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汪见两人完全被他控制不再挣扎，心中的巨石落下，舒了一口气。


    他拽着姑娘们的头发推搡进井口。


    温晏用力去掰他的指头，指尖嵌进皮肉，令冯汪怪叫一声：“你妈的你个臭娘们！”


    他反手暴力拉扯开女子的手腕，途中指甲磕撞翻飞，露出渗血的甲床。


    拳头比叫骂声更先落在了温晏身上，她蜷缩起来将自己抱成一团尽量避开了要害。


    心中不由想着：这人知道自己欺辱的是一代天才吗？


    她又沉思：早知道不来了，也不至于这么落魄。


    “还好老子谨慎，在邱家瞧见光永年偷懒立刻就赶过来了，还真让我捉住了两个偷跑的。”


    冯汪虽然矮小，但毕竟日日劳作，手劲大的惊人。


    他挥拳累了，才终于停下。


    “又是你啊余千金，天天跑跑跑的不累吗。”他认出余雪的模样，指了指一旁的招婿对着她贼笑，“老子馋你好久了，姓广的瘸子难得不在，你要是主动帮我松裤腰带，我就只揍她不揍你怎么样？”


    此言一出，招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跪上前，揪着冯汪的裤腿迫切道：“冯哥，我愿意啊！只要您让我走，我做什么都成！”


    温晏瞥她一眼，心中鄙夷。


    冯汪没有搭理招婿。他折腾余雪也仅是因为她算得个美人，家境又不错，落到他手上任他宰割，令他扭曲的心理沾沾自喜。


    他见余雪不动弹，猛地扯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回应自己。


    几根断开的发丝悄无声息地飘在空中。


    她竟还不吭声，抬眼望向他，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她的目光倔强，里面像是燃起了一把火，愈发旺盛，烧的怪物接连败退。


    “妈的，你这娘们……”


    冯汪被她盯得心里发怵，索性将她的脑袋甩至一侧，见她柔弱地倒下，不见神情。


    他又□□重燃，手中动作不停，将外裤一脱到膝盖以下。


    由于太过急切，甚至还被裤腰绊了脚踝，险些摔倒。


    招婿也被吓着了，退的很远，双手紧攥着铁杆，跪坐在地。


    铁杆内的人不愿被牵连，使了劲地去掰她的指节。


    她吃痛惊诧，颇为不解，怒火攻心，竟与那人隔着障碍撕扯起来。


    一片混乱之中，无人察觉到地下多了一个人。


    他隐于阴翳之下，踏步出来，同样地揪住矮小男人的后脑发丛，如同揪住一只小鸡崽，将冯汪拉扯到身前。


    问他：“你要做什么？”


    “又是谁啊！你……”冯汪毫无防备，也毫无招架之力。


    方才口中肮脏不止的他见到来人，竟一时如同只鹌鹑般安静了下来。


    邱元是村长的第二个儿子，一出生就克死了亲娘，再加上先天眼神不好，是村中有名的扫把星。


    村长见他残疾，不太待见这个儿子。亲生父亲都不喜欢他，村中人自然也无人高看他一眼，老刘和二愣子就总爱当面笑话他是半瞎子。


    前有受宠爱的哥哥，后有村中的口舌，这邱元的脾气也就渐渐古怪起来。


    冯汪自然也笑话过他，但这人生的人高马大，寻常里一身不吭，发起狠来差点将他揍个半死。


    “邱二哥啊，您怎么来了，先放开我放开我——”他忙不迭地拍拍他的手臂，由于赤裸的双腿略显窘迫，也不愿与他过多纠缠，索性唤他一声“邱二哥”。


    邱元松手，将他甩的一个趔趄，视线落在几位姑娘身上，解释：“我见大哥找了娘子，难免心中羡慕，也想选个姑娘陪在身侧。”


    冯汪按住发痛的头皮，上下牙槽暗暗互相碾磨着。


    心中早已将余雪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不曾想这傻大个又从何处窜出来半途截货。


    “这……不知道村长知道这件事吗？”


    邱元闻声嗤一声，一时没有开口似乎酝酿着情绪。他的眼球盖着一层灰蒙蒙的白膜，先是流转环视了一圈环境，随后落在他的身上。


    也不知是怎么的，明知道这人的眼睛有疾，被他盯上冯汪的后背还是惊出了一层薄汗，他止不住地向后退去。


    只见邱元也随之靠近，还没等他反应，邱元猝不及防地抬腿对准他的下半身来了一脚。


    “我操！”下半身传来的剧烈疼痛令冯汪本能地护着。


    他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蜷缩着侧躺在地。由于疼痛神经颤抖，令他一时说不上话来，嘴唇张合，也只是发出几声怪叫。


    邱元伏身掸了掸自己的鞋面，唇线拉直，眉宇间戾气横生，不满道：“我爹还会怪我不成。”


    他没有再顾冯汪扭曲的面容，面向温晏蹲下。神色还未完全缓和，见她迟疑，有些生硬地牵扯起唇角。


    他本想伸手去扶温晏的肩膀，听她轻嘶，又飞快地松开。


    一时手足无措，露出几分茫然的神色。


    早在二人对话时，温晏得以喘息缓了一段时间，她默默观望着局势，见他陡然变呆觉得好笑，自己摸索着支撑起半个身子，向他招了招手。


    邱元凑近，只听她只用气音道：“我没力气了，师弟。”


    丝毫不见囚徒颓态，见自己捉弄了他，甚至露出几分胜利者的姿态。


    即使被肮脏的环境和人所包围，她仍如一根充满韧劲的小竹，昂首挺胸，神采飞扬。


    附在邱元身上的谢知竹一瞬之间松了口气，他的眉头蹙起又松开，闷声道：“我背你走。”


    两人离去，留下潜藏在暗中的蛇蝎，无数双眼睛留在阴暗的地下，心中不甘积淤，没敢表现出来。


    不比岐山有山石遮掩，重泉村的上空开阔，即使入夜，也有漫天的星星和月光。


    重泉村的原貌一览无余。


    自建的房屋简陋中藏着别出心裁的设计，屋瓦凌乱却遮盖住了所有的缝隙。村中主道由模样平整一些的山石组装，碎石小道旁的杂草丛中偶尔出现一团废弃物。


    广永年的小屋暗淡无光，倒是小路的那一头灯火逐明。


    温晏回头向身后望去，正巧邱家燃起了烟火，那头喜气洋洋，烟火接连在空中炸开，绚烂而又明亮。


    她任凭着谢知竹背着自己向暗处走去。


    邱元生的高壮，趴在他身上，踏实又舒服。


    几日来积攒的疲倦一瞬间袭来，温晏只觉得心中压着的一口气顺着鼻腔溢出，心情轻松下来，难免想开点玩笑：“喂。”


    她轻唤一声，听见谢知竹“嗯”地回应，继续道：“刚才你还挺威风嘛——”


    她明显察觉到他后背的肌群僵住，谢知竹的语气却是十分无所谓："邱元性格如此，我若不装的像些恐怕被发觉端倪。"


    “哦。”


    她本是想逗他取乐，见他反应平淡，便感到无趣，换了个话题：“你进幻境几日了？”


    “七日了。”他补充道，“崔师兄与我一同进来的，他附在邱家长子邱飞舟身上，很安全。”


    “哦。”


    “那你这几日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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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什么。”她又问。


    他沉默一番，似乎认真地思考一二：“杀猪……”


    “就只要杀猪？”温晏难以置信地嘟囔着。


    还有找你。


    谢知竹并没有说出口，他听背上的呼吸声渐渐放轻，女子柔软的身躯埋进了他的脊背，长发缠绕，些许绕进他的后颈带来痒意。


    她睡着了……


    温晏醒在一张硬的有些搁人的床榻上。


    房间内点着十来根烛火，驱走黑暗，将一切笼上暖光。


    男人高壮的身躯依偎在桌边的小木椅内小憩，被动静惊醒后，眸底掠过瞬间的戒备。


    温晏打量着他眼下的乌青，和他上扬的眼尾，伸展了下筋骨，动作牵扯，熟悉的撕裂感没有袭来。


    她环顾自身，发现原本淌着鲜血和液体的创口早已浓缩成一块疤痕，昭示着时间流逝而去。


    屋内四处游走着一阵黏稠甜腻的气息。


    她捏着鼻子起身在屋内巡查了一圈，问：“我睡了多久？”


    由于久未出声，谢知竹哑声道：“两年。”


    温晏：“我睡了两年？”


    他随着温晏游走的步伐停下，见她大惊，露出一副“你当我是傻吗”的表情，熟悉少年的灵魂狡黠一笑：“确确实实的两年。”


    谢知竹靠近掩盖上的木窗，轻声掀起缝隙示意她过来瞧。


    只是这幻境变了，横跨时间，转瞬两年。


    幻境时间第三年。


    夜。


    透过窗边缝隙，狭窄的视野内，重泉村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连月亮也没露面。外头的灯火全熄，暗得分辨不出方向。


    浓烈的甜腻气味加剧，像是由油脂毛发一类的被焚后散发出来。


    几道扭曲的焦木受驱使，僵硬地挪动着下肢，有思想般成群探入几间屋舍，未见猎物，便失魂落魄地四处游荡。


    其中有一只似乎感应到什么一般，勉强看成脑袋形状的上端留着两个挖空后的窟窿，它迟疑地将空洞对上温晏的目光。


    任何人见了都会胃酸上涌，喉中翻滚，体会到黏稠的不适感。


    温晏僵住，没做多余的动作，无声地合上窗户缝隙。


    眼神与谢知竹的互相对上。


    她口型几番变化：我被发现了。


    谢知竹的脸色微变，却也足够镇定。他转身到及他大腿高的床榻一侧蹲下，翻动掩人耳目的床板，露出其中狭窄的躲避空间，同样无声招呼道：躲进来。


    如今的谢知竹褪去了漂亮的皮囊。邱元本是粗犷长相，如今整张脸都绷紧着，见她不动弹，随之眉头紧紧拧起，全然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温晏觉得荒谬又好笑。


    她天下第一剑道奇才，怎么也沦落不到让师弟来保护。


    见她不为所动，甚至回他一句：要躲你躲。


    僵持瞬息。


    谢知竹的眉眼舒展开，唇角下垂，显得格外无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硬朗的声线被调和柔缓：“这次听我的。”


    傀儡的关节转动，发出类似一条柳木垂地拖拽的“簌簌”声。突显于全然静谧之中，持续的响动异常刺耳，引得人浮想联翩，心底发怵。


    渐渐地，这声音几乎贴到门外，只与二人隔着一片轻薄的房板，无数空洞直怼房中，似乎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温晏依旧梗着脖子，不愿先做那个缩头王八。


    于是他伸出指尖，捏着她的衣袖扯了扯，又道：“求你了，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