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


    “你觉得——现在的横滨如何？”


    “我觉得缺少了一些人情味。”小野回答得很是干脆。


    “哦？”森鸥外挑眉，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紫色眼瞳里闪过一丝玩味，“和Mafia谈人情味吗？有趣。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呢，小野君。”


    青年神色未变，只是沉静地回望。


    “不过——”森鸥外语气稍稍放缓，眼底的戏谑被认真取代，“在这一点上，我和你持相同的观点。”


    他被关在爱丽丝孤儿院里两年了。


    说是“院长”，其实就是换个地方软禁。


    但作为港口Mafia前任首领，眼线还是有的。


    横滨目前的局势，他比谁都清楚。


    起初，他看着港口Mafia在太宰治的带领下不断扩张，肃清强敌，就连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都被压得抬不起来，心甘情愿地蛰伏。


    但是，太宰治似乎很急。


    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让他迫切地想要控制整个日本。


    这几个月的无序扩张带来的黑色恐怖，加剧了横滨的动荡，让森鸥外很是苦恼。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森鸥外缓缓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神情认真地征询青年的意见。


    小野：？


    问他做什么？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


    你是不是不行啊，前任首领大人！


    小野眼眸低垂，左手轻捏成拳头，放在唇边遮住抽搐的嘴角：“我觉得先扭转Mafia在人们心中恐怖的形象。”


    “那么，依你之见，”森鸥外微微前倾身子，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具体该如何着手呢？”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让太宰治化身横滨良心企业家，中原中也在新闻里扶老奶奶过马路，中岛敦在高中里阻止校园霸凌……


    【就要这种极致反差！】系统在脑内朗声附和【万人嫌Mafia背后竟然偷偷为横滨付出！】


    【真相揭晓的那天，市民们一定会为此前的厌恶，懊恼到痛哭流涕！】


    小野：……？


    系统，你的内心戏好丰富哦。


    不过，可爱！


    【！！！】系统发出滋啦滋啦的乱流。


    “森院长。”小野抬起头，意有所指，“你不觉得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吗？”


    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然而那双犀利的紫色眼眸中却毫无暖意：“哈哈哈哈……小野君，你变了。”


    “两三年不见，改变不是很正常吗？”小野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回应，“前任首领。”


    “那么——”森鸥外拖长腔调，双眼微微眯起，像在审视一枚棋子，“就拜托你了，小野义工。”


    小野举起咖啡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将空空如也的杯子放在桌面上，回以从容的微笑：“荣幸。”


    森鸥外唇角微扬，指尖在大腿上轻轻点了点：“织田君对这里很熟悉，你可以去找他。”


    小野点点头，起身离开。


    刚走下楼梯，脑内便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咚——】


    【恭喜宿主觉醒身份牌：爱丽丝孤儿院的义工。】


    【当前生命倒计时：6天22小时45分钟13秒】


    小野笑容微顿，拳头瞬间硬了。


    怎么又来！


    “首领的秘书”“羊的旧部”，他已经打两份工了！


    他是在玩《幻兽帕鲁模拟器》吗？！


    【至少晚上还能睡觉，干巴爹捏——】


    小野：……？


    这对劲吗？


    他找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对方正在幼儿部。


    红发男人脱了米色外套，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腰间系着围裙，身边围了一圈嗷嗷待哺的小婴儿。


    他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速——拿起一块纸尿裤。


    换好。


    抱起，下一个。


    甚至还能再间隙中，抽空看一眼自己。


    小野沉默了片刻，上前道：“森院长让我来帮忙。”


    随后，他就被织田作之助带飞了。


    换尿布，喂奶粉，拍嗝。


    做游戏，哄吃饭，教识字。


    手速lv.999


    耐心lv.1000


    织田作之助，简直无所不能！！！


    他！就是！卡密撒嘛！


    累到腰都直不起来的小野，双手撑在尿布台上，对身旁的人脱口吐槽：“你是男妈妈吗？织田作，怎么可以这么熟练啊——”


    “啊？”红发男人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收养了十八个孩子，比较有经验吧。”


    小野：？？？


    夺少？你再说一遍，夺少个？！


    青年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你是幼儿园园长吗！”


    “不，我有其他工作。”织田作之助习以为常，轻描淡写瞥了一眼手表说：“到点了，现在天色不早了，一起吃个饭吧。”


    小野这才发现，窗外夜色深沉。


    原来已经晚上了吗？


    又是看不到横滨夕阳的一天，可恶——


    他摸了摸咕噜噜叫的肚子，爽快地应了下来：“行啊。”


    小野被织田作之助的小电驴载到了一家烧鸟定食店门口。


    招牌老旧，看来是在横滨开了几十年的老店。


    还没进店，客人们喧闹的谈笑声就已传了出来。


    生意看着不错啊，织田这家伙真会找地方——青年揉着肚皮暗自嘀咕。


    推开门，蒸腾的白气混着烧鸟的焦香扑鼻而来，他仰头嗅了嗅，余光却骤然扫见一片暗色。


    脚步一顿，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小野拨开水雾，只见角落的座席上，几名身着黑西装的男人正盘腿而坐。


    从西服制式来看，似乎是港口Mafia的成员。


    ……啊，果然不妙。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青年的呼吸一滞，目光不安地望向红发男人。


    他记得织田作之助说“最讨厌港口Mafia”，现在狭路相逢，不会直接在烧鸟店打起来吧！


    不对，万一身份暴露了，要打也是先打他。


    毕竟他是Mafia的高层。


    赤手空拳的，怎么打得过Lv.999的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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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男妈妈啊——


    小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拽了拽对方的衣角，小声说：“织田作，要不我们换家店吧。”


    然而，织田作之助看到青年紧绷的脸色，只是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安心，他们只是讨生活的底层成员，要养家糊口。”


    看小野似乎快要把脑袋埋进衣服里当鸵鸟，织田作之助只当他害怕港口Mafia。


    这很正常，毕竟在普通人的眼里，那是个无恶不作的恐//怖组织。


    “我还知道一家咖喱店，去那里也可以……”


    “织田作！”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织田作之助被猛地抱住了。


    温热的感觉令他微微低头，下一瞬，对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这眼神很熟悉：


    ——好像是被投喂猫粮的小流浪，感激似的蹭着自己的裤腿，喵喵喵地叫。


    织田作之助的心柔软了一瞬，抬手揉揉对方的发旋：“那走吧。”


    小野刚想松手，余光却蓦地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赭红色。


    下一秒，整个人仿佛骤然坠入深海。


    冰冷，窒息，无声的压迫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中原中也。


    他双手抱臂，半倚靠在机车上，，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抱着织田作之助的手瞬间僵住了，小野心虚地蜷起了指尖，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中也看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他为什么每次都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啊！


    【宝，是顶级修罗场诶！】系统的声音听着有些幸灾乐祸。


    别闹——


    他还想抱男妈妈大腿呢！


    这种情况只能先发制人了。


    小野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好久不见，中原君……你也是来吃饭的吗？”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钴蓝色的眸子半掩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出情绪。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视线缓缓掠过小野，又落在他身旁的男人身上。


    红发风衣，蓝眼，枪套轮廓——不是普通人。


    那张脸有些眼熟……


    他记起来了，是最近一直在暗处调查港口Mafia的臭老鼠。


    中原中也的目光沉了沉。


    小野为什么会和他混在一起？还靠得这样近？


    故意叫自己“中原君”……


    是太宰治暗中布置的秘密任务？


    还是……


    这家伙有叛变之心？


    中原中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像磨过的粗砺砂纸：“啊，的确挺久没见了。”


    他加重了字音，向前踏了一步，靴底叩地的声响在压抑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上次说好一起去骑机车，你一直没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轻轻划向织田作：


    “——现在，是要和他去哪儿？”


    【叮咚。】


    【检测到中原中也爱意值-1，当前爱意值：6/100】


    【当前生命倒计时：5天22小时36分21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