑娘,你怎么还不睡?”


    伏寿在他身边坐下。“睡不着。”她说,“今天给人缝合了。第一次。”


    荀恽看着她。“怎么样?”


    伏寿沉默片刻。“缝好了。”她说,“但那人的腿,以后会留一道疤。”


    荀恽没有说话。


    伏寿继续说:“他问我,姑娘,你多大了?我说八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八岁就会缝伤口,以后一定是个好大夫。”


    她顿了顿。“我忽然想,我爹要是还在,会不会也这么说?”


    荀恽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八岁的小姑娘,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坚强,是...一种正在慢慢长出来的东西。


    “伏姑娘。”他开口。


    “嗯?”


    “你爹会的。”


    伏寿转过头,看着他。


    荀恽说:“我爹也会。”


    两人对坐着,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夜空。看着那些星星。


    许都城在晨光里慢慢醒来。


    城门打开,卖菜的进城,赶集的出城,摆摊的占地,炊饼铺冒烟。


    一切如常。


    王普站在城门边,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他的手插在袖子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那张让他“跑”的纸条。他不知道该不该跑。跑了,老婆孩子跟着他受苦。不跑,万一被抓,老婆孩子也跟着他受苦。


    怎么选都是苦。怎么选都是难。太阳升起来。他转身,走进营房。该当值了。跟以前一样。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什么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