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


    将芥川关入地牢之后，小野首席秘书的工作步入了正轨。


    然后他眼前一黑。


    办公桌上那堆成小山的文件是什么鬼？！


    好好好，敢情首领办公桌干净地能映出人脸，原来是工作全堆自己这里了。


    因为是“新人入职”，他开启了暗无天日的加班生活。


    每天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处理工作，出门得维持中流砥柱的体面。


    一周下来，他成功从“意气风发秘书大人”进化成了“港口Mafia游魂”。


    秘书处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了。周五下午，一个关系不错的下属搭上他的肩：


    “小野大人，明天周末了，去放松一下？我定了卡座喝酒。”


    周末？


    小野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周五17:29。


    距离下班还有一分钟。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按着额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了，喝酒头疼，我想睡觉。”


    说完，他扒开下属的手，推开椅子就往外走。


    站在港口Mafia楼下，夕阳把江面和天空染成橙红色。


    小野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横滨的傍晚。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在办公室里和文件相亲相爱。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令他下意识去看【生命倒计时】。


    【当前太宰治爱意值：9/100】


    【当前中原中也爱意值：7/100】


    【当前生命倒计时：7天23小时46分13秒】


    安全。


    不妄他兢兢业业地攻略了他们一周。


    小野长舒一口气，准备给自己放两天假。


    “叮咚。”


    手机提示音忽然响起。


    小野原本松弛的身体微微绷直，眼前的景色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暗色。


    不是吧，他都下班了，还有工作？！


    他颤颤巍巍地点开手机界面，就见消息栏安静地躺着一个红点消息。


    强迫症患者受不了这个。


    点开。


    只有一行字：


    [明天十点，漩涡咖啡厅见。]


    居然不是工作吗？


    不是谁约的他啊，怎么连个发件人的信息都没有，不会是中也吧？


    之前说周末学机车，但一直没来得及约。


    青年摩挲着这行文字，脑子里冒出一个人：中也？


    之前说周末学机车，一直没约成。


    正当他准备回复问问，手机突然嗡的一声——


    文字正在缓缓消失。


    小野：？？？


    他手忙脚乱按截图键，手机毫无反应。


    最后一个字消失，屏幕中央浮现出一只灰色老鼠。


    这诡异的场面，令青年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该死，不会是有黑客入侵他的手机中毒了吧？！


    小野长按关机键自救，还是没用。


    灰色老鼠停留了三秒才消失。


    拿回手机操控权，黑发青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机屏，一切都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宝，不是错觉！】系统的声音响起，【快下个杀毒软件看看！】


    “好。”


    往回走的路上，小野下载了好几个软件，但直到回家，都没能扫描到任何病毒。


    黑发青年趴在柔软的被褥上，继续摆弄手机，眼皮子却逐渐耷拉下来。


    连续加班一周的疲倦一点点蚕食他的意识，手机从手里滑落，他脑袋一歪，栽进枕头里——


    不管了，明天见一面就知道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


    睡得迷迷糊糊的青年被阳光刺激到了，揉揉惺忪的眼睛，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嘟囔：“什么啊，才9点……”


    等等，九点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双眸瞬间睁圆。


    今天有人约他十点见面！！！


    要迟到了！


    在港口Mafia照顾首领一周，养成了准时准点的强迫症。


    青年像火烧屁股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滑落在地上都来不及捡，跑到更衣室随手拿了一套灰黑色的西装就往身上套。


    简单洗漱一下，出门。


    他没有驾照，时间来不及，还是打车去吧。


    点开软件，输入目的地，很快就有司机接单。


    下一秒：叮咚，订单已取消。


    小野：？？？


    【宝，你住在港口Mafia的地盘，谁敢来啊？！】


    对哦，Mafia有枪，普通人的确不敢接近。


    之前离家近没发现异常……


    但为什么他这个段位的人不配备司机啊！这真的很奇怪欸！


    古代皇帝出巡还有人清道呢！！


    青年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又看了眼手机，只剩下半小时了。


    他导航查看路线，好在咖啡厅距离这里只有两三公里。


    不是很远，跑过去应该来得及。


    一口气穿过闹市街头与林荫长廊，小野只觉得肺部火辣辣的疼，额角沁出热辣的汗模糊了视线。


    “目的地在您左侧，本次导航结束。”


    左侧？


    小野抬手抹了一把汗，一间欧式风格的咖啡厅就在眼前，招牌上写着“漩涡”字样。


    透过外侧的玻璃，可以窥见咖啡厅的一角，陈设复古，空旷安静，只有一位咖啡师站在吧台后面，与人来人往的大街格格不入。


    选的地方看着不错啊。


    小野走上前，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


    力量之大，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好痛——


    青年跌坐在地上，捂着被撞疼的手，皱着眉头向上看去。


    入目是一双黑色的旧皮靴，随后是一身洗到有些褪色的毛绒大氅和骷髅头汗衫。


    倒三角眼睛看着就凶神恶煞，配上这一身，流氓气十足。


    白毛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半点扶人意思。


    那双灰色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身影，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恶意。


    小野的眉头拧成了小山。


    这个人怎么回事？撞了人连道歉都不会吗？


    白毛单走下楼梯，停在小野的脚边打量着他的西装。


    “哟，这衣服看着挺贵啊，得好几万吧。”他对着地上青年的穿着评头论足：“怎么？现在有钱就能讹人了吗？刚才我可什么都没做，自己起来吧。”


    他双手一摊，做出无辜状。


    小野见状，怒从心起：“是你开门撞的我吧！”


    “我撞你？！”那白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拔高了声音，“我是正常开门，都怪你像老鼠一样鬼鬼祟祟躲在后面。”


    小野撑在地上的手掌蜷曲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还没等他发作，挑衅的话接踵而至：“你们这些躲在横滨下水道里的臭老鼠们，就该揪就出来，狠狠掐死。”


    “掐死？”


    小野低低地重复了一句，蓬松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神情。


    “你想掐死谁啊！”


    他突然暴起，用全身的力量向男人撞去，白毛直接被推倒在地。


    小野一屁股坐在对方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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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膝盖顶住对方的手臂。


    从口袋里摸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气愤道：“不要欺人太甚，小子！”


    “给我道歉！”


    【好、好帅！】


    那当然，我可是奥斯卡。


    【但是宝，你没上膛，开不了。】


    小野：……


    不要提醒他这个三流Mafia！


    这招数是和同事偷学的，已经很像了啊！


    【……】


    但这样的动作刺激到了对方，原本倒三角的小眼睛，瞪得几乎脱框：


    “你敢威胁我？你竟然敢威胁我？！”白毛神经质似的一连重复了好几遍，好像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对他莫大的冒犯。


    小野冷笑，他晃了晃手里的枪：“怎么？倒打一耙的时候，就没想过现在？”


    “现在赶紧和我道歉，再赔给我医药费。”小野将红肿的手展现在对方眼前，枪口一动不动地抵在对方脑袋上。


    “和你道歉？绝不可能！”


    “是吗。”青年的语气冷了下来。


    忽而小野感觉膝盖处传来一阵异动，就见银光闪动，他下意识往后躲。


    “嘶啦——”


    耳边传来衣服撕破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昂贵的西服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而那个白毛趁着这个档口反客为主，站了起来，锋锐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如果自己刚才反应慢点，可能会被割喉!


    小野的背上瞬间渗出冷汗，面上依旧维持着愤怒的表情。


    “你的胆子可真不小。”白毛面容狰狞摆弄着手里的刀子，“上一个想让我道歉的人，都已经下地狱了。”


    抬手就向小野刺来——


    “叮咚。”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从对方口袋里传出来。


    白毛攻击的动作好像按下了暂停键，剑拔弩张的氛围就像漏了气的皮球，瞬间就瘪了。


    他收起刀，冷嗤：“今天算你走运。”


    临走前，又恶狠狠地瞪了地上青年，才消失在外墙的转角处。


    白毛走进附近一条隐秘的巷子里。


    打开手机，上面是一个红色的消息提示，点开后，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白濑，情况如何？］


    情况如何？


    那可真是好得很！


    白濑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的话，脑内全是青年刚才反抗的场景。


    小野那家伙果断掏枪的动作和神态，和以前畏畏缩缩地躲在自己身后的样子截然相反。


    他还记得，小野在“羊”的时候，是多么的懦弱，被他们欺负、排挤都不敢吭声，妥妥的受气包。


    但现在……穿着考究、语气高傲，甚至还敢拿枪指着他，无一不在践踏自己的自尊。


    小野就不配穿这么高档的西服！不配受到上司们的赏识！


    他明明只是被“羊”抛弃的可怜虫罢了！


    不过就是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才加入了港口Mafia，不过就是屁颠屁颠地跟着中也，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那个蠢货非但不对自己感恩戴德，居然还敢用枪威胁！


    “可恶可恶可恶！”男人双目赤红，一拳打在墙壁上，“该死的小野，你也配骑到我头上？！”


    昔日欺凌的对象越来越好，真是让人嫉妒得发疯。


    加入了港口Mafia又如何？假以时日，他必定要让小野好看！


    那混蛋的地位永远不可能超过他，自己才是先生重用的人。


    白濑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快速打出一行字：


    ［命令已转达，费奥多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