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世子
作品:《春涧昭华》 薛清菱站在垂花门内,看着另一侧的瑚儿在两个侍卫中间渐行渐远,她抱着怀里的一百两银子,因此她走路比较小心,微微弓着身,护着怀中银两,生怕掉了似的。
同时拥有了银两和自由,说实话,薛清菱有点羡慕。
“这件事情已经结束,阿玲姑娘也回去忙吧。”飞影言罢,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薛清菱拦住他,抱着胳膊走到他身前,“刚刚我给他们一人一两银子,你们是不是应该报销一下?我一个月月钱才三两,这就花出去六两,不合适吧?”
飞影:“王爷没说让你花钱打点他们,更没说要给你报销。”
“你!”
飞影作了个揖,就不再与她纠缠,快步离开。
薛清菱虽肉疼,可也没有办法,但先前瑚儿还送了她一支钗子,应该也能当个五六两,就算是还给她的吧。
瑚儿走了以后,朗月堂就只剩她一个人伺候她萧翀。瑚儿在时,一个月里她能休息十五天,足足有十五天的时间不用早起,除了要守夜,无需做任何事,然而瑚儿从未侍过寝,她也并不需要守夜。
可现在她的好日子到头了,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萧翀晚。
况且,她隔三差五就要留夜,第二天贾嬷嬷就会管她一碗苦到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的避子汤。
阿玥是后来闻到她身上的药味,才知道是贾嬷嬷逼着她用药,但她明白,药虽是贾嬷嬷端来的,但一定是驸马爷的意思。
是药三分毒,避子汤这种东西,长期服用更会伤及女子根本,她在宫里时就听别人说过,有个夜夜侍寝的宫女,因无名无分日日服用避子汤,后来升了才人,想要怀上龙种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阿玥将自己的忧心说与薛清菱听,可她明白,她和公主都做不了自己的主,她便自责自己无能,保护不好公主。
孩子……薛清菱自嘲一笑,“阿玥,我们都到这个处境了,自己活着已是万幸,要孩子做什么?”
阿玥压低声音:“公主不是说,将来要离开贤王府,到那时,若您再遇到真心待公主之人,比驸马更好的人……不,任何人都比驸马好!”阿玥做出一个咬牙切齿的恨恨表情,又继续说,“可若那个时候,您再也做不了母亲了……”
“无所谓,我没有那么喜欢孩子。”
薛清菱确实不喜欢孩子,她做孩子时,就不是个乖巧的,和她一起长大的兄弟姊妹,更是一个比一个天生坏种。
后来丽嫔生了女儿,她只记得那婴儿每天哇哇大哭,吵得她睡不着,丽嫔一夜不合眼地照顾她,父皇也不来看她们,丽嫔憔悴了许多。
她对小孩子没什么好印象,她见过最听话的孩子,就是萧翀。
那时她喜欢萧翀喜欢得昏了头脑,竟想,若他们有了孩子,是不是可以和他一样乖?长得一样好看?和他成婚以后,她想,如果她有了身孕,应当会高兴,却又在想,萧翀会喜欢这个孩子么?会因为这个孩子,对她态度有所转变么?
七月酷暑,天热难耐,还好朗月堂处处摆放冰鉴,驱散了灼热的暑气。
薛清菱不喜和萧翀躺在一张床上,他身体灼热,即使没有碰到他,也能感觉到灼气逼人,渐渐她很少与他睡在一处,萧翀也不再做要求。之前薛清菱绘制艳绘,萧翀为了给她解围收她做房中人,后来与她同床共枕,亦是故意冷落瑚儿,打皇后的脸面。
瑚儿“毒害”贤王一事虽未传到皇帝耳中,却是有意把这消息告诉了皇后,还假传瑚儿被打得半死不活逐出了府,无异于是对皇后的警告。
这日,难得有凉风拂面,吹散了热气,薛清菱也得意出来走走。
今日萧翀休沐,可她却没在朗月堂见到他,也不知去了哪里。
薛清菱行至池塘西侧,塘水中荷花映日,一群蓝色尾巴的小鱼苗在荷花间穿梭,除此外,池塘里还有不少漂亮的鱼,听陈淞说,都是萧翀吩咐他们养的,闲暇时他会过来喂鱼。
远远地,几棵粗柳后正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玄之啊,我可是有阵子没来你府上了,不如,我陪你下几局棋吧。”
玄之是萧翀的字。
“与你下棋?纵是抓只阿猫阿狗过来,都比同你下有趣得多。”萧翀不客气地嘲讽。
“诶!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怕你自己在府中孤单,特意想来陪陪你么,好心当成驴肝肺。”
“玄之,你生辰那日,我忘记给你备礼了,我让人给你挑了把好琴,已经让我的随从给你送到朗月堂去了,你可不用跟我客气。”
萧翀:“你明知我从不弹琴,却送把琴给我?”
不必说他也知道,此人定是从烟花巷柳之地捞了把琴过来,顺手赠与他。
他虽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可那眼神已不言而喻,刘方俊笑得尴尬:“哈哈,实在不行,我再给你送个貌美琴师,弹给你听?”
而对方只是冷淡吐出一个字来:“滚。”
眼见着他们二人离薛清菱越来越近,薛清菱装作没看见他们,装作只是在池塘附近洒扫的丫鬟,转身就往回走。
谁知那男子眼尖,一眼就瞧见了那半张不同寻常的侧脸,叫住了她:“前面那是谁?且等等。”
薛清菱顿住了脚步。
刘方俊走到她面前来,细细打量,眼里有惊艳之色,“咦?玄之,你府上何时有此等貌美的小丫头?我怎么从未见过?”
“新来的。”
这人显然很有兴趣:“新来的?生得这么好看,就只是你府上一个丫鬟?”
刘方俊调笑地眯起眼来,猜测道:“莫不是在你房中伺候的吧?”
萧翀睨他:“知道还盯着看?”
刘方俊装模做样地捂上了眼睛,却透过指间缝隙去瞧那貌美的女子,嘿嘿一笑道:“如此也好,自打我认识你,还没见过你身边有什么女人。”
他偷偷打量薛清菱:“她这般容貌,倒是难得一见,原来是你眼光高,看不上那些不够漂亮的。”
萧翀瞪他一眼。
薛清菱正站在原地也瞧着那年级约摸还不到双十的少年。
萧翀与她道:“这是平远侯府的世子。”
薛清菱微笑行礼:“见过世子。”
平日里无聊,薛清菱也常听府上的人八卦京中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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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听他们提起过,平远侯府的世子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早听闻平远侯曾经跟着当朝皇帝皇帝出生入死,在南州时共同抵御南蛮,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生的独子却十分让人不省心,但他常来贤王府,和萧翀关系不错,如此一瞧,他五官清隽,长得也算俊俏。
萧翀停了脚步,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的薛清菱,“要下棋是吗?你先赢她一局,我就和你下。”
薛清菱指着自己:“我?”
她不太会下棋,精通棋艺不过是吹的,她也不喜欢学下棋,但萧翀很喜欢,常自己跟自己对弈,一下就是几个时辰。她想陪陪他,用自己那点三脚猫都不如的技术和他下棋,不出片刻就满盘皆输。她本来就不通棋艺,萧翀却从来不会让着她,她知道他是并不稀罕她陪他罢了,说不定还会觉得她烦,只不过她是公主,他才无法忤逆她。
好端端的,萧翀又要她与这个吊儿郎当的世子下棋,可她也就学了点皮毛,他是清楚她的水平,难不成是特意要羞辱她?但闲来无事,下就下吧。
刘方俊见萧翀让一个小丫头给自己下棋,撸了撸袖子,“瞧不起谁呢,我要是把你这小丫鬟欺负哭了,你可别怪我!”
薛清菱轻轻“切”了一声。
二人上了池塘西侧的四角亭台,府上的奴才取来棋盘棋盅,摆在石桌上。
薛清菱以为自己的下棋的技术已经够烂了,谁知道这个世子比她还不堪一击,毫无章法地乱点,怪不得萧翀不愿与他下棋。
这就算了,他还悔棋。
“诶,等等等等,我下错了,下错了!不算,这步不算!”
第一次,薛清菱忍了。
在他连着悔了三次棋,薛清菱终于忍不了了:“哪有你这样下棋的?落子无悔你知不知道?”
她虽然棋艺不佳,但至少棋品还是有的,她就没见过棋品这么差的人。
薛清菱才没有耐心惯着他,把棋盅里的棋子一股脑倒在棋盘上,毁了棋局:“不下了。”
刘方俊:“你这小丫头!”
他不是贤王府的丫鬟吗,他还第一次见到胆子这么大的丫鬟,肯定萧翀惯出来的。
薛清菱冷哼一声:“你喊谁小丫头?我看你跟我差不多,说不定我还比你大一点。”
“当真?你多大?”
还没问出来,萧翀打断道:“你每天,就有这么多闲工夫是吗?”
“谁跟你说的?小爷我忙着呢。”
刘方俊哼声道:“我看你也不欢迎我,那我可不陪你了。”
他将手里的白棋噼里啪啦丢进棋盅,“走了走了,有这看你的功夫,我早赌赢了五十两银子。”
走前,他又笑嘿嘿凑到萧翀身边:“我爹要是差人来问你我在何处,你就说我在你府上睡着了,可别把我到万利坊的事告诉他,不然,他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萧翀没理会他,只让府上的小厮将他赶出去。
薛清菱上前一步,与萧翀齐肩,一同盯着刘方俊那三步一跳的背影,好心提醒:“我看你这朋友不像个聪明人,可要让他小心点,万利坊专宰这些人傻钱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