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竹试图把右臂上粘住的一块肋骨拿开，没成想这骨头越吸附越紧，骨缝中的空气排出，狠狠地咬住陆竹。黄色粘液中，陆竹无法呼救，她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从不以为意变得错愕，被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人体部位包围。满池子里都是碎掉的骨头、半个心脏、一颗带着红血丝的眼珠......就像，好多人被活活拆成了这么多碎片。


    一只舌头贴近了陆竹的脸，陆竹一阵恶心，把舌头从脸上扒走扔出去。


    如此令人作呕的画面陆竹虽觉得反胃却吐不出来，她感到快要窒息了，忍着疼痛拼命往上游，却怎么也游不到水面，她挥动手臂再三挣扎，力量枯竭得很快，四肢全部都仿佛断裂一般，她几乎昏厥。在昏厥的前一秒，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两块看起来很契合的肋骨拼在一起，肋骨居然没有再吸附在她手臂上，而是和这半个心脏融合在一起，继续漫无目的的漂游。陆竹的手臂上少了这个负担之后，好像也轻松了一些，却发现是自己也断成了两部分！她的右手臂正在慢慢漂走远离她，大臂和小臂之间也在逐渐断开，但是没有痛感。她靠一只手臂划水，从一堆尸骨中掏回自己的手臂，手臂果然又“吸附”回来。


    有了这个思路，她一边向前游躲避池子中的尸骨，一边把它们组合在一起，还寻找着其他五个人的身影。逐渐适应这种粘稠液体的压强之后，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也在减轻。在她身后，李志奇已经昏迷，他没有“断裂”，只是肚子上开了个大口，肺从里面分离了出来。不同的是他的肺还在鼓动，他体内的器官也清晰可见地在跳动着。而身旁其他的内脏已经如同枯萎的朱槿一般失去了生命力。陆竹欲朝他的方向游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肺先是挣扎，然后开始渗出血液，奄奄一息。陆竹几乎要流出眼泪，她只能拼命朝前划水，刻意不使用右臂，她划得也不算快。


    握着这两块拼起来的肋骨，陆竹边游，边有另一些骨骸“吸附”了上来，在不远处，她终于找到了李卓和黄勇，两人也失去力气定在原地，但还是挥着手臂苦苦挣扎。黄勇的眼珠正在慢慢远离他，李卓看见这一幕直接吓晕了，头歪向一边。她的下肢也在离开她，连同一段脊柱。


    陆竹游到他们身边，把黄勇的眼珠“按”回去，又把李卓“拼”起来，却习惯性用了右臂，右臂又一次离开她。李卓仍在昏迷，黄勇恢复视力之后，只见李卓随着液体在漂流，而死命托住她的陆竹手臂断了一条，瞬间重心不稳。陆竹给了他一个央求的眼神，眼中蓄着黄豆大的泪，随着液体朝前溜走。


    黄勇内心挣扎了一番，他还是更想自己活着，闭上眼睛防止眼珠再跑出去，也是为了不去看陆竹的表情，他继续朝前游去，没有理会陆竹的求救。陆竹心死，只得自己用左手拽着还未醒的李卓继续向前，把右臂抛在身后。黄勇没有找到“窍门”，身上爬满了“鸡零狗碎”，越是用力挣脱，这些骨头和器官越是渴求他，它们腐蚀他的皮肤、剖开他的身体，巨大的痛感攻击他身上的每一寸神经，他表情扭曲，手指不住地颤抖，他的手本就纤细，更显得像濒死的长腿蜘蛛。趁其不备，眼珠又逃了出去，被一个头骨“逮”住，这个眼球属于它了。


    陆竹头皮发麻，带着李卓越过黄勇，向更前处游去，扒拉着把相近的身体部位拼在一起。李卓的下半肢又漂走，陆竹又想要装好，不料被后面的黄勇的手臂拽了过去，李卓彻底上下半身分离。已经无法再朝后游，陆竹只能带着半截的李卓划走。再不远处，于美娜的那撮绿色头□□了过来，于美娜和秦欢愉相互抵着身体龇牙咧嘴挑衅对方，两人均失去了两条手臂，她们的小腿也正在撕裂。秦欢愉见陆竹带着李卓赶过来，甩开了于美娜，朝后游却被挡住，她撞击这道无形的屏障，只见两条小腿东倒西歪地奔走四方，她又绝望地回去追两条小腿，不管顾后面的李卓和陆竹了。


    陆竹见还是没人帮她，还是一只手拼命往前划，只是这一回，她感到另一只手臂也快要离开她了，还有她正在摆动的大腿——不能再拖延了！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李卓，目前没有缺少其他部位或器官，她放心地加快了泳姿。秦欢愉一时半会无法镇定，她常年半月板受伤，所以一直很注意防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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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真的失去了双臂和小腿，当了十几年健身教练的人怎么能接受！绝望感侵蚀她的内心，她望一眼于美娜，脸上显示出和她相似的忧郁悲伤。同样有锻炼痕迹的她，应该也无法接受这一点吧。


    于美娜开始撞击无形的屏障，要把腿找回来，她像箭一样用标准的泳姿朝后撞去，一次接一次。秦欢愉想把她拉过来，被她一下甩开，撞到屏障上，牙一下子撞坏一颗，随流漂走了。秦欢愉鼻子一酸，还是朝前游了，她和于美娜也发现把几个相近器官组合起来就可以防止这些东西“咬”人，两人一路扭打到这里，谁也不让谁，边打边开始“掉”身体部位。


    陆竹在身体散架的前一刻，碰到了泳池墙壁。秦欢愉用身体和大腿把零碎漂流的器官挪到一起，最后也抵达了终点。强大的冲击力把她们喷出泳池，落在泳池边上。


    这一场，陆竹小队侥幸地大获全胜——当然，是不完整的。


    陆竹少了一只手臂、李卓只剩下上半身、秦欢愉丢了两只手臂两条小腿和一颗牙。她们躺着靠在一起，大哭起来，夕阳西下。不知为何，陆竹虽然甚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却还是被磅礴的绝望悲伤侵袭，见到残缺的两人，更是忍不住放声大哭。三人把头凑在一块，感受相互的温度，原以为出了泳池就能恢复健全，看来不是这样。


    哭过之后，她们因为耗力太多不约而同陷入了沉睡。再次醒来，眼前的景象已经换了一副。她们被装在巨大的“试管”里，用密度很高的液体固定在原地，本就残缺的她们完全不得动弹。放眼望去，这里全是这样的试管，不同的男男女女多多少少有一些缺失的部位。大部分的他们都没有下半身和眼睛，稍年长些的人还有其他内脏裸露在外的。


    秦欢愉动了动嘴唇，隐约猜到了什么——这种液体会优先攻击人身体上最弱的部分。对她来说，是和于美娜打斗的时候扭伤的双臂、有陈年旧伤的半月板；对李卓来说，是她常年坐姿不正留下的脊柱侧弯；陆竹的手臂可能也受了些什么伤。而这里的人们，他们都较年轻，大概率有近视和腰椎问题，应该是城市上班族或学生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