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离离和程时安正在往下走去，与吕千秋光照越来越多的楼上不同，越往下走一层，光线骤减，也更加阴冷。


    “是我的错觉吗，这才下了一层，怎么光线暗了这么多，都像是在傍晚了。”队伍里有人发声。


    “是有点奇怪哈，而且总感觉这里有点太冷了，跟外面简直不是一个温度。”


    “确实好冷呢。”


    方铃搓了搓胳膊，明明是春天大中午的，这里怎么又暗又冷的？


    她关心得看向离离：“离离，你冷吗？”


    “我？”离离有些意外，这里冷吗，“还好吧。”


    方铃点点头，不愧是准S级的身体素质啊，真好。


    一行五六个人，借着昏暗的光线继续向下走去。


    “嘶，怎么才往下走一点就暗这么多？”


    方铃有些焦躁，什么鬼地方，就两层楼的距离光线差这么多，刚运护车停的那里还有阳光呢，她小声嘀咕，


    “我本身就有点夜盲，现在都有点看不清了。”


    离离看向站在前面的方铃：“你要不要跟在我后头，我的视力在黑暗中不受限制。”


    方铃立刻点头，巴不得有人在她前面：“真好啊，你的异能还包括夜视能力啊，感觉都能赶上闻负责的五感增强了。”


    她不由得发出感慨，离离的异能也太强大了吧，比她的有用太多了，只能种花种草。


    方铃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女，不由得有些羡慕，要是她也有这么强大的异能就好了。


    “小心！”


    前方程时安突然出声，所有人脚步一停，瞬间汗毛竖起。


    离离：“怎么了？”


    “有一滩水渍。”


    程时安薄唇紧闭，他仔细观察地板四周，没有找到水渍的来源，又望向天花板，也没有看到裂缝，


    “有点奇怪，这里是二楼哪来的水？”


    方铃想了想：“有可能是建筑内的水管渗水，这种现象还挺常见的，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程时安虽然心有疑虑，但也准备继续往前走，这么久都没有人住的房子，确实水管破裂也很正常。


    离离盯着那摊小小的水渍，说不上来，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她一时间看得愣神，盯着水渍里反射的自己发呆。


    “走了，离离。”方铃叫她。


    “哦，来了。”她又跑向队伍中间，为方铃带路。


    一楼和二楼的构造一样，准确地来讲，是整所学校的构造都差不多，毕竟是供学生学习的地方，无外乎都是一些教室和废弃的书桌板凳。


    在他们检查完一圈后，方铃忍不住叹气：“哪里有丧尸啊，会不会是监测预警处出错了？我感觉这黑咕隆咚的地方有鬼还差不多。”


    “诶！呸呸呸！”有队员打断了她，“这可不兴说，万一真有鬼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咱们这里啊，只有丧尸哪来的鬼啊！”


    方铃被逗得哈哈大笑，人活着还能真见鬼不成？


    以前小时候鬼故事听多了，每次都怕得瑟瑟发抖，没想到世界变异后，最先出现的竟然是丧尸。


    嘀嗒——


    嗒——


    da


    正当众人聊天时，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莫名其妙的水滴声，方铃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哪来的水声？”


    “目前还不清楚。”


    程时安摇了摇头，他刚才已经瞧过四周，这里的墙壁上依旧没有任何裂纹：“不过从刚才开始，水滴声就有了。”


    方铃突然打了个寒颤，脊背一凉，瞬间缩到离离身边，紧紧抱住离离的胳膊：“妈呀，不会真有鬼吧！”


    如果鬼和丧尸非要选一个，她还是更怕鬼，鬼听上去就很玄乎，还是丧尸看着更‘亲切’一点。


    离离本想推开方铃，但看她实在是害怕，只能放弃，她圆溜溜的黑瞳盯着脚下：


    “我觉得，水声是从下面传来的。”


    “楼下？”程时安思索，“那我们继续往前走走，有的学校应该还会有地下楼层。”


    左拐右拐，竟然还真有往下的通道，一个年久失修，冷得瘆人的楼梯间。


    楼梯间里看上去没有容纳半点光线，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残破的墙壁上隐约能看见模糊的‘-1F’，通往下面的楼梯最多只能看到三层，而且比楼上阶梯窄一半。


    楼梯间里一阵莫名的阴风吹来，方铃冷得打了个哆嗦，怎么更像小时候听的鬼故事了？


    “啪嗒——”


    一滴水滴在了她的粉头发上。


    “啊！”方铃突然惊叫一声，刚开口立刻就被人堵住了嘴。


    “嘘，小声点，你是疯了吗？不怕招来丧尸。”身后的队友悄悄贴着她耳朵说。


    “哦哦哦，抱歉啊。”方铃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她小时候走夜路就怕鬼，但杀丧尸这么久，以为早都克服了，没想到今天还是老样子。


    他们望向楼梯前方的地面，有一摊更大的水渍，足有一张课桌大小。


    “咦~”


    方铃嫌弃地拿脚试探性地踩了踩，“这水渍还挺深啊。”


    “别...踩”离离刚想拉住她，没想到为时已晚。


    “怎么了？”踩完水渍的方铃有些疑惑地看着离离。


    “这不是水。”


    离离黑漆漆的瞳孔盯着黑得反光的水渍，“更像是某种黏液。”


    “是哦。”方铃晃了晃脑袋，“确实感觉比水的质感更稠一点。”


    离离盯得入神，一时间有些沉默。


    程时安：“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这个水渍里，有小虫子。”离离眼睛一眨不眨。


    “虫子？还挺新奇的。”方铃皱着眉，只要不是真闹鬼，啥样的虫子她都能接受！


    “我想到是什么了！”离离双眼一亮。


    程时安蹙眉：“那是什么？”


    “某种——虫子的粘液。”


    众人身体一僵，气氛瞬间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


    “虫子的、粘液？”方铃又抖了两下，“那我刚才用鞋碰了几下没事吧？”


    程时安：“应该没事，给域外小队发的鞋子具有隔离防护作用。”


    方铃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了僵。


    离离看到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如果、没穿呢？”方铃低下头，眼神死死勾着脚尖，黄绿色的眼眸有些慌张不安。


    程时安有些惊讶：“依据域外法规，出任务必须穿发的防御套装，你为什么没穿？”


    “我...”


    方铃一时间吞吞吐吐，眼神四处躲闪，“因为、因为，我想着鞋子又不会被丧尸咬到，就，拿去卖了...”


    程时安质问：“这怎么能卖呢？！在隔离带一个不慎，出意外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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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铃抠抠自己头顶长出来的黑发根,低着头：


    “...因为有钱拿啊...安全区里出高价想买的人...很多...”


    程时安喉咙像被掐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就是他们安全区的现状。


    有钱人即使在安全区域内也想多抢一件物资，而真正面临危险的人却不一定能享受到应有的待遇。


    只要是人多的地方，特权永远无法避免，金字塔结构无论何时都会存在。


    甚至他也是既得利益者。


    程时安沉默了一会：“回去我会更改法规，第四安全区以后不允许这样的交易。”


    离离看着低下头的方铃，拍拍她的肩膀，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向她，像是黑夜里的星辰：“你需要鞋吗，我可以给你用蛛丝做一双。”


    方铃瞬间抬头，黄绿色的猫瞳一闪：“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没事。”离离笑着看向方铃，“蜘蛛对于编织可是很擅长的。”


    方铃被离离嘴角的微笑暖到，一时间不觉得那么冷了：“好，不过还是等我们出去再说吧，现在还是完成任务要紧。”


    “好。”离离点点头。


    她又再次看向没有光线的地下：“这次我来打头吧，目前能看见的楼梯上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程时安：“我来垫后，方铃跟在离离的后边，我们两人一前一后开着微光灯，其他人在中间。”


    “好。”众人应和。


    离离踮着脚，跨过门前的一滩水渍，顺着楼梯下楼。


    方铃咽了口唾沫，因为地下楼梯比地面上更窄，她没法紧紧抱着离离的胳膊，于是只能跟在离离的身后，悄悄拉着她的上衣一角。


    离离感受到背后一沉，立刻知到是谁。


    她心里一笑，人类胆小起来竟然还有点可爱，长那么大个，在自然界里可是十足十的大魔头，竟然也怕这怕那的。


    她往前快步走去，黑暗中探路对她来说毫无障碍，尤其是背后还有点昏暗光照的情况下，十几秒已经走完负一层的楼梯。


    身后的方铃快要揪不住她的衣服,着急得小声叫她：“喂，离离、你慢点啊...”


    哈哈，离离嘴角勾起，方铃怎么这么有趣，不如逗逗她。


    她嘴上应和着：“好，知道了。”


    实际上越走越快，转眼间，已经感受不到身体后拽着的重量。


    方铃感受不到前方的衣角后，忍不住地调高音量：


    “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妈呀，这里好黑！离离~你走慢点~”


    甚至还带了点撒娇的语气。


    “诶呀，没事，你就向前走，我都看见离离在前面了。”


    “方铃，不是我说，你能不能先把眼睛睁开啊！你隔这闭着眼睛走路呢？”


    还有方铃身后暴躁吐槽的队友们。


    离离竟然在这些语气中没有听到了一丝趣味，哈哈哈，人类，真有趣啊。


    此时，她已经率先走到下一层的楼梯间，不如就在这里等她们好了。


    “啪嗒”


    一滴水声传来——


    离离突然抬头，顺着楼梯间缝隙向上看过去，


    黑漆漆的一片，


    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离离霎时间呆楞住，刚才他们还在说说笑笑，怎么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