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梁京(16)
作品:《买来的女奴成了祖宗!》 白佑霖携风而来的气势太强烈,且丝毫没有停下的征兆。
耿路兰来不及反应便握上了刀柄,往元楹楣身前一挡,元楹楣也吓坏了,攥紧缰绳,想要调转马头。
却是在极限迫近之时,白佑霖敏捷利落地翻身下马,任马儿朝另一个方向冲出去,而他两步冲到了耿路兰身前,扑通一声,将耿路兰扑倒在地。
耿路兰反应不及重重被压到地上,尘土遮蔽了视线,他只觉喉咙一抹冰凉,那柄又长又重的刀,早已抵上了他的喉咙。
走在前头的玄鸮卫迅速调转马头回来,却已来不及阻止白佑霖漫天席卷的怒意,只能拔出刀指向他,“放开统领!”
白佑霖充耳不闻,只恶狠狠将刀又压重几分,银眸狠厉非常,声音浑厚而压迫,“耿路兰,你凭什么敢卸张栩的胳膊?”
说话间,他迅速抬手,一个手刀往耿路兰肩头劈去,耿路兰只听体内咯咯的声响,疼痛袭来,胳膊便不再听他使唤,面目扭曲溢出了痛苦的呻吟。
耿路兰从前只觉白佑霖高大,胆大,身手或许和他不相上下,如今看来,那动手的果决实在吓人,他粗喘好几口气后,才颤着开口,“白佑霖!我是为陛下办事!你这是抗旨不遵!”
“烦死了!抗旨抗旨!抗旨你让二哥来砍了我啊!凭什么敢动张栩的胳膊!”一边说着,白佑霖又迅速动手卸了他另一只胳膊。
“啊——”耿路兰一声疼痛的惊呼,身后的玄鸮卫举着刀小心翼翼凑近,又被这一声给吓退了。
白佑霖这话说的,耿路兰疼痛且愤怒的同时,生出那么一丝无奈,“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是在办事!”
“不是……你分不分得清好赖啊?她是前虞十九公主,陛下让我来替你除掉隐患,你跟我撒什么气?简直是个莽夫!”
“我管的你!我的人一根毫毛都不准动,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被人卸胳膊的滋味好受吗?要不要卸了你的腿?”
耿路兰:“……”
元楹楣稳住马儿后,静静立在马背上看狗咬狗。
她无法评判,人家白佑霖全程说的都是为张栩的胳膊而来,与她无关,好像自调走他兵的那日起,白佑霖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碰到人家的底线了,这算是代价,她认,好歹给了凉州势力一点喘息的机会,让他们能转移工坊,利用地震在凉州改善名声,同官府结交。
只不过代价若是让白佑霖彻底不护她了,她几乎没有跟萧臻简掰手腕的胜算,那可难受。
现在又被耿路兰这个死不要脸的灭国叛徒,历史罪人,见风使舵的走狗追上来,哪怕白佑霖要放她走,也插翅难飞。
还说什么萧臻简比她父皇更适合做皇帝,阿猫阿狗都比她父皇适合,问题是叛国乃大恶极!
她立在马上,莫名对白佑霖吐一句,“白大将军,耿统领说了,你白佑霖算个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是陛下的兄弟?他替皇帝办事儿,你没有资格阻拦,张栩更是如此,被卸了胳膊是他应得的!”
白佑霖没抬头,但听得一字不落,前面的话他不在意,说张栩活该他忍不了,一拳就揍到耿路兰脸上去了,“瞧你耿路兰也是个人物,怎么尽干这挑拨离间的龌龊事儿?”
“这话要不是你个哈巴狗狗仗人势说来编排咱二哥的,我绝不信!”说着,又是一拳,“今日就算他萧臻简站在我面前,说了这种狗屁话,我照样揍他!”
白佑霖下手重得很有分寸,不至于将人打死,却让人痛得说不出话,耿路兰就一招没接上,这会儿全程劣势,只能乖乖挨打。
第一拳就见了血,血泪模糊中,他望向高高坐在马背的元楹楣,方才那挑唆的声音过于得意,谎话又实在恶毒,仿佛想看着他被揍死一般,而此刻,她满眼冷漠,或许还有一丝解气。
耿路兰心里五味陈杂,当初,内务府规定满朝文武官员家中适龄女子都要参加选秀,妹妹恰好在其列,是娘亲花钱打点关系,他找了九皇子撑场面,才让内务府划去其名。
可选秀在即,宫中却来了嬷嬷让妹妹好生准备,那一日妹妹哭得伤心。
母亲常说,“切莫以为是荣宠,不过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深知父亲因何死亡,也恨透了皇宫内苑那不人不鬼的阴森,带着对皇帝的羞辱与愤恨,她拒绝为皇帝诞下子嗣,如此,他怎么舍得让妹妹走上同母亲一样的路。
耿路兰那时候就知道,是皇帝又看中了与母亲相似的美貌,才将其名加上去的。
他奔走了好多日,暗中向几位皇子求助,他们却道,“耿大统领,这是好事啊,咱们宫中得有人啊,没有你母亲,你怎么坐得上这个位置?现在你娘人老珠黄,宫中得有人,你这禁军统领的位置才坐得稳!”
人老珠黄。
耿路兰当时就笑了,这事对于这些皇子竟然是好事!
他走投无路才去找元楹楣,那时候他无比笃信,十九公主会帮他。
但他犹豫,在势大的九皇子与太子之间犹豫,因为她一点冷漠不悦的神情犹豫,没能立即跪在地上向元楹楣表忠心,第二日她就离开了虞京,自此再没见过。
命运弄人,天意就是笑话。
皇帝早有预谋地看中了他妹妹,他妹妹就这般,顶着母女共侍一夫的名头,杀父仇人的羞辱,入宫伺候一个老男人,三十个孩子,十来个孙子的老男人!
母亲发了疯要以死相抗,拉拉扯扯拖延时间,他仍在犹豫,九皇子没有阻止的心思,十九公主不在,绝望之际,他抓到了萧臻简的探子!
耿路兰放走了那个探子,让他给萧臻简传信,让他带兵来杀穿这群恶心的人。
萧臻简的回应也不是立马就来的,他等啊等,等到老皇帝真践踏了他妹妹,生米煮成熟饭,母亲受不了这样的羞辱,一病不起。
直到万春园大宴的前几日,他收到了萧臻简的回信,大开城门,调走禁军,给白佑霖留了一条通天大路,让他毫无阻碍地闯进万春园,酣畅淋漓地杀了个遍。
那几日太忙了,他没顾得上开解妹妹,哪里知道她就这么掉进了水里,亦或是被人推进了水里,就这般溺亡,随后,母亲郁郁而终。
成了叛国罪人,那一段日子他恍惚极了,好像杀了皇帝,也没什么了不起,也就那样,不过如此。
却又在夜深人静时,忽然想起,国祚百年的王朝,在他手里终结,他是罪魁祸首!
这样的矛盾撕扯至极。
萧臻简说,他是功臣,表彰他,体恤他,抚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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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进了玄鸮卫继续担任首领。
前朝遗老们却在长巷的阴影里,用眼神射来一根根毒针,还有人将自家儿女的尸骨垒到他家门前,隔三差五他就能看见一根陌生的白骨。
这些年就这么一日日捱过来,他有点搞不清自己该做什么。
有时候,他也会为萧臻简描述的海晏河清动容,有时候却觉着,与他何干,他再也没有母亲和妹妹了,还是灭国罪人,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他的心再也没有波动。
直到,十九公主归来,昨夜见到她第一眼,他整颗心莫名吊起一口气,狂乱,狂喜,狂风暴雨,想抓她,就是想抓她,想问问那夜她为何那般冰冷!
偏生她问一句,“后来呢,你有救到你妹妹吗?你把你娘接出宫了吗?”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要恨谁,要信谁,要抓谁,又要杀了谁!
他不知道啊!
耿路兰被白佑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也不知是痛的,还是空洞的心在作祟,他眼泪潺潺流淌。
元楹楣眼睁睁看着狗咬狗愈演愈烈,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趁这个机会溜走,不想被耿路兰杀了,可是瞧着瞧着,他眼里那浑噩纷乱的情绪干扰了她。
她无法形容那样杂糅的情感,没有来头,没有去处,只有故人剪不断理还乱的互相推诿,互相怨怪,互相憎恨,互相指责是对方让虞国迎来了终结。
却诡异生出了一点对故人,对旧人,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惜。
元楹楣冷冷道,“别打了。”
白佑霖早揍红了眼,他深知不止为了张栩,还有很多无关于耿路兰的怨气,甚至是对元楹楣的怨气。
这会儿被这一声轻唤迅速叫停,他猛地站起身,卷发飞扬,叉着腰喘了两口气后,蓦地回头,双眸猩红,恶狠狠直视着元楹楣,“我不是来救你的!”
“我只是为张栩讨个公道!”
他声音极重。
“我早就给过你机会了元楹楣!是你自己不跑!”他说着,气息颤抖,眸光隐有水光。
“你地震救了人,难道你就是好人了?凉州那些前朝狗东西又活下来了,老百姓喊他们凉州五霸是为什么?就算不死在地震里,他们就不会死在欺压里?你不想想吗?”
“你调走我兵时,是为了救灾,还是为了保这样一群畜生,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想过我违背二哥的意愿,是违抗皇命吗?”
“你有想过……会把我放在不忠不义的境地吗?”
白佑霖越说眼越红,眼眶湿得厉害。
“我不可能容忍你一次又一次!”
“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跟耿路兰走!”
“要死就死,我再也不会救你!”
他说完,迅速挪开了眼,晕眩让他踉跄一步,顺势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忙着擦拭,重重地,翻来覆去地擦拭。
就是不看她。
元楹楣在听完这么一长串干净利落又直白的宣誓,怔了好一会儿,静静垂下了头。
动他兵的代价,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那她以后指望什么呢?
复国之路又该怎么走呢?
而此刻,又能怎么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