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在寂静的书房裂开,书架背后的木板缓缓向内凹陷,随即弹出一道窄窄的暗槽,暗槽内壁贴着防潮的油纸,在火折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暗槽深处,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盒,盒身的纹路间积着薄薄一层灰尘。


    乌木盒正面,镶着一枚黄铜锁芯,锁芯上刻着繁杂的纹路,锁孔就藏在这些纹路中心,细微不可察。


    忠叔抬手,颤巍巍地拔下头上一根不起眼的木簪,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旋,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簪子竟从中整齐断开。


    断面并非粗糙的木质,而是一枚打磨得极为精致的铜制钥匙。


    铜锁转动发出滞涩的声响,三圈之后,锁芯彻底弹开,忠叔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雍临溪侧身望去,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份方方正正的长册,火折子的光映在册面上,墨色深沉,笔力遒劲,上书八个字:


    “姜氏旧部亲众名录。”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破风之声,比寻常刀锋划过空气的声响更厚重,更凌厉,像是一块巨石从高空坠落,劈开气流时的声音。


    紧接着,哗啦一声巨响,窗棂被硬生生劈断,木屑四溅纷飞。


    一道黑影携着漫天碎屑破窗而入,手中一柄大刀泛着森寒的冷光,带着千钧之力直劈而下,势要将雍临溪劈成两半。


    这柄刀绝非寻常兵器,通体由玄铁混合乌金锻造,刀身宽达三寸,长近三尺,刀背铸着狰狞的狼牙纹,每一颗狼牙都打磨得尖锐锋利,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小心!”


    福宝的吼声带着破音,猛地将雍临溪从侧后方推开,自己挥刀格挡。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两刀相撞的瞬间,福宝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柄涌入手臂,手腕瞬间发麻,鲜血顺着刀柄的纹路缓缓滴落。


    他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险些栽倒。


    黑影落地,正是苍星。


    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他一双阴鸷的眼睛,眼尾上挑,带着几分狠戾,死死盯着雍临溪手中的乌木盒:“雍三公子,果然好本事,竟能闯到这里。可惜,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苍星掌使,久仰大名。”


    雍临溪缓缓站直身子,左手下意识抚了抚衣襟上的褶皱,手指划过衣料的纹路的时候,右手悄然按下铁扇机关。


    噌的一声,十二根一寸长的淬毒短刃从扇骨中尽数弹出,映着他平静的眼眸,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苍星手中的大刀,又落在他的领口。


    那里绣着一枚黑色的狼头与星芒,与弦月领口的纹样截然不同。


    “暗影近来少见动静,掌使亲自带队围剿,更是稀罕。听闻贵组织有两位掌使,另一位……怎么不见踪影?”


    雍临溪看似闲聊,目光却牢牢锁住苍星的脸,不想放过上面的任何一丝表情。


    “你说那娘们儿?”


    苍星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屑,嗤笑一声,尖酸又刻薄:“身娇体弱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会摆弄些笔墨,放几个暗哨,还会什么?”


    “真不知道主上是怎么想的,让她这种货色当掌使,暗影的脸面都让她丢尽了!”


    他顿了顿,手腕一翻,百来斤的大刀在他手中转了个圈,刀身擦着地面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四溅,在地面留下一道浅划痕。


    而后手腕突然发力,大刀再次挥出,带着破空的呼啸声,刀风扫过,满屋子的书被卷得漫天飞舞,纸张撕裂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桌椅也瞬间被劈成两半,木屑四溅,有的带着尖锐的棱角,擦着雍临溪的衣角飞过,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雍临溪不敢大意,精铁扇骨与乌金大刀碰撞,精准格挡着重刀的每一次劈砍,兵器相接间火星四溅,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深知,苍星的优势在蛮力和重刀的压迫,而自己的优势则在灵活和毒刃的牵制,更关键的……还有演好接下来的戏。


    一次侧身闪避后,他手腕猛地翻转,铁扇顺势扫向苍星的小腿。


    毒刃带着寒芒,擦着他的裤腿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苍星闷哼一声,显然感受到了毒刃的刺痛。


    这时,福宝缓过劲来,立刻加入战局,短刀与苍星周旋,试图为雍临溪解围。


    可苍星的武功远在他之上,招式狠辣刁钻,再加上那柄重刀的威慑,没几个回合,苍星突然变招,左手成拳,正中福宝胸口。


    福宝闷哼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书架上,书架轰然倒塌,无数本书砸在他的身上,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福宝!”


    雍临溪眼神一沉,眼中掠过一丝焦灼,铁扇扇面翻飞,却在招式递到半途时,故意卖了个破绽,像是气力不支,连带着铁扇的防守也露出一丝空隙。


    他能感受到苍星眼中瞬间燃起的狂喜,像是饿狼见到了猎物。


    苍星果然中计,手中的大刀猛地劈下,这一招带着十成十的力道,眼看刀刃就要及身,雍临溪猛地旋身,如陀螺般一转,避开刀锋的瞬间,右手铁扇顺势向上一挑,十二根毒刃齐齐刺向苍星的右肋。


    苍星察觉不对时已来不及,毒刃深深刺入他的皮肉,带出一滩暗红色的鲜血。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肋下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血肉,伤口周围瞬间麻木,挥刀的力量也骤然减弱了大半。


    “你……你的扇有毒!”


    “是扇骨里的刀刃有毒。”


    雍临溪冷声道,趁机后退半步,稳稳护在福宝身前。


    而他手中的木盒却像是失了控一般,啪嗒一声滑落,重重摔在地上。木盒的锁扣崩开,露出里面折叠的名单。


    他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弯腰就要去捡,结果正好碰倒屋内的烛火,那火星子已在盒内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名册,瞬间火光四起,映得雍临溪的脸忽明忽暗,也照亮了苍星疯狂的眼神。


    “住手!”


    他身形踉跄,伸手就要去抢那燃烧着的木盒,眼中满是疯狂的焦灼。


    这名单是他向主上邀功的资本,是他获得花间醉解药的途径,绝不能被毁。


    雍临溪却故意把盒子往地上一扣,那根半截木柱死死压住盒身,火苗被按压得窜起半尺高,黑烟袅袅升起,带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书房里。


    他甚至刻意转动了一下木盒,让火焰均匀地烧遍整个名单,直到纸张化为灰烬,与半截木柱的炭灰混在一起,再也看不清任何字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头,顺便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笑。


    “苍星掌使,名单已毁,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看着地上那堆焦黑,苍星的手上还残留着扑空的力道,他的眼中满是暴怒与不甘,像被激怒的野兽,手中大刀再次挥来。


    可毒素已顺着血脉蔓延,挥刀的速度慢了大半,刀锋偏移,破绽百出。


    雍临溪捕捉到机会,铁扇一挑,扇骨上的刀刃精准划过苍星的手腕。


    大刀哐当一声落地,他顺势一脚踹在苍星膝上,力道不大,却恰好踢在他腿弯的麻筋处。


    苍星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湿了整个后背,伤口处的刺痛越来越烈,几乎让他失去意识,眼前也天旋地转,一阵阵地发黑。


    “撤!”


    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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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溪不再恋战,弯腰扶起受伤的福宝,一面紧紧护着怀中的册页。


    那木盒一共内外两层,方才烧得焦黑的是外层的空壳,里面的册子也是拿来作假用的,真正的名册藏在木盒内层,用厚厚地防火布包着。


    烧名册的戏码也是雍临溪才入菱洲时想到的。


    京城温成业虎视眈眈,他若光明正大带着写满姜家旧部的名册返京,温成业定会倾尽全力命人沿途设伏。


    而苍星之类的暗影死士更会紧盯不放,他们为了能拿到名册邀功,换取往上爬的机会,出手只会更加狠辣,更加不计后果。


    不如就让名册在“意外”中焚毁,不管温成业信不信,至少没有了明面上追查的理由。


    即便他心存疑惑,可没了能直接锁定姜家旧部的线索,他想查,也只能无声无息束手束脚,绝不会再像这样大张旗鼓。


    雍临溪不敢多留,快步向别院后门走去。忠叔早已为他打开后门,门外的西湾河上,正停着一艘小小的乌篷船。


    林阜带着几名亲信正在此等候,船夫手中的竹篙早已蓄势待发,船身被岸边的芦苇遮掩,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三公子,快上船!”


    林阜伸手将两人与忠叔一道拉上船,船夫立刻撑船离岸,竹篙深入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很快便驶向深处。


    苍星的手下追到河边,对着小船放箭,箭矢呼啸着掠过水面,却被在船上的雍家护卫用木盾一一挡开。


    箭头笃笃地钉在盾牌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凹痕。


    小船顺流而下,渐渐远离枕水别院的灯火,雍临溪才松了口气,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那本名册,确认干燥完整后,才悄悄抹去衣襟上的灰尘。


    “福宝,你的伤怎么样?”


    他侧头望去,福宝靠在船板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


    “不碍事,三公子……”福宝艰难地喘了口气,抬手捂住胸口,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却还是笑道。


    “咱们配合的好,我佯攻,你找他破绽。这出烧名册的戏演的也好,苍星即便怀疑,也做不了什么了。”


    “那就少说两句。”


    雍临溪给他拿伤药和布条,忠叔已烧了一壶热水,先用干净棉布沾热水擦拭伤口,再上药,最后布条包裹好。


    “沿漕运河北上,即刻回京。”雍临溪看了一眼忠叔,见他动作熟稔,便没多话,目光又扫过漆黑的河面。


    “林阜,通知下去,加快速度,避开沿岸的码头和集镇,尽量走支流,免得遭遇温家的埋伏。”


    他道:“温成业心思缜密,定然不信名单已毁,后面的路,我们也得小心。”


    林阜立刻应声,转身对船夫吩咐了几句,船夫点点头,立刻将竹篙换成短桨。


    小船调转方向,驶入一条狭窄的支流,船速更快,像箭一般穿梭在河道中,激起两道细碎的水纹,划破漆黑的水面。


    别院书房,苍星被两名暗影死士强行扶起,他身体晃了晃,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上,与之前的灰烬混在一起,形成难看的污渍。


    他看着地上的灰烬,又透过被他砍成两半的门洞,望着小船离去的方向,嘶哑着喊。


    “追……给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雍临溪抓回来!我不信名单真的毁了!”


    可他的手下刚要转身去备船,苍星却突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掌使,您的伤……”一名死士担忧地说,伸手想去扶他,却被苍星一把推开。


    “废物!”


    苍星怒吼,却因疼痛浑身颤抖,就连声音都有些打颤:“不用管我,快追!名单若真毁了,主上不会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