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作品:《冬夜喜雨》 王明亮带了点赌气的成分,用A4纸打出招聘启事,大写加粗黑色字体:招女迎宾,要求形象好,气质佳,身高170以上,底薪5000+全勤+奖金,包吃住。
本以为凌阳这种小地方人口流失严重,结果短短半小时来了五个应聘的,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他选不出,直接给陆闻骁打电话。
陆闻骁昨晚通宵,上午在顶楼补觉,来电铃响之前他正做梦,梦里的他揽着港姐的腰,得意洋洋地给时雨介绍。
“这就是我女朋友。”
梦里的时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身边的女人,像被抽走了倔骨头,软着声音,略带讨好地牵他的手。
“陆闻骁,我错了,可不可以原谅我?”
他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十分解气:“呵,晚了~”
接电话的时候唇角还带着笑意,听筒里王明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骁哥,下来看看哪个顺眼。”
陆闻骁压着呵欠,“马上。”
他去洗了把脸,没擦,湿着进了电梯,到一楼,脸上的水风干差不多,面皮绷紧,难得清爽。
拐到一楼后厅,王明亮正和五个应聘的女孩说话,陆闻骁走过去,视线平移扫了一圈。
王明亮后脑勺好像长眼,自动退到旁边,眼神示意应聘的女孩,“这位是老板,谁留下他说了算。”
女孩们发出稀稀拉拉叫老板的声音。
陆闻骁颔首,目光锁定最边上的女孩。她个子最高,虽穿着臃肿的外套,却掩盖不住身材姣好,黑发利索地盘在脑后,露出一张鹅蛋脸。
野生眉,杏核眼,五官大气,透出一种上世纪香港女明星的气质。
他不浪费时间,“就她吧。”
既然大张旗鼓地招了像样的迎宾,作为火锅店的门面,服装自然也得配置,王明亮趁下午不忙扎进库房,到底翻出两套旗袍。
陆闻骁做主留下的女孩叫林春天,刚满二十,家住凌阳下边的镇子里,这活是门口当保安的表哥介绍的,她收到消息就坐客车来了。
第一次出来打工,心一直不落地,看到经理拿来的旗袍开那么老长的衩,更是惊得“妈呀”一声。
“这咋穿呐?”
王明亮没多想,“扣解开就穿了呗,你俩去楼上的包房换。”
林春天很不情愿,“要是穿这种衣服,我可不干。”
王明亮懒得费口舌,“爱干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说完把旗袍递给另一个他做主留下的女孩,“你去换。”
林春天杵在门口,换也不是,走也不是,门外的保安瞅着不对,借着进来喝水的由头把她拽到旋转门后。
恨铁不成钢地给了她一杵子,“想啥呢你,供吃住,一个月五千多块,别说开叉的旗袍了,三点式也值得换。”
就这样,林春天去楼上包房换旗袍,旗袍尺码小了一号,系好扣子后,她只觉胸和胯骨被箍得很难受。
她僵着身子下楼,本想找王经理换件大一码的,却听到一声一声的惊呼。
“靠,好美!”
“绝了,像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
“不行了,我得发个抖音。”
……
林春天无所适从地站在前厅,她生在小镇,长在小镇,比男人还高的外形在闭塞的环境里是引人口舌的缺陷,她活了二十年,从没收到过这方面的夸赞。
同龄人投来艳羡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不过这种不自在里隐含了一丝得意,她突然不觉得旗袍紧了,端起肩膀,腰板挺直地站在门口。
她想,当迎宾真好,要是能干一辈子就更好了。
旋转门动,带进来一股寒意,陆闻骁大步进来,视线落在穿着旗袍的林春天身上,脚步倏地一顿。
他严苛地打量后,抬了抬下巴,“你,穿上外套和我走。”
林春天愣住,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给你一分钟。”
男人扔下这句话,转身消失在旋转门里,林春天站在原地不动,对面的女孩忍不住提醒:“老板叫你出去呢。”
她舍不得离开门口,“老板为啥叫我出去啊?”
对面女孩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喜欢上你了呗。”
林春天震惊地瞪大眼睛,她对老板的初印象是浑身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城里人,年轻,帅气,还有钱,这样的男人会对她一见钟情?
天呢,偶像剧照进现实了。
她赶紧去拿外套,穿上后推门出去,没到饭口,停车场空了大半,她一眼就看到亮灯的大吉普。
莫名紧张,搓了搓手去拉车门,结果驾驶室的门开了。
陆闻骁下车,见她半个身子坐进去了,当场挂脸,“谁让你上车的,下来,和我一起去个地方。”
林春天只好原路退回,尴尬地扯了扯上移的旗袍,本想问去哪,对上那双透着愠怒的眼,愣是没敢张嘴。
男人大步流星在前面走,她小碎步跟在后面,出了停车场,一拐就是人行道,这会儿天没黑透,行人来来往往。
陆闻骁双手插兜,问她冷不冷。
林春天心里一暖,略带羞赧地回:“不冷,旗袍里面穿着棉裤呢。”
“……”
陆闻骁后悔上午招聘的时候太随意,光看外形了,这女的长得明艳大气,说话怎么愣头愣脑的。
有些心烦。
抽出一根烟,点燃,他眯眼吸了一口,“你体力怎么样?”
两人站在红绿灯路口,这边是新商圈,饭店宾馆全都有,林春天看到马路对面楼体通明的快捷酒店,有点慌。
“还好…最多一天走过六万步。”
陆闻骁挑眉,凭这句话高看她一眼。
“行,走吧。”
从城南走到城北,直线距离三公里,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个时间一中还在晚自习,校门口零散地聚集了一些家长。
陆闻骁脚步放慢,在进入人群之前,突然说:“不管遇到谁,也别管我说什么话,你闭嘴点头就行。”
林春天以为老板要带她去那种大场面,还挺紧张,结果只是漫无目地在学校周围闲逛,直到晚自习下课,他跟在下课的学生后面,拐进一个小区。
她暴走两小时,错过店里的伙食饭,现在又累又饿,趁老板停步注视某个二楼亮灯的窗口,直接席地而坐,脱掉鞋揉酸麻胀痛的脚。
在小区被冷风吹了半个小时,老板终于大发善心,给她打了辆出租车回店里。
时间不赶巧,晚上这顿伙食饭也没吃上,她饿着肚子坐在员工休息区。经此一徒,不切实际的幻想全部消失,她愤恨地咒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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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老板都是坏东西。
还没下班的王明亮听到林春天回来的消息,端着桶泡面去员工休息区。傍晚时分,店里的员工都看到他们一起走了,好几个小时不见人,他心里画魂。
桶面放在桌子中间,他顺势坐在林春天对面,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这个陆闻骁钦点的新迎宾。
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身高,外貌,还是气质,都符合陆闻骁这个外貌协会的审美。
他咂咂嘴,掀开桶面盖子,随着热气滚出来的还有香气,他猝不及防听到对面女孩的肚子咕噜一声。
林春天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桶面,咽了下口水。
没法当做看不见,王明亮无奈,眼神询问对面:“没吃饭?”
她挺委屈,“嗯,没吃,咱店里不是供饭么,我一口都没吃着。”
“泡面吃不?”
“行,我啥都吃。”
王明亮把桶面推到她那边,只见女孩快速抄起一次性叉子,卷出巨大的一坨塞进嘴里,他整个人目瞪口呆。
心想,这还不如小区门口卖卤菜的大娟。
当晚回家,把这事儿和向淑萍说了,说完挠了挠脑袋,“看来是我对他了解有误,他这方面还真不挑。”
向淑萍坐在沙发上,边看综艺边泡脚,脸上还糊着一层泥面膜。
她怕面膜裂开,包着嘴唇说:“闻骁肯定不喜欢这种的,里面指不定有什么事呢。”
王明亮眼皮一跳,想到陆闻骁缠着纱布的手,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真可能跟他妈置气呢,俩人八成又闹不愉快了。”
向淑萍悠悠叹气,“唉…孤儿寡母,有什么过不去的,闻骁这孩子也是,怎么能在终身大事上开玩笑。”
王明亮抓了把瓜子,嗑得满屋喷香才说:“要知道这样,我早让你给他介绍一个好了。”
……
老板带新来的迎宾出去这件事,第二天就传遍整个店里,王明亮无视闲言碎语,从服务员里挑出一个还算瘦的安排在门口当迎宾,不打算管这事了。
周四清早,一中后身的早餐店门口,林春天蹲在马路边,忍着脚底的酸痛,给王明亮打电话。
“经理,我应聘的是迎宾,我想回去上班,不想压马路了。”
王明亮问:“老板呢?”
她回头,看了眼透明玻璃门里的男人虚影,“吃包子呢。”
“他天天就带你压马路啊?”
“嗯,在一个挺大的学校周围绕圈走。”
“挺好。”
“啊!?”林春天烦躁的快要抓狂,“我脚疼都得不行了,为啥别人不用走,就拉着我走,经理,你能不能跟他说换个人啊?”
王明亮不走心地敷衍:“这事我说了不算,有啥要求你自己提吧。”
林春天气的,先挂断电话。
她还是想当迎宾,想在火锅店干,不单因为工资高,还想脱离小镇那种闭塞的环境,她想风光体面地回去,再找个好对象。
忍着脚疼站起身,陆闻骁正好从店里出来,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抬了抬下巴,“走吧。”
林春天不动,忍不住问:“老板,我们天天绕圈走为了啥啊?”
陆闻骁抬眼,看向连成片的红房子,难得对她的问题有回应:“我想见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