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重泉村往事(1)
作品:《被宿敌复活后他总想攻略我》 温晏见大仇得报,也没再扭捏,很是爽快地钻了进去。
几乎就在她刚进去后的一瞬,她伸手想要去拽他,本就破败不堪的木门却被拥上前来的怨鬼挤开,发出呕哑嘲哳般喘息声。
温晏:“你……”
谢知竹只给她留下一个匆匆转身的背影。她觉得眼前一黑,便被掩入一个相对安全的隔离空间。
外头的诡异生灵们与来不及躲避的男子面面相觑,彼此试探。
她得到一隅安稳,只因小师弟站姿挺拔,足下生根如一棵倔强的小树般,屹立于她与怪异之间。
温晏有些后悔。
·
时间紧迫,暗格之内只可容下一人,况且谢知竹尚有底牌,于是他盖板转身,一气呵成。
来者应当是怨念化形而成的鬼怪。
两方对峙之下。
谢知竹不用伪装,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硬的脸颊,很是稀疏平常地扫了对方一眼,等着它们先有所行动。
显然怨鬼直接忽略了他,只是拖着残躯呆滞地立在窗边,未见到异常,又似乎是避讳烛火,没停留多久就如同潮水一般退走了。
他挑眉,紧随着掩上门板,快步翻开掩体。
温晏侧躺在小空间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对上他灰蒙蒙的眼睛,定下心来。
见到光的同时,她飞也似地出来,背对着谢知竹抹去残留的泪水。
没等他开口抢先道:“那些鬼似乎只对女子有反应。”
“嗯。”
谢知竹与她商议:“它们看似不会主动攻击我,我可以出去探探情况。”
温晏不悦:“那不行,我得……”
她想要拒绝,却又觉得现在的情况自己跟上去实在累赘,到口的话硬生生转变:“那你别死外面了。”
邱元的眼中毫无光亮,苍白如雪。
温晏没忍住问:“你的眼睛能看清楚吗?”
谢知竹视线垂落,原主虽是个半瞎,可他作为外来客却没受分毫影响。粗糙指节间几处厚茧清晰可见,他略感嫌恶,但抑制住下压的唇角,温声回答道:“有点影响,只能瞧个轮廓。”
“那你当日是如何辩认出我的?”
“幻境造人只需抽取生魂一瓣,师姐虽混于其中但三魂七魄俱在,只要用心感受,便不难认出。”
他应对自如。
温晏便没再追问,目送他出了小屋。
自记事起,温晏身边总有那么几道影子护在她身侧,待她如待一件不能有失的精贵工艺品。姗姗学步时期,摔了,磕了,只是破皮的小事都能引得几位长辈大惊小怪。
待她长到六岁,入了岐山内院,几位长老为争她的师父吵的不可开交。
她无措地坐在小凳上抠手指,偷偷一瞥,没有参与纷争的六师父全神贯注地刻着手中的木雕,刀刃锋利刮破了他的肌肤。
她“啊呀”一声。
他却没吭声,很是平静地抹去渗出来的血渍,食指按住片刻,便继续手中的活了。
其他人被她的呼声吸引,纷纷围过来。
吴玲珑:“怎么了阿晏,可是想好了要跟姐姐学剑?”
小温晏正是少年心性,摇摇头,伸手指向庄故之,叛逆道:“我要做他的徒弟!”
温晏跟着庄故之提起了剑。
她的天赋显露,又暗自刻苦,渐渐地,也就成了岐山可以独当一面的小师姐。
此时的小师姐频频踱步,她时不时踱至门后,试图透过木板听见什么动静。只是如今她附身她人,五感并不通透,连天色如何都难以分辨。
在她晃悠到第四十九圈时,隐隐心慌起来。
她自然是该保护小师弟的,如今却让他只身一人刺探险情,怎么着也不够仁义。
在她数满第五十圈后,温晏终于按耐不住,无声开了门。
踏出半步,外头还是一望无际的黑。
无数双黑洞齐刷刷地射向温晏,她暗叫不好,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
现在回屋已成瓮中捉鳖。
她只能按着预留方案,转身朝着先前定下的方向躲避。
才不过几步,这具身躯竟已气喘吁吁起来。
身后的游魂似乎将灼热感贴上了她的后颈,温晏摸上自己的腰间,却触之一空。她暗叹一口气,侧身翻滚,勉强躲避了一轮抓捕。
同时也因这个动作瞧清身后怨鬼的数量,黑压压的一片,无不伸手欲要拽她。
她吃力地撑地爬起,脚下虚浮,只靠毅力强撑着狂奔……
不知何时一只枯木圈住她的脚踝,将温晏拖拽倒地。她只觉得脚踝处似是被一道烧的滚烫的烙铁掐住,挣脱不掉分毫。
师父曾说,闯入者若是中途死于幻境,并不会伤其性命,只会被驱出重来功亏一篑。
温晏脑海中浮现出师弟笑盈盈的表情,想到他或许早已被踢至幻境之外,便没由来地感到恼火,发了恨地猛踹一脚脚踝处的禁锢。
怨鬼的指尖已经探到她的瞳孔之前。
情况危急时,一个女人的虚影凭空浮现,展开双臂环住了温晏。
画面之中,村道的右侧异常冷清,姑娘被拽住左脚,半身扭转,与身后铺天盖地的黑气怒目僵持着。虚影占据了最中央的场地,长发垂至她的肩头,面目模糊不清,只有轮廓散发出莹白的微光。
随着她的出现,堆叠成山的怨鬼们收回躯干,一哄而散。
温晏有些意外,由于并未察觉到虚影的攻击性,她的目光毫无畏惧,透过她虚白的胸腔,触及她的心脏。
虚影的前半生也由此在她的面前展开——
她是只花精灵,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种。
她自生根身边有棵粗壮的松树,替她挡过寒风烈日,也向她诉说过四季更迭。
他在她的眼中那么高大,几乎与天比肩;他的枝干叶片都是那么繁茂,不仅庇护着她,还有无数草叶和尘泥。
她总想着,若是来年春天再破土而出,她希望自己是棵树苗。
秋风瑟瑟,无数次压弯她的腰身,她濒临凋亡的前夕,心中隐隐难过。
她很感激松树,会一直记得他,以他为傲。可她却是万分渺小,无论是今年或是来年,无人庆贺她的发芽,也无人在意她曾来过。
难过之际,她得到了神的垂爱,奇迹地吸收了足够的灵韵,成为了能凝出人体的精灵。
花精灵变得如寻常男子那么高挑,一向高大的树木在她面前似乎都显得矮小了。她这才发现,松树没有与天比肩。
她给自己取名为青松,最后拥抱了那棵沉默的树,他的枝干不够她两臂环抱,原来也不粗壮。
青松一路向南走。
她混迹于林木之间,山风草原,只令她觉得自在。
如此逍遥二十年,终有一天,她迷茫地抚摸上自己的胸膛,发觉自己空虚的心脏。
青松遇见邱飞舟只是个意外。
邱飞舟进山砍柴撞见了一群饥肠辘辘的狼群,就当他以为自己今日终将命丧于此时。
青松一身彩衣从林木后踏了出来,她周身环绕着几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只是招了招手,狼王便戒备地隐入深处。
腾空而出,很难令人不相信是仙女救世。
劫后余生,邱飞舟自然是内心狂喜。
她见他眼眶含热泪,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跪伏着反复地用额头撞击地面,口中念叨着:“谢谢谢谢!”
那一刻,青松觉得自己的胸膛温热,似乎被什么填满了。
邱飞舟会因为自己幻化出的一块金石而欢喜,随着他的夸赞,青松的内心也膨胀起来。
她的心飞的很高很高,身躯似乎也无形地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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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谙世事的青松想着,也许这就是喜欢吧。
人类总说,喜欢就该结为夫妻。
可是邱飞舟却不愿意娶她……
·
“邱二嫂,邱二嫂?”
温晏是被人大力拍醒的。
阳光透过指缝刺入双眼,她花了点时间适应,随后映入眼底的是一张凑的很近的熟面孔。
招婿的半张脸呈现出不健康的淤青浮肿,还算干净的另外半张足够支撑他人分辨。曾经被剪毁的头发此时已经重新留了起来。
温晏的视线下移,落到她蹲姿仍不忘小心护着的腹部,那里凸起的很高,显然是孕育了新生命。
“招婿。”她也回了一声。
“诶,你这是怎么了,往常都喊我冯娘子,今个是摔坏脑子了吗。”
冯娘子?
温晏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冯汪油腻的表情。
“我刚从阿婆家要了些鸡蛋,路上就见你倒在那不动弹,吓死我了,你要紧吗?”
“没事,低血糖犯了。”
温晏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
虽已时隔两年,可对于她不过是睡了一夜之久。招婿却仿佛老了十岁,发丝生白,言行与之前相差甚远。
“你家男人正四处寻你呢,他倒真是心疼你,这可惜是个瞎子……”她向别处瞅了好多眼,朝着背面努努嘴,“哟,那不来了。”
温晏随之望过去。
邱元一副寻人的姿态,步伐急促,时不时左顾右盼。
“我先走了,你没事就行。”
见他过来,招婿识趣地给夫妻俩留出空间。
几番挣扎,她又从筐中挑拣出一枚鸡蛋塞入温晏手中,临走前还羡艳啧嘴:“你们夫妻感情真好,你好好补补身子……”
温晏谢过她,手中还揣着一颗温热的鸡蛋,便见谢知竹已经走至眼前。
他双手托起,令人误会这是个欲要将其揽入怀中的姿态。温晏抬手想要去推,对方的动作却陡然转变,最后只揪住了她小臂外的一层衣料。
他率先解释:“昨夜出去后回来的路便消失了,找回来耽误了不少功夫,我的错。”
温晏本是怀揣着被抓包的心虚感,听他这么说,干笑声被压下,继而涌起浅浅的迷茫。
“谁怪你了……”她将袖口从他指隙抽出,心中嘀咕这人怎么总爱抓自己手腕,针对他的言论叮嘱:“你在外头不要随便向人道歉。”
“没有随便。”
谢知竹的睫羽轻颤,在下眼睑落下一片阴影,遮盖住大半灰色的瞳孔,看着落寞。
太阳于天际爬坡而上,过路人愈发多起来,途经此地,或多或少都得多看两人几眼。尤其是三两成群的妇人们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二人,时不时低声嬉笑争论几句,说着不堪入耳的闲话。
虽也没做什么,温晏却破天荒产生一种在欺凌弱小的念头。
此地不宜久留。
她学着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捻住他的肩膀外衫,拽着欲要向前,可因不知道崔云声的位置,又停下对着他道:“带我去找我师兄呗?”
听是去找崔云声。
短暂一瞬,谢知竹一度可怜的姿态似乎全散。
原本病态的眼睛轻眨,瞧着灵动。
只是恍若是她的错觉。
再一眨眼,他便恢复如初,腔调里藏着情绪起伏,朝着一个方向歪头:“嗯,跟我走。”
温晏隐约怀疑自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骗局,心思翻涌,一瞬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她竟然让个瞎子带路。
温晏再三确认:“你到底能不能看见啊?”
谢知竹开玩笑般:“看得见。”
“能看见多少呢?”
他静默片刻,如同发泄内心的怨怼似的,小声嘟囔一句:
“全都看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