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算计
作品:《和自己换亲后》 刚刚在来的路上,谈珞瑛悄悄告诉她,江清瑶可能喜欢荀无栖。喜欢的是他的人,还是侯府二奶奶的位置,可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荀无栖对她没那个意思。
荀无栖见她擦了药出来闷闷不乐的,只道她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认真说起来,江清瑶这般行事,到底与他脱不了干系,生怕再惹她不快,未再开口。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宴厅,各自入席。这鲈脍宴的座次,除却尊卑,还取决于对鲈脍的喜爱。喜食者坐前边,吃得少的坐末尾,前后位置的鲈脍数量不同。只要收到了请帖,没有不到场的。不为别的,单为其间的利益关系,就算是难以下咽,亦要来。
谈珞瑛、范柯颖与江清瑶喜食鲈脍,就坐得靠前,蔺枳与安祺坐在后面,但安祺依着母亲,亦未与她坐在一块。蔺枳身边是她那个堂姐。
蔺婉嫣已将她当作安祺的同伙,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位堂姐与江清瑶聊得很是尽兴,相见恨晚一般,没能与知音坐在一块,蔺婉嫣脸上失望难掩。
蔺枳听闻祖父曾携姑伯子孙到烧成灰的蔺府痛悼,他们或许在灰烬中发现了什么,但她好似没这个机会问了。蔺婉嫣一直斜着眼睛睨她,未被揪下几根头发已是万幸。
蔺枳好不容易才将白釉碟中的鲈脍吃干净,蔺婉嫣就眼疾手快地换了她的碟子,而后死死捂住那个空碟,生怕被她抢回去。
“我瞧林姑娘喜欢吃,那就多吃些,正巧我不爱吃。”
爱吃个鬼……她是一口也吃不下了。蔺枳正苦思怎么将空碟夺回来,就听信国夫人身旁的女使来唤。
江清瑶刚走,信国夫人就笑眯眯地将她拉到身边,看着像个和蔼的老太太,就如荀无栖说的那般。
“你就是给魏国夫人瞧病那丫头?”
自那次生辰宴后,再无人这般唤她。近三个月来,大多数人都叫她“与荣昌侯府的二公子议亲那姑娘”,这样的名号属实比她的姓氏响亮得多,亦为她日后查清名单一事拓宽了路。无论是因此高看她一眼的,抑或依旧轻视她的,“林芷”这个人也算在东京城有了些名气,不再是能随意捏死的一只蚂蚁。
但上回提到瞧病一事,就惹得魏国夫人不快,蔺枳不敢再随意地应下看病的差事,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信国夫人似乎瞧出了她的紧张,笑着宽慰道:“别担心,我叫你来,不是让你瞧病的。她就是糊涂了,那种事,便是请大俞最好的大夫来,都爱莫能助,何必为难你一个半路出家的孩子?我听说你前阵子在园中摔了一跤,可有伤着?”
蔺枳摇了摇头,“不打紧,已经无碍了。多谢夫人挂心。”
“我看无栖那孩子是真心待你,哪有外边说得那么不堪。只要是个品性好的,就别担心被人看低了去。”
信国夫人给她递过一碗刚刚打好的茶,蔺枳双手捧过应道:“林芷谨记。二公子的确待我很好,任外边怎么说,只要二公子瞧得起我,也就够了。”
一时之间,信国夫人的眼里满是欣赏,“你这孩子倒看得通透。不错,日子是你们两个过的,只要夫妻和睦,怎会过不下去?淮景若能遇见个像你这般懂事理的孩子,快些成家,我也就安心了。可别像他大哥,娶个媳妇,倒比他官威还大,叫人踩到头上去,这不许,那不让的,肚子始终没动静,我都这把年纪了,不知何时才能抱上曾孙。”
蔺枳听了这话,心立马提了起来。不是说不让她治病么……怎么又讲到女子生育的事上去了。
她只好捏着汗,字句斟酌地回道:“我与荀二公子是有婚约在身,早早定下的姻缘。以袁二公子的才貌,定能寻得一位夫人哪哪都看好的姑娘做妻子。我瞧夫人身子骨硬朗,不仅能抱上曾孙,还能看着他们长大呢。”
信国夫人乐呵地先让她吃了茶,未再提生育一事。待蔺枳捻着帕子擦去嘴上的浮沫,信国夫人又问起了她头上那支簪子,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物件。
蔺枳有些窘迫地扶了扶发髻,“这是母亲的陪嫁之物,原是外祖母的东西,在我及笄那年予了我。”这支簪子样式久远,当下看来是老掉牙的东西,瞧着信国夫人却是十分喜欢,还欲赠一支簪子与她。
身旁的嬷嬷再三向信国夫人确认,想来尤为贵重,蔺枳惶恐地谢绝夫人的好意,但拗不过信国夫人与她一见如故的热情——老太太如是说。原是那簪子与她这支一模一样,如今再难碰见,看见她,许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我瞧你那碟鲈脍几乎未动过,不喜欢吃么?”
可让她逮着机会了,蔺枳连忙击碟喊冤:“是蔺家姐姐可怜我与她堂妹名字相近,便特意将这珍贵东西留与我吃。”
信国夫人顷刻敛起笑容,轻斥:“不像话,你要吃厨房还有,哪用得着她可怜?分明就是看不起你。不要她吃过的东西,我再让人给你送一些。”
怎么还要送……蔺枳只得再次谢绝夫人的好意,如实说来:“这鲈脍味虽鲜美,我却没这个福气享用。心里喜欢,但嘴上吃不惯,夫人若给我,可就是糟践了。”
信国夫人未再坚持,让她领着簪子回到席上。有了夫人那句话,蔺枳径直将碟子换了回来。
蔺婉嫣还未动手,只见信国夫人身边的嬷嬷紧紧盯着她,也就不敢造次,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将鲈脍尽数塞入口中,眼睛直瞪着身边的蔺枳,好几次想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蔺枳端起茶水,漫不经心地道:“我既这般倒胃口,蔺姑娘该瞧着江姑娘吃。”
宴席一结束,谈珞瑛就兴奋地跑来问她,信国夫人送了什么,瞧见匣里那翡翠簪子的时候,霎时僵在原地。
见她万念俱灰的,蔺枳亦慌了,“怎么了,这簪子收不得么?”
谈珞瑛撇撇嘴,还她木匣,“老太太从未送过我如此贵重的东西。都说她有一些首饰,样式虽不新,但只有儿媳与孙媳才给得,这样的簪子,你竟有两支!”越说越难过,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
蔺枳忙安抚道:“信国夫人定是以为我喜欢这样的样式,觉得稀罕,这才赠我。我都与二公子定亲了,又怎会是你想的那般?”
“老太太是可惜呢。像你这样的好姑娘,竟被侯府抢先——”
蔺枳急去捂她的嘴,又四面瞧了瞧,幸好这会儿只她二人,不然她十张嘴也说不清。
“可别再说胡话了,信国夫人没旁的意思,你不要妄加猜测,不然将她想成什么人了?仔细被有心人听去,到夫人面前嚼舌,徒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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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珞瑛经她一点,堪才清醒过来,随自家大哥离开。蔺枳找了荀无栖许久,却不见人,只好先往府外走。刚迈出信国公府的大门,便见姚大娘子一脸焦急地站在石墩旁,不知等了多久。
姚姨一见着她,全然不顾旁人的议论,抱着她一顿哭。此情此景,愈来愈多的过路人驻足,在脑海中编织好一个又一个故事,出言指点。
信国公府的小厮不耐烦地将她二人赶走,又挥散聚在门前的看客,瞧热闹的大伙儿什么也没看明白,落得没趣,纷纷散了。
蔺枳搀着姚大娘子躲到一旁,才开口询问清楚。原是有人将她换下的衣裳拿到姚姨面前,说她在信国公府受人欺辱了。她今日穿的衣裳,是姚姨亲手给她挑的,瞧见上边脏了破了,哪还有心思量,匆匆套了车就到信国公府来,没请帖又进不去,还不能硬闯,只能心急如焚地等在外边。
换下的衣裳分明在浣云手中,怎会跑到私宅去。蔺枳还未来得及细问,就听荀无栖在寻她。她独自一人回到公府门口,在安祺与江清瑶的注视下,走入侯府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蔺枳捋了捋思绪,这才想明白。那人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姚姨硬闯公府,打着救人的幌子进府一瞧,实则什么事也没有。非但会成为全府乃至全城的笑话,还会落得一个诋毁国公府的罪名。这心思当真歹毒,算计她便罢了,竟将主意打到姚姨头上,她是万万不能忍的。
翌日,浣云带着蔺枳的口信走了一趟谈府。谈珞瑛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出两日就将那人揪了出来。江清瑶身边的银杏用银子驱使府里的小丫鬟,从浣云手中拿走了她的衣裳,出府交予一名男子。
谈珞瑛以为江清瑶要借此污蔑她与外男私通,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随时可以为她作证。
“此人心眼儿忒坏,那日无栖主动留下守在门外,都防不住她这一手,你可得当心。”
那日竟是他主动留下的么。一路板着张脸不说话,她还以为他不大乐意呢。
蔺枳不忘谈珞瑛的叮嘱,自鲈脍宴之后,称病推了许多筵席,只荣昌侯府大公子的婚宴,她露了回面,就连安祺的生辰宴,她亦随意寻借口搪塞过去。因对外病着,荀无栖亦不怎么往私宅来。
蔺枳平素就上众生堂拣拣药,极少与人打交道。许堂主本以态度不端正为由,拒收她这个徒弟,可又舍不得这样的好苗子,又因着侯府这层关系,最终还是留她在堂内当了个挂名的大夫。
本以为可以得数月的清闲,闲不住的江清瑶非得找上门来。那日回到私宅不见她的衣裳,就知道会有这一日。
那时蔺枳正在后堂分药,忽有一清秀书生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自称是她的老相好,连她的香囊颜色用线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吵着要她给一个交代。
“你可知我是谁。”
“臭婆娘跟我装什么装——不对,现在该叫你准侯府二奶奶。”这书生远看是一张浓淡相宜的宣纸,走近瞧才知,原来底下是一纸被油浸透的春宫图。
不等她开口,书生将那套衣裳扔在她脚边,一副势在必得的小人模样。所幸她随身带着那丫鬟的笔供,手刚伸进袖口,又一人闯入众生堂。
“你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