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张孝和

作品:《皇后内定,皇帝竞争上岗

    圣旨一下,方如意的宫人该杀的杀,遣散的遣散,一个也没留下。剩她自己被关在寝宫之中,静悄悄的,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她早已没有了刚开始的慌乱与暴戾,此刻坐在铜镜前哼着歌,一边为自己描眉。她等着过两日皇上缓过神来发现她是冤枉的,过来亲自迎她出来。她还不知道家中发生了惊变,还当自己是重臣家的贵女。


    门口传来响动,方如意刚刚抿好口脂,她柔情惬意地在镜中看向身后,见到的却是意想不到之人。


    “嘉姐姐?”


    来人正是嘉宝禾,她进来之后,身边的彩竹送给守卫打赏的荷包,“两位哥哥辛苦了,我们娘娘顾念旧情,想与淑嫔娘娘说点悄悄话。”


    那荷包分量不轻,两个侍卫相视一眼,识趣地离远了些。本来方如意也是将死之人,再多的闪失又有何妨。


    彩竹对着嘉宝禾点点头,将她身后的门关严。


    屋中就剩姐妹二人。


    方如意转过身,还当自己正得宠,说话也不算客气,“哟,什么风把姐姐给吹来了,是不是皇上让你带话过来,要放我出去?”不知道自己额头上脂粉盖不住的伤痕配着那副表情有多好笑。


    “皇上说,让我来送你一程。”嘉宝禾说出这句话来。


    “什么?!”她终于维持不住强装的镇定,一把扑到嘉宝禾面前,“不可能,皇上绝对不会这么狠心!”她紧紧盯着嘉宝禾,胡乱攀咬,“是你,是你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胡话,让他厌弃于我!”


    她从嘉宝禾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为什么。”


    “妹妹残害皇嗣是事实,我要如何帮你?”嘉宝禾任由她发疯,“妹妹难道每次都想全身而退吗?”


    “我没有!”淑嫔近乎是嘶喊着同她讲,“我从未做过此事,余才人的胎,敬宜的毒,都不是我弄的!”她突然脑中闪过一条线,放开了嘉宝禾后退两步,瞳孔恨不得缩成针尖的大小,在眼眶中震颤。


    “你还知道什么。”


    “我应该知道什么。”


    嘉宝禾一步步往前逼近,让淑嫔不得不一直后退,直到她的后腰抵上桌角,避无可避。


    桌角给了方如意底气,她长舒一口气,“我说呢。”梗着脖子强撑着扯起嘴角,“原来姐姐知道当年的事了。”


    “你来给他报仇啊?”她扯起嘴角往前凑去,两人鼻息交缠,“所以,是你陷害我。”


    “是你杀了余才人的孩子!”淑嫔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挤开她不顾一切地往门口冲,被反锁住的门拦下之后奋力地拍打着门板,叫喊道,“来人呐!嘉嫔残害龙嗣!嘉嫔残害龙嗣!放我出去,我要见皇上,我是冤枉的!”


    紧接着,她就觉得脑后一股刺痛。嘉宝禾抓着她的头发,将她一步步拖离门口,狠狠摔在地上。


    “傻妹妹,你以为会有人信吗?”


    “没人会来管你,能听到你说话的只有我而已。”


    方如意仰倒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她从嘉宝禾平静的面孔之下,察觉出汹涌澎湃的恶意。


    “你想干什么……”


    “清算你我之间的恩怨。”


    “这里终究还是陛下的后宫,我终究还是陛下的妃子,你休想吓我!”


    “哦?”嘉宝禾弯下身,指尖划过她姣好的脸,抬起她的下颌,一把握住,将她提到近前来,“那你可知我肚子里的也是陛下的孩子,动手时有没有想过陛下?”


    “哈哈……”在如此情势之下,方如意竟然笑了。她笑得肩膀乱颤,眼角泛泪,抛去了所有的伪装,恶毒地看向嘉宝禾,“是又如何?我比你貌美,比你年轻,你却事事压我一头,生了一个公主还想再生一个。我们是自闺阁的姐妹,你竟然不顾及我半分!”


    “我何时没给过你机会?”虽然已知她本性,仍然被这言语刺痛了一分。嘉宝禾的目光一闪,藏在深处的悲痛浮现出来。


    她与淑嫔一同入宫,先得圣宠,那时她年轻稚嫩,还对皇上抱有对丈夫的幻想。试问这样的处境,她仍然肯忍着心痛,给皇上和淑嫔创造一次次机会,这还不算顾及她?!


    可她仅仅因为自己没有感受到的好意,就将她的真心视作无物,毫不留情地伤害她和她的孩子。


    她害死了一个不知足,将皇上的宠爱完全抢走了也不知足,如今竟然要对她唯一的昭儿下手。


    既然如此,两人之间的情谊就此作罢,后宫之中各凭本事!


    “你看清楚了,若我无意退让,你早被我算计死了千千万万次。”嘉宝禾从袖中拿出一抹白色的东西,“行了,我还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姐姐。”方如意不肯错过她任何的动作,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嘉宝禾竟然真的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对自己动手。她害怕地步步后退,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扫向嘉宝禾,然后踉踉跄跄向内室逃窜。


    嘉宝禾就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慢条斯理将白绢缠在手上抻直,在她爬上床塌试图自欺欺人之时上前直接勒住了那根脖子。


    她到底羸弱多年,没有多少力气,所以干脆膝盖碾在方如意的后背,用全身的重量控制住她,牙关咬紧,死死按着手底下的人不能反抗。


    方如意窒息间徒劳地张开嘴,舌头被挤压着往外吐,眼白上翻,细长的指甲在自己的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嗓子发出嗬嗬的声音。


    接着,随着肺子里空气愈发轻薄,她的动作迟缓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嘉宝禾的额头因为透支浮起一层汗,面色愈发苍白,可她的手还是紧紧攥着。


    快到脱力时她还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喊着将白绫高高扯起。


    “啊——!!!”


    她喊完这一声,绸子从手中滑落,整个人瘫倒在方如意的身上剧烈喘息。


    耳鸣阵阵,她眼中的疯狂渐渐散去,空洞中浮现一丝清明。她伸出颤抖的手,将背对着她的方如意翻过身来。


    对着她狰狞的死相、她快要脱离眼眶的眼睛,嘉宝禾看了很久。


    “娘娘。”门外彩竹听着屋里没有了动静,冲里面叫道。


    等了半天没人回应,她不放心地准备进去看看,刚碰上门闩,门从里面打开了。


    她家娘娘苍白着脸,面色却平静,“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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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路过彩竹时目不斜视,眼尾有不易察觉的薄红。


    想来是被疯子气着了。彩竹如此想,看了一眼里面层层叠叠床幔之间露出的一只毫无生机的脚。


    侍卫发现方如意的尸体并没有声张,她本就是要死的,还省了自己动手。


    *


    却说未央宫中的另一边,囚禁着李孝和的地方,当日也来了一位客人。


    李孝和的状态属实反常,若是被赵乾基看见,定然会发现事有蹊跷,没准还真能不计前嫌再查一查。


    他不似寻常时点头哈腰的谄媚样子,体面地坐在板凳上,他的背挺得那样直,不见从前弯了千万遍的痕迹。


    此时已夜半三更,他也未宽衣解带,一尊石像般等待面前的门开了又合。


    “您来了。”他起身相迎,“为您道贺。”方家倒台,无异于砍了皇帝的一根臂膀。


    那人嗯了一声,一路过来低垂的头抬起,露出一双薄情寡义的丹凤眼,正属于本应在吕央华身边伺候的宋鹤听。


    “你辛苦了。”宋鹤听的嗓音不知是受了寒还是如何,有些暗哑。


    “我不觉得苦。”


    “可还有未完之愿?”


    “并无他愿,但求一事。”


    “讲。”


    “求公子不必为我伤痛。”


    ……


    宋鹤听久久沉默,看着他的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情绪。


    “确实还有一事。”李孝和当即撩起衣摆跪下,将头慎重地磕在地上,“我想自己的尸骨葬在本该属于的地方。”


    宋鹤听自上而下看着他,身侧本来垂落的手握成拳,然后将他扶起,不顾他的惶恐将他送上屋子里唯一的座位上。


    他为张孝和将翻起的衣领整理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的。”


    他留下一颗能麻痹五感的药,“好儿郎,你只当大睡一场。”


    “醒了就回家了。”


    待他走后,张孝和看了看桌子上的药,站起身又向他离开的方向拜了拜。


    他还有最后一事没有完成。


    昏暗的房间内,他咬破手指,在坑坑洼洼的墙上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所有人都觉得张孝和是乡下来的,大字不识一个。可他幼时也是世家公子,请过大学士作先生、学过治国之道,也有一身抱负。


    后来奸人设计,晋国不再,他不愿意再当父母翼下的雏鸟。


    他学起笑脸奉承,一双金枝玉叶的手逐渐蒙上厚茧,早已不适合再提笔写字。


    如今以血代墨,仿佛又找回了曾经的风骨。


    他写完最后一笔,突然想起入宫前一夜父亲问他,“送你割势入宫。你恨不恨。”


    他说,“不恨。”


    站在墙下的张公公与记忆中的自己一起说道:“若晋国不在,我的骨肉终究不是我的骨肉。”


    处刑当天,是张孝和这几年来最平静的一天。他极为配合地趴在刑凳上,随着刑杖一棍棍落在身上始终咬着牙没有叫。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仍然固执地看着太阳的方向。


    他得记清楚,来世投胎别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