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烈风在离离的脸颊上划出伤痕，她在程时安的耳边催促：“快，再快点！”


    她漆黑的双眼像是猎鹰一样扫射水面上的所有碎片，不是这个，那块碎片上也没有，碧蓝色的湖水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水面上根本看不到掉到哪了，怎么办？


    快临近水面，离离立刻用丝线固定住大块的碎片，脱离程时安控制的空气，跳到碎片上面。


    如果水面上没有，那就只能是在水下了。


    她看见碧绿的湖水，咬咬牙，一头扎进水中，完全没顾及身旁的程时安。


    “喂，离离！”


    程时安还来不及反应，眼看着离离就已经跳入水中不见人影，于是也立即跟着，一起下水找人。


    这蜘蛛有时候怎么比人类还冲动？


    算了，只希望能找到葛小惠，祈祷她没有事。


    碧蓝的湖水下，一股鱼腥味——


    离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都没想一个冲动就一头扎进水里了，只想着要找到葛小惠，完全没有考虑到这里的环境。


    这可是水，一整片湖水啊！


    又是离离之前害怕的东西。


    之前一到下雨天，只要几滴雨水就能将她的网打碎，也经常能看见蜘蛛溺死在小水滴中。


    而现在，她竟然主动跳进了一片湖水！


    疯了吧？


    离离真对自己有点无语，不会是变成人类脑子坏了吧，怎么净干这些不长脑子的蠢事？？？


    而且，就算葛小惠跌入水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我竟然会想着要救她，甚至为了救她跳入水里呢？


    哈，离离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然自己是脑子坏掉了，竟然想要救自己的死对头，一个人类。


    但她的死对头也救了她，算了一报还一报吧。


    “咳咳咳——”


    离离被鼻腔里涌入的湖水呛得直咳嗽，肺部被火辣辣地疼，似乎忘了个更重要的事情，我不会水啊！


    蜘蛛怎么会知到该如何游泳啊！


    咳，她紧闭着双眼，好难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突然，离离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扶住了她的左肩膀，紧接着鼻腔中又涌入了新鲜的空气。


    缓了一会后，离离惊喜地缓缓睁开双眼，我好像又突然间能呼吸了。


    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柔软的金色秀发，和一双跟水面颜色几乎重叠的湛蓝色眼睛，是程时安。


    刹那间，她有一瞬间被迷住，原来程时安的眼睛比起天空更接近水的颜色。


    她摇了摇头，又瞬间清醒，现在不是想着些的时候，她向程时安挥了挥手，指向水底右侧。


    程时安立刻明白，扶着离离的胳膊，两人一起向湖底深处游去。


    是那里！


    离离刚一下水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果然是这个方向。


    她看到水里的红色身影后，立刻伸出丝线想要勾住葛小惠躯体，没想到因为水面的波动，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程时安见状立刻顺着离离的丝线附上一点空气，确保丝线能够准确到达。


    好了，成功了！


    离离一喜，立刻将葛小惠拉到身边，然后勾着湖面的碎片和程时安一同向湖面游去。


    呼——


    三人透出水面，离离甩了甩自己眼前打缕的黑发，立刻看向自己怀里的人。


    葛小惠现在的样子几乎惨不忍睹，简直像是血淋淋的布娃娃，无数的爆炸碎片嵌入她的身体，每个伤口都在源源不断地渗血，而腰上离离的丝线也早已被染红。


    离离抱着她的手也被染红，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她第一次救人，完全不知道目前的状况：


    “程时安，她、现在怎么样，还活着吗？”


    程时安金褐色的眉毛皱起，探了下鼻息：“幸好，还有口气，得尽快抓紧治疗。我们先回运护车上，我记得李丹梅就是治愈系的。”


    “好，我们尽快回去！”离离点点头。


    时间刻不容缓，程时安立马用空气全身包裹住葛小惠，再向他和离离脚下送上空气，没想到肩膀不自主地轻微一抖，看来，异能又在下降了。


    离离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身体变化：“没事吧，你——”


    “没事。”程时安打断她，直接带着两人向运护车的方向快速前进。


    刚到廊桥处，吕千秋早已看见他们，刚准备摇下车窗打招呼，但看到两人之间浑身是血的人一愣，有些警惕：


    “离离、程时安？你们没事吧？”


    “没事，葛小惠需要尽快治疗！”离离有些着急，直接往车上冲。


    吕千秋不为所动，反而表情更加严肃。


    程时安压住冲动的离离开口：“葛小惠刚才过度使用异能，阻止了爆炸三秒，现在异能枯竭昏迷不醒。”


    “原来是她做的!”


    吕千秋恍然大悟，立刻打开车门让两人进去。


    她刚就在复盘，刚才的爆炸，就算是以运护车最快的速度开出去，也根本逃不过，原来是有人做出了这样的努力。


    吕千秋望向葛小惠的眼神充满了敬意，年纪轻轻竟然有为所有人牺牲的勇气和担当，她真的是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


    “情况怎么样？”


    离离迫切地看向李丹梅，怀里的葛小惠还是没有醒过来。


    李丹梅黑发凌乱，汗滴挂在脸上，皱着眉：“她情况有些不太妙，异能枯竭，现在处于濒死的状态。”


    方铃在一旁很是急切：“那怎么办，还能救活吗，刚可是多亏了她，要不是她，我们早就...”


    越说方铃着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李丹梅拍拍方铃的肩膀：“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致命伤，目前还活着，而且你们发现得及时，还有一线生机。”


    “呼。”离离松了一口气，幸好，葛小惠还活着。


    李丹梅继续道：“我只能先暂时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必须在三天内放入安全区的治疗仓，才有可能彻底脱离危险。”


    离离皱眉，他们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任务也还没有执行，根本不太可能在三天内回去：“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一位瘦弱的青年开口：“我是C2车上的治愈系异能者，我可以一起帮助她维持生命。”


    “我也是治愈系，可以帮忙。”


    “我虽然不是治愈系的，但异变之前是医学专业，也提供帮助。”


    车上有两三个人陆续开口，缓解了李丹梅的一部分压力：“如果有大家帮忙，小惠应该能维持四五天。”


    “那就好。”


    离离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庆幸，虽然还没有弄懂自己为什么要救葛小惠，但总之，她不希望这个人死掉。


    程时安心里的石头也跟着放下，他眨眨湛蓝的眼瞳：“那我们先分开行动，留下一部分人在车上照顾伤员和看管运护车。”


    靠在座椅上的闻风发话：“兵分三路，我和受伤严重无法行动的人保护车辆，一部分人探测学校走廊以下，一部分人探测走廊以上。”


    吕千秋点头：“好，我带一部分人上楼搜寻。”


    程时安：“我带一部分人先去地下。”


    离离看了眼两人，想到小付的嘱托，以及刚才程时安有点踉跄的样子：“我跟程时安去地下吧。”


    众人快速分组后，几乎没有休息就立刻出发。


    临走前，闻风金色的眼眸再次散发出熠熠光辉：“活着回来。”


    程时安轻笑一声：“难得说了一句人话。”


    离离看着两人，关系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嘛。


    ——


    吕千秋一行人率先沿着回字走廊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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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光线越来越明亮，四周却寂静无声，没有看到任何人或者丧尸的踪影。


    她走近关上的教室门，高举手枪，深吸一口气，向身后几人点头示意，准备。


    “啪”——


    右脚一踹，轰得一声打开教室木门。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恐怖的丧尸，也不是垂死挣扎的人类，是一股浓浓的灰尘。


    “呸呸呸——”


    有个跟着的队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吃进去一鼻子的灰。


    教室里空空荡荡，春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椅上，尘埃在光线里缓缓飘动，看上去十分地静谧和美好。


    后黑板上还有几个月前办的‘六一儿童节’主题板报，虽然早已斑驳，但还残留着十足的活人气息。


    灰尘几乎要完全掩盖墙壁和地面上的褐色血迹，仿佛异变和丧尸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吕千秋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桌椅，恍如隔世，如果没有异变，她应该在读研了吧。


    她继续稳拿粒子枪，仔细观察教室里的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空旷的教室里一切都一览无余，确实没有办法藏下丧尸和人类，假如丧尸和人一样大的话。


    她观察完教室里里外外后，发现确实除了积着厚厚一层灰的角落外，几乎可以算得上十分正常。


    如果没有发生丧尸异变的话，跟普通的废弃学校没有任何区别。


    “走，去下一间。”


    她示意队员向前走。


    回字形走廊里几乎全是一模一样的教室，吕千秋提着气，继续往前走，啪啪啪，又推开几扇门——


    空的，全是空的。


    只有浓重的灰尘惹得人直咳嗽。


    有人实在忍不住咳了几声：“队长，楼上什么都没有啊，这么重的灰害得我鼻炎都犯了。”


    “嘘，一切小心行事。”吕千秋警告。


    他们继续往上走，又搜寻了楼上三层，还是什么都没有，几乎都是同样布局的房间和空气里浓重的灰尘味道。


    小李实在又忍不住发话了：“吕队，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别说丧尸了，这里灰重的人根本待不了，也就蜘蛛能在这里织网了。”


    “嗯？”


    吕千秋突然感到手背上有滴水，她脚步一停：“你刚唾沫喷出来了?”


    “哈？”李虹一愣，感觉被冤枉了，“没有啊，我进第一间教室看见灰大就戴上口罩了，哪能喷出唾沫啊！”


    “所有人保持警惕！”


    吕千秋突然紧握手枪，抬头望向天花板，一寸一寸地检查，到底哪里来的水？


    突然她注意到了天花板的一个小角落，上有厚厚的灰尘叠压在一起，几乎要积成燕子窝的大小。


    难道，里面有东西？


    “后退！”


    吕千秋目光一闪，右手持枪，左手掌心朝上，一小股火苗浮现，向灰尘聚集处飘去。


    轰，橙色火焰点燃灰尘，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多疑了？


    吕千秋还是不敢放下警惕，忽然，她又闻见了一股特殊的气味。


    “嗅嗅”


    李虹鼻尖动了动，她嗅觉很敏感，立刻说道：“有一股烧焦羽毛味。”


    吕千秋聚精会神地盯着角落，看着火苗一层一层地烧落的灰尘，细小的白色线状物转瞬即逝，其余全部跟着火焰一同消散。


    “吕队，灰里有东西吗？”


    吕千秋没吭声，哒哒哒，立马转身跑下楼，走向第一间灰最大的教室。


    她找到天花板上积灰最严重的一处，点燃火焰，重复刚才的动作。


    果然，不一会，又闻到了相似的气味，这里的白线比起刚才的更加明显，更为清晰。


    吕千秋看得分明，她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陷入沉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