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栖云出现的那一刻，狗仔就因为被人发现的慌张松开了一点制住锦辞的手。


    锦辞得了空隙，刚想要开口呼救，就见黄栖云慌张地又往楼上跑了。


    锦辞：“？”


    但她也反应迅速，在狗仔弄清情况之前用手肘狠狠捣向他。这一击用了十足的力气，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再也控制不住锦辞，松开手勉强支起身体就往楼下跑去。


    锦辞原地呸呸呸了好几声，用手背用力地擦了几下嘴唇，看着一人向上跑，一人向下跑。犹豫再三，虽然她很想抓住狗仔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但黄栖云的表现也实在是古怪，最后还是决定先跟上去瞧瞧。


    黄栖云抱着箱子，上楼走不快，上了三层楼，就见他从一扇门出去了。锦辞见了连忙跟上，门一打开，锦辞便见到林烟奂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手中的理发剪闪闪发光。


    林烟奂有些意外锦辞突然从这里出来，连忙拉过她，“你去哪儿了，快过来。”


    锦辞看见黄栖云已经站在另一个远角，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偷偷看她，像是在警惕着什么，手中抱的那个盒子早已被放在了一边。


    锦辞也打量了他一会儿，直到他心虚地别过头去，才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林烟奂正站在江君佑的身后，很明显地看到他右侧方的后脑勺已经秃了一块，已经能看到白色的头皮。锦辞狠狠地皱眉，这一块是被剃掉的，头皮上有一块褐色的疤痕，她看出来这是新伤。


    “怎么弄的？”锦辞冷声问道，她从未以自己的真实面貌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江君佑听见声音还是错愕地回头望着她。


    “来的时候方姐和我说了情况。”林烟奂在她耳边小声说到。


    林烟奂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说到底如果不是当时贪图那一口最终也没吃到口的排骨，她见到江君佑的时候就应该跟上去。


    不知是什么原因，陈盛景似乎是和秦冬月起了冲突。具体情况方姐没有透露，但林烟奂回想了一下陈盛景当时的状态，也不像是和她有怨的。


    只知道这场冲突演变到最后误伤了前来劝架的江君佑。陈盛景一把他推开，很不巧的是江君佑一下撞在了储物柜的把手上，这才有了头部的伤。


    锦辞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陈盛景，又扫了周围事不关己的工作人员。


    除了几位在为舞台着急的，其他的都对此事毫不关心，偶尔投来几束看客的目光，锦辞感受了许多情绪，同情怜悯，幸灾乐祸。


    半响，深吸一口气，她是跟着林烟奂来的，不能影响到别人的工作。默念几遍后弯腰打量了一下伤口，问道，“为什么不去医院处理？”


    江君佑的脸皱了一下，没有回答。


    林烟奂其实也能猜到一下，昨天那么大的活动，多少狗仔和记者都盯着。如果去医院必定会引发各种猜测，公司的意思是把这件事压下来，至少要撑到演唱会结束。


    锦辞见没有人回答她，也懒得去想这些弯弯绕绕，向旁边的助理报了几个医用物品的名称，委托他能不能帮忙买一下，“这个伤口需要先处理一下，才能进行后面的操作。”


    助理愣了一下，没有动。还是林烟奂拿出手机叫了外卖送药。


    林烟奂是秦冬月叫过来的人，只是一个用于表态的工具人，其实并不能越俎代庖做这些事，但如若她不做，锦辞想要安排其他人可以说根本不可能的事。


    仅仅只是在这里呆了一小段时间，她都能看明白。


    没有人对他们还有什么期待，包括成员们自己。被扔进垃圾桶的粉丝礼物，敷衍的造型师和工作人员，到不齐的成员。一个即将解散的团体组合，无论做什么都会有粉丝为情怀买单。


    工作人员只在意不要出错，队员只在意解散后的通告。一种完全不同于秦冬月那里力求把所有事打磨到完美的气氛，连林烟奂都觉得有些心寒。


    不过她也没有闲着，男团的造型师虽然敷衍但水平在线，他和林烟奂说了自己的改造设想，林烟奂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


    “为什么不用假发片补补？”


    那位男造型师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记得我把假发片都放在了一个黄色的箱子里，但今天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我问了助理，他坚持说他带了，但带了又怎么会突然消失。”


    林烟奂将这事和锦辞说了，锦辞目光一沉，黄色的箱子？


    锦辞径直走向了黄栖云所在的地方，指着他脚边的一个黄箱子，大声问道，“是这个吗？”


    造型师听到动静过来看了一眼，惊讶地说道：“对对，就是这个，为什么会在这儿？”


    黄栖云慌张地对上锦辞的视线，锦辞的眼睛很美，笑起来像春风吹过榕树最柔嫩的枝叶，现在却如老树枯枝，迎着萧瑟的北风如剑出鞘。


    黄栖云本想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说，现在反而缩到椅靠上，胡乱地编着瞎话，“我不知道，一直都放在这里，我还以为是什么杂物，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不要乱放东西。”


    那助理张张嘴说我没有乱放，最后还是咽了下去。锦辞到底也没有揭穿他，她还要考虑林烟奂的处境。


    造型师虽然发现了，但也只是说了几句，并没有要把它打开的意思。


    “不需要用假发片了吗？”林烟奂问。


    “算了。”造型师转头去忙了其他的事情，“已经决定好了方案，不改了。”


    锦辞对他的敷衍感到不满，但这话在林烟奂的耳中又有另外一层意思。她见过在天镜中江君佑这一场的发型，和造型师定下的方案有很大的差距，说明这中间还有其他的变故。


    林烟奂感受到一丝不安，站起来道：“那您就歇一会儿，让我来吧。”


    盯着造型师讶异的眼神，林烟奂笑得甜美，“看您这么忙，秦姐派我来总要做些事情，不然我回去怎么交差？现在假发片都找到了，我也有点想法，做出来效果应该会更好，免得到结束秦姐还要怪我偷懒。”


    造型师倒也没有再拒绝，在他眼里给一个新人做也并无不妥，反正也已经不能变得更糟糕了，于是点头了。


    经纪人那边也没有什么意见，或者说他一直都没有自己的意见。


    说干就干，正好她叫的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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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疗物品也到了，锦辞对伤口进行了细致的处理，处理完成后伤口是一个呈淡红色，不像之前那么显眼了。


    在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林烟奂和江君佑沟通了一下想法，江君佑显得有些疲惫，对她的意见只是一味的点头，恹恹的神色像一只被掏空了内芯而瘪下去的玩偶熊。


    林烟奂工作时向来很快，这次为了节约时间，她只画了草图，其余细节都靠自己发挥。这次还要考虑到演唱会的主题，但操作起来手几乎没有停过。


    发型很快就打理好了，江君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总算有了些神采，左看右看发现果然那道伤口被完全遮掩住，即使是跳舞时一下大框架动作也看不出异常。


    江君佑转过头，微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


    造型师也走过来，赞了一声完美，便又扭身走了。


    锦辞松了一口气，对她说道：“别担心，我们会一直陪你到上台为止，还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来找我们。”


    江君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烟奂左看右看，把理发剪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另一手拿着发胶，决心只要有问题就上手喷，在上台之前她决不许再发生任何意外。


    到了空闲时，江君佑终于有时间找她们搭话，“你们是跟着秦姐的造型师吗？”


    见林烟奂点头，江君佑又接着说道：“多谢她关心了，明明她也是受害者。一会儿下场了，我会和方姐说明，这件事不用秦姐总是操心了。”


    林烟奂从上来开始便一直很疑惑，“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到底为什么会受伤？”


    江君佑瞥开视线，原本并不想多说，可线一触碰到锦辞，不知为何想要将秘密宣之于口的冲动便止不住了，“陈盛景他喜欢秦姐，所以采取了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我想阻止他。”


    仅仅是一句含糊的话，林烟奂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不免嫌恶地瞥了一眼陈盛景。或许是因为心虚，他今天一直离得远远的。


    锦辞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贱人！”


    林烟奂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注意一下场合。随后想了想，又勾了勾她的手指，表示了自己的赞同。


    江君佑听见她骂人，一直恹恹的神色短促地笑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神色，冷冷地道：“确实贱人。”


    望着林烟奂有些诧异的眼神，江君佑松开了被自己捂住很久的，名为情绪的口袋，放出些许憎恶，“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们团到底什么情况。其实很多粉丝也明白了，只是公司还想糊弄过去。可再多的粉饰也救不了早就被噬空了的内芯，粉饰得越厚，等塌陷时便摔得越惨。”


    “可是你还是爱舞台，为了舞台你愿意分出自己的心血去填补那个被侵蚀的内芯。”锦辞望着他的眼睛，“你想要怎么对待你的队友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要想清楚最后造成的局面到底伤害的是谁。”


    江君佑脸色一变，直起身道，“失陪了！”


    说完便往推开门快步往外走去，半屋人都被他的慌忙离开吸引了视线，连一直避之不及的陈盛景都望向了他。


    锦辞赶紧拉上林烟奂，“我们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