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以身入棋局

作品:《苏麻姑姑

    康熙四年夏末


    “听说今日早朝上,你与鳌大人闹了不快?”


    太皇太后与玄烨对坐于软榻之上,面前的案几上,茶盏里飘出悠悠茶香。此时的康熙,已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举手投足间,颇具帝王的威严。


    “这个鳌拜,越来越不将朕放在眼里,竟敢公然反驳朕的话!”说道鳌拜,玄烨显得十分气愤。


    “皇上,你还年轻,他是三朝老臣,为朝廷尽心尽力,很多事情你都要仰仗鳌大人。朝堂之上,你不可任性为之。”太皇太后看似褒奖鳌拜,实则更是为康熙担心。


    “你大婚已一年多,哀家原想,让他索尼的孙女赫什里坐上后位,朝堂上,他便会尽心尽力为你挡住多数难处。可如今,索尼已卧床月余,怕是不中用了。”太皇太后想到年迈的索尼,心中也生起了一丝伤怀。


    “先前有索大人与他对峙,他倒有三分收敛。而现今,他愈发放肆。以后,怕是朕的龙椅,他都敢上来坐一坐了!”


    “哀家知道,鳌拜所行,确实有损于帝王威严。但他对你,是绝无二心的。他再跋扈,你是君,他是臣,这一点,他不敢造次!眼下他是有些恃宠而骄,你多忍让些罢了!”


    “皇祖母既这样说,朕就忍一忍他便是。朕还有诸多折子未批,便先告退了。”康熙听太皇太后总是偏袒于鳌拜,心中不悦,便下了榻,向着太皇太后行了礼,大步出了殿。


    望着康熙的背影,太皇太后一脸愁容,可也没有办法。年初时,苏克萨哈被鳌拜罗织罪名,她明知这些罪名都是莫须有,可还是处死了苏克萨哈。现在,苏克萨哈已死,索尼病重,遏必隆为明哲保身又依附了鳌拜,四大辅臣,只剩他鳌拜一人独大!皇上现时羽翼未丰,若此时与鳌拜起了冲突,即便有石逢文和索额图这样的忠臣,怕也难抵鳌拜的势力,皇上最后也会被架空实权,成为傀儡!


    太皇太后只觉一阵胸闷,无力地摇了摇头,片刻后,便让苏麻喇姑去传召了苏墨。


    苏墨进了殿,跪拜行礼。太皇太后却只闭着眼,半倚于榻上。


    半晌,太皇太后缓缓开口道:“近日来,哀家被这蝉鸣搅得脑仁疼,原以为只是一只蝉而已,便也任由他去。谁料到周遭那些,也跟着一起叫嚣,叫人难安宁!”


    苏墨又不会捕蝉,太皇太后特意召她来,明着说蝉声,但苏墨自然也是能听出她的话外音。


    “太皇太后,现在虽已是九月,却也还是那小东西最为活跃的时候。不过任凭他本事有多大,到底也是活不了多久。太皇太后尽管安心,时间一到,他便再也蹦跶不了了。”


    “那依你看来,是该任由他吵闹,等入了秋冬时节,自然而亡么?若是现在着人将他抓下,可会安静些?”


    “现在他在高处,没有合适的捕网,便不是抓他的最好时机。不过太皇太后放心,虽然小女不会捕蝉,但是知道,这聒噪之物,也就现在能叫嚣,待吵得人实在难受,能站在高处捕他之人出手,他便再也不能叫了。”


    太皇太后心中已然明了,苏墨的话,也正是她心中所想。只是有了苏墨的保证,她便也能放下心来。


    “既如此,哀家便再忍一忍他。皇上近来心绪不佳,你得空,也该去劝慰劝慰。”


    “是,小女明白。”


    养心殿外,苏墨端着木托,上面一个水晶小碗,碗下的小银托上洒着冰屑,碗里盛着康熙最爱的冰镇鲜果露。她等着李公公进殿内通报后折返回来传她入内,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康熙正坐于御案前,苏墨将鲜果露交于李公公后,向康熙行了礼。


    “苏姑姑,你好几日都未曾来朕这里了!”李公公试完鲜果露后,将其放在御案上,康熙只扫了一眼。他刚见苏墨进来时,还有一丝欣然,只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悦。


    “你今日来,是皇祖母的意思,是吗?”


    “皇上这么聪明,真是一猜就猜中了。是太皇太后担心这几日天气闷热,皇上心绪烦躁,让我送了鲜果露来。”


    “朕没胃口,苏姑姑,你拿去吃了吧。”康熙示意李公公将案上的水晶碗端起,递与了苏墨。


    苏墨接过,又敷衍地谢了恩,也不管康熙现在糟糕的心情,只顾自己慢悠悠地将碗中的美味吃了干净。


    李公公接过苏墨手中的空碗,康熙便示意他出殿去。


    “姑姑,朕心里,甚是烦忧,可没人能懂朕,连皇祖母和皇后都不懂。”


    “太皇太后永远都是将皇上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至于皇后,她又怎么不懂皇上的心呢?只是不能说罢了。”


    “懂又如何,朕自己也是只能在这里生闷气而已,想做的,也是不能做。姑姑,你能明白朕吗?”康熙如今虽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稚气孩童,可对苏墨,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依赖。


    “有时,朕甚至觉得自己不如做个寻常布衣,至少他们可以吵闹,可以撒泼,而朕,什么都不能。这个皇帝,做着实在让人恼火。”


    “皇上,姑姑给皇上讲件趣事吧,听听也许就能开心了。”苏墨也不等康熙是否应允,继续说道:“以前姑姑的村里,有一个孩童,他天生魁梧,体格比同龄的人要大上许多,所以他总是欺负其他的孩子。那些被他欺负的孩子有时约在一起,正面向他发出挑战,要出口气。奈何那孩童父亲教了些拳脚与他,这些孩子便还是被他轻易打倒在地。后来,其中一个孩子想了一个办法,他们几人假装起了争执,在路边拿着木棍互相打骂着。那欺负人的孩童便来看热闹,越凑越近。几人趁他毫无防备时,抽出手中的绳索,麻利地将他绑了起来,大家一起用木棍,在他身上一顿乱打,直到他求饶为止。”


    “那若是他后来再找他们报仇,该怎么办?”


    “所以,姑姑觉得他们还是心太软,只是求饶有何用?该把他打到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报仇了才是!”


    “姑姑,你总是这样心思独特!不过,朕倒也觉得该是这样!”康熙的脸上总算舒展开来。


    “刚说到拳脚功夫,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是个布库高手,皇上若是想看,可传他给皇上展示展示?”苏墨见时机已差不多,便向康熙试探道。


    康熙自是知道苏墨不会随意向他举荐什么人,便猜到是宫中传言中的舒敏。


    “是姑姑看重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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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任何时候,皇上都可以信任的人!”


    两人会心一笑。


    几日后,舒敏被升做御前侍卫。


    年少的康熙,正是精力旺盛时,又逢这几日烦闷,便日日与舒敏一起习布库,倒也过了几天轻松自由的时日。就连一干大臣来奏事,他也随便敷衍一番,就让众人去与太皇太后或是鳌拜商议,只一心扑在布库上。


    又过数日,康熙已不满足只与舒敏二人相玩,又挑选了十几名与他年纪差不多大的旗人子弟进宫,只要得空,便与他们在宫中习演布库,玩耍取乐。


    慈宁宫内,苏墨跪伏在地,宝座上的太皇太后一脸怒容。


    “哀家让你去劝慰皇上,你就是这样来劝慰的吗?”


    “回太皇太后的话,皇上这几日确实舒心了许多,小女倒也算是不负太皇太后的嘱托。”苏墨低声说着。


    “哼!你不去好言劝皇上以社稷为重,歪门邪道你倒是会的很!如今皇上被那些小子们哄得连奏折都无心批阅,你可知罪!”


    “小女知罪,任凭太皇太后处置。”


    “你既知罪,便回屋中,静思已过,皇上何时能将心思收回来,你何时再出门来!”


    “小女谢太皇太后圣恩!”


    苏墨谢了恩,出了殿。太皇太后将身子斜了斜,脸上浮出不可捉摸的一抹笑意。


    不日,苏墨被禁足的消息传到了康熙耳朵里,只见他疾步进了慈宁宫,身后的李公公一路小跑跟着,脸上的细汗也来不及擦去。


    康熙进了殿内,将李公公留在了殿外,他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只一会儿功夫,康熙又脸色铁青,大步离了慈宁宫。


    刑部郎中章大人府上


    “听说近日皇上迷上了布库,在宫中招了一众人玩耍取乐,太皇太后甚为不悦。”书房中,章大人一边临摹着字帖,一边对着阿克敦说道。


    “爹,您听哪位大人说的?宫中的事,他怎知道的”?


    “哼,你不说,真当就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人中,就有你的好兄弟!”


    章大人斜眼瞅了一眼阿克敦,又道:“靠着巧言令色做了御前侍卫,不好好恪守职责,却做出这等事来!”


    “爹,布库又不是什么丧志之物,咱满人中多的是人喜爱,皇上爱看,也是正常。您说这样的话,可是大不敬之罪。”


    “你少在这里给我乱扣罪名!你到如今还在袒护着他,他做了御前侍卫之时,可有想过拉你这个好兄弟一把?也就你,傻傻地对人家好!”


    “爹,您可不能这么颠倒黑白!前些年,舒敏是不是让我与他一起练习布库?是您非得阻止我,不让我去,我又怎么敢忤逆您的话?大好的机会送了过来,是您硬生生地让我错过了。”阿克敦可算是找到怼他爹的机会了!


    “到今日我才明白,当年还以为他真是刚正清雅、不屑攀权之人,原来是早就靠上了宫中的大树!亏得你兄妹二人还对他另眼相待!”章大人眼露轻蔑之色。


    “算了,跟您也说不明白,爹您说什么,便是什么了!”阿克敦说完,便以回房看书为由,出了章大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