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三百万粉那天


    粉丝突破三百万那天，颜萱正在拍一条甜品视频。


    芒果千层，她做了三个小时。摊饼皮，打奶油，切芒果，一层一层叠上去。秦晓东举着相机，手都酸了。


    最后一条拍完，她关火，把蛋糕切成块。


    “吃吗？”她问秦晓东。


    “吃！”


    两人坐在工作室里，对着那个蛋糕。秦晓东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叫起来。


    “姐！三百万了！”


    颜萱看了一眼粉丝数。


    三百零二万。


    她笑了笑，继续吃蛋糕。


    “你不激动吗？”秦晓东问。


    “激动。”颜萱说，“但蛋糕要趁热吃。”


    秦晓东服了。


    吃完蛋糕，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是颜萱颜老师吗？”


    “我是。”


    “我是味味鲜品的品牌总监，姓刘。想跟您聊聊代言的事。”


    颜萱愣了一下。


    味味鲜品，国内最大的调味品品牌之一。上辈子她做到五百万粉的时候，他们才来找她。


    “刘总好。”她说，“您说。”


    那边简单说了合作意向，想签她做年度代言人，条件可以谈。最后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聊。


    颜萱说下周。


    挂了电话，秦晓东眼睛都亮了。


    “味味鲜品？那个味味鲜品？”


    “嗯。”


    “姐，你这是要上天啊。”


    颜萱笑了笑，没说话。


    收拾完东西，她开车回家。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


    妈发来一条消息。


    “萱萱，周末回来吃饭吗？妈给你炖排骨。”


    颜萱回：“回，妈。”


    那边发了个笑脸。


    绿灯亮了，她放下手机，继续开车。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叶恒枫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就探出头来。


    “回来了？”


    “嗯。”


    “洗手，马上吃饭。”


    颜萱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今天粉丝破三百万了。”


    叶恒枫回头看她。


    “这么快？”


    “嗯。”


    他放下锅铲，走过来。


    “恭喜。”


    颜萱看着他。


    “就这？”


    叶恒枫愣了一下。


    “那……要庆祝吗？”


    颜萱笑了。


    “逗你的。快做饭，饿了。”


    叶恒枫笑了笑，转回去继续炒菜。


    吃饭的时候，颜萱提起代言的事。


    “味味鲜品找我做代言人。”


    叶恒枫筷子停了停。


    “那个调味品品牌？”


    “嗯。”


    “条件怎么样？”


    “还没谈，下周见面聊。”


    叶恒枫点点头。


    “要我陪你去吗？”


    颜萱想了想。


    “不用，这次我自己去。”


    叶恒枫看着她。


    “行。有事打电话。”


    吃完饭，叶恒枫去洗碗。颜萱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梁若柒发来消息。


    “听说味味鲜品找你代言了？”


    “你怎么知道？”


    “圈里传开了。三百万粉就签这种大牌，你这是顶流待遇啊。”


    颜萱没回。


    她当然知道是顶流待遇。上辈子她五百万才签到，这辈子提前了。


    金手指嘛。


    梁若柒又发了一条。


    “签约那天叫我，给你捧场。”


    “行。”


    放下手机，她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那时候她也签过大牌代言，但每次都一个人去。签完合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


    现在有个人在厨房洗碗，等她吃饭。


    好像不太一样了。


    周四下午，味味鲜品的总部。


    大楼在开发区，十二层，门口有个大Logo。颜萱到的时候，前台已经在等着了。


    “颜老师，这边请。”


    跟着前台进电梯，上了十楼。会议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开发区。长桌旁坐着几个人，见她就站起来。


    “颜老师，欢迎欢迎。”一个中年女人迎上来，“我是刘敏，品牌总监。”


    颜萱握了握手。


    大家坐下，开始谈合作。刘敏把方案推过来，条件比想象中还好。代言费三百万一年，配合六条广告片，还有各种线上线下活动。


    颜萱一页页翻着，偶尔问两句。刘敏一一解答，态度很好。


    谈了一个多小时，基本敲定。刘敏说准备合同，下周可以签。


    颜萱站起来，准备走。


    这时候，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是妈发来的消息。


    “萱萱，妈在医院。”


    颜萱愣住了。


    刘敏在旁边问：“颜老师，怎么了？”


    颜萱抬起头。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拿起包就往外走。


    出了大楼，她站在路边，手有点抖。


    她给妈打电话。


    那边接了，声音很虚弱。


    “萱萱。”


    “妈，你怎么了？在哪个医院？”


    “市一医院。妈没事，就是头晕，摔了一跤。”


    颜萱心跳得很快。


    “我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打给叶恒枫。


    那边秒接。


    “怎么了？”


    “我妈住院了。”


    “哪个医院？”


    “市一。”


    “我马上到。”


    颜萱站在路边，等叶恒枫来接她。风有点凉，她穿着薄外套，却出了一身汗。


    十分钟后，叶恒枫的车停在路边。


    她上车，手还在抖。


    叶恒枫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


    “别怕，我在。”


    颜萱点点头。


    车子开出去，一路往医院赶。


    到医院的时候，妈已经在病房里了。单人房，床上躺着，手上扎着针。


    颜萱推门进去，看见妈那张苍白的脸，眼眶红了。


    “妈。”


    妈睁开眼，看见她，笑了。


    “来了？妈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颜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医生怎么说？”


    “说血压有点高，让住院观察两天。”


    颜萱看着她，心里难受。


    妈一个人住，摔了都没人知道。要不是她自己打电话，她都不知道。


    叶恒枫在旁边站着，问：“妈，想喝水吗？”


    妈摇摇头。


    “不用，你们坐。”


    颜萱坐在床边，握着妈的手。


    “妈，你怎么会摔的？”


    “下楼买菜，踩空了。”妈说，“没事，就是脚崴了一下，头磕了一下，都检查过了，没大事。”


    颜萱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妈伸手给她擦。


    “傻孩子，哭什么，妈没事。”


    颜萱擦了擦眼泪。


    “你以后别一个人住了。”


    妈愣了一下。


    “那住哪儿？”


    “搬来和我们住。”


    妈看着她，又看看叶恒枫。


    叶恒枫点点头。


    “妈，搬来吧。家里有空房间。”


    妈沉默了一下。


    “不方便吧？”


    “方便。”颜萱说，“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妈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好，妈搬。”


    晚上，颜萱守在病房里。叶恒枫回去拿东西，顺便给妈收拾房间。


    妈睡着了，脸色比下午好一点。


    颜萱坐在床边，看着妈的脸。


    妈老了。


    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手上有老年斑。她以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妈真的老了。


    她想起小时候，妈背着她去医院看病。那时候妈年轻，走得快，她在背上颠得厉害。


    现在妈躺在病床上，她在旁边守着。


    手机震了，是叶恒枫发来的消息。


    “房间收拾好了。妈怎么样？”


    颜萱回：“睡了，好点了。”


    那边回：“那就好。我一会儿送饭过来。”


    颜萱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


    九点的时候，叶恒枫来了。拎着保温桶，里面装着粥和小菜。


    “妈醒了吗？”


    “刚醒。”


    他把粥盛出来，端到床边。


    妈看着他，笑了。


    “小叶，辛苦你了。”


    “不辛苦。”叶恒枫说，“妈，喝点粥。”


    妈接过来，慢慢喝着。


    颜萱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妈喝完粥，又睡了。医生说要多休息，不能累着。


    叶恒枫收拾完，坐在颜萱旁边。


    “你也吃点东西。”


    颜萱摇摇头。


    “不饿。”


    叶恒枫看着她。


    “不吃不行。明天还要照顾妈。”


    颜萱想了想，接过碗，喝了几口粥。


    喝完，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的妈。


    “叶恒枫。”


    “嗯？”


    “谢谢你。”


    叶恒枫握住她的手。


    “谢什么，咱妈。”


    颜萱转头看他。


    他坐在那儿，表情很平静。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没那么难了。


    晚上十一点，护士来查房。说妈情况稳定，明天再观察一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颜萱松了口气。


    叶恒枫说：“今晚我守着，你回去睡。”


    颜萱摇头。


    “我守着。你明天还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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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请假。”


    “不用。”颜萱说，“你回去，明天来接我们。”


    叶恒枫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那你有事打电话。”


    “好。”


    他站起来，看了看妈，又看了看她。


    “那我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颜萱。”


    “嗯？”


    “别怕。”


    颜萱点点头。


    门关上了。


    她坐在床边，握着妈的手。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病床上。


    妈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妈是什么时候走的来着？


    她记不清了。那时候她自己也是一团糟，没顾上妈。等想起来的时候，妈已经病了。


    这次不会了。


    她要把妈照顾好。


    第二天早上，妈醒了。


    精神比昨天好多了，能坐起来说话。


    颜萱给她买了早餐，看着她吃完。


    “妈，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妈说，“下午能出院吗？”


    “医生说再观察一天。”


    妈点点头。


    “那行。”


    中午的时候，叶恒枫来了。拎着水果，还有妈爱吃的点心。


    妈看见他，笑了。


    “小叶来了。”


    “妈。”叶恒枫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叶恒枫点点头。


    “那就好。”


    下午，医生来查房，说情况稳定，明天可以出院。


    颜萱松了口气。


    晚上，她让叶恒枫回去，自己继续守着。


    妈睡到半夜，忽然醒了。


    颜萱听见动静，睁开眼。


    “妈？”


    妈看着她。


    “萱萱，妈想跟你说个事。”


    颜萱坐起来。


    “什么事？”


    妈沉默了一下。


    “陈景深的事。”


    颜萱愣了一下。


    “妈，你说。”


    妈看着她，眼眶红了。


    “他找过你，是吗？”


    颜萱点点头。


    “找过。”


    妈沉默了一下。


    “他跟我说，想认你。”


    颜萱愣住了。


    “认我？”


    妈点点头。


    “他说，他这辈子没孩子。你是他唯一的……”


    她没说完。


    颜萱脑子里一片空白。


    唯一的什么？


    妈看着她。


    “萱萱，妈对不起你。”


    颜萱握住妈的手。


    “妈，你说什么对不起？”


    妈眼泪掉下来。


    “他一直想见你，我没让。他给你留了东西，我也没告诉你。”


    颜萱看着她。


    “什么东西？”


    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颜萱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三个人。年轻的妈，年轻的陈景深，还有一个婴儿。


    是她。


    信只有一页纸，字迹工整。


    “美云：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见她。但我还是想写这封信。


    她是我的女儿，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不怪你。当年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这笔钱是我这些年攒的，给她留着。你别拒绝。就当是我这个当爸的，欠她的。


    我不求她认我。只求她过得好。


    景深”


    信封里还有一张银行卡。


    颜萱看着那些东西，手在抖。


    妈在旁边哭着。


    “萱萱，妈骗了你。陈景深不是你妈的男朋友，他是你亲爸。”


    颜萱抬起头，看着妈。


    “我亲爸？”


    妈点点头。


    “当初他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已经怀了你。他不知道。”


    她擦了擦眼泪。


    “后来他出了国，我嫁给你爸。你爸对你视如己出，从来没说过你不是他亲生的。”


    颜萱沉默着。


    妈看着她。


    “萱萱，妈不是故意瞒你。妈是怕你知道了难过。”


    颜萱握住妈的手。


    “妈，我不难过。”


    妈看着她。


    颜萱说：“不管我亲爸是谁，你都是我妈。你把我养大，你对我好。这就够了。”


    妈眼泪掉下来。


    “萱萱……”


    颜萱抱住她。


    “妈，没事。真的。”


    妈在她怀里哭着，像个小孩子。


    颜萱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忽然想起陈景深看她的眼神。


    那种复杂的，说不清的眼神。


    原来，那是当爸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