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侍疾

作品:《春涧昭华

    整整三日萧翀都很少踏出卧房,连早中晚膳都是薛清菱给他端了过来。


    但薛清菱也没觉得他有多严重。吃罢午膳,他就坐在窗前,自己跟自己下了一下午的棋。


    晚上薛清菱又提着食盒进了卧房,将餐食一一摆上支在榻上的檀木方桌上。


    “过来吃饭。”


    薛清菱说完过了许久,他还在与自己对弈,她皱着眉,这几日伺候他伺候得已经越来越没耐心了,也未再喊他第二遍,而是坐在了榻上替他吃,不然她若是端着一口没动的饭菜出来,贾嬷嬷可是要说她的。他不吃就饿死好了。


    萧翀收起棋盘绕过屏风走过来时,薛清菱正吃得香,他站在榻边看着她大快朵颐,不发一言。


    “干嘛?”薛清菱瞧他一眼。


    萧翀:“看来你吃得挺香的。”


    薛清菱:“你要是饿了,就坐下吃,我又没有不让你吃。”


    “……”


    萧翀没再说什么,在她对面的另一半床榻上坐下,拿起一双搁置在一侧干净的玉箸,和她一起吃。


    薛清菱已经停筷了,因为她已经吃饱了,至于萧翀吃不吃得饱,她就不知道了,她可是喊他吃饭了的。


    她提着食盒出来时,迎面碰上贾嬷嬷,贾嬷嬷忘了眼食盒里没有剩饭剩菜的碗盘,略显欣慰:“看来王爷有所好转,胃口不错,竟都吃完了。”


    “嗯。”


    薛清菱应了声,接着打了个饱嗝:“嗝。”


    贾嬷嬷:“……”


    贾嬷嬷正要开口问些什么,薛清菱已经将食盒递到她手里,“既然嬷嬷过来了,那就辛苦嬷嬷将碗筷送走,我还得回去给王爷涂药。”


    她转身回到寝殿,关上了门。


    萧翀披着件外衫,坐在榻上看书,给他涂药时,她看着他身上的红疹,疑惑地盯了眼手中府医给她的药瓶,“这药是不是没什么用?都涂了三天了,怎么这疹子一点都不消?”


    萧翀淡淡瞥她:“明日让府医换药就是。”


    薛清菱点头,涂完胳膊,才脱下他的寝衣,为他涂胸口、脖颈的红疹,又道:“我看你气色不是好多了么?只有身上的疹子不消,平时看着也不是病得很严重。”


    “你不是我,你怎知我不严重?”萧翀凉凉道。


    薛清菱轻哼一声。


    她停了停手上的动作,先给自己斟了杯茶水,喝一口润一润嗓子,却不慎没拿稳茶杯,险些掉到地上,洒出的茶水正好顺着他的胸膛流了下去。


    萧翀蹙眉,薛清菱“哎呦”了一声,一时着急用手去擦他胸膛以及蔓延到腰腹上的茶水。


    谁知道这一揩油,她竟意外地发现萧翀身上的红疹被茶水浸润过后,神奇地晕开了……


    她这才意识到什么,用指腹用力抹擦他胸前的红疹,不消片刻,他的红疹就“消了”大半。


    原来这根本不是疹子,是用笔点出来的。


    她气笑了,“你还真是病得不轻。”


    萧翀嫌弃地拨开她的手,取出帕子拭净身上的水渍,拢了拢衣服。


    “你一直在装病?”


    薛清菱抱起胳膊,神情流露出无语。


    萧翀继续翻开了书,“这与你无关。”


    “你好端端的诬陷瑚儿,就为了把她弄走?既然你是诬赖她的,你可以不要严惩她,她可没想要害你。”


    昨天薛清菱还到地牢去看瑚儿,瑚儿眼睛都哭肿了,大概是害怕所致,她更信她不会下毒,瑚儿甚至怀疑是她故意把会让萧翀起疹子的食材写入配方中,以便将她从王爷身边赶走,这样便只剩她一个人。


    她已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有萧翀知道她有多冤枉。


    萧翀:“我不赶她走,时间久了,你和我都会出事。”


    薛清菱:“何意?”


    萧翀再翻一页书,视线不曾离开书上那几行字,“你自小在宫中长大,我还以为,宫里那些手段你都猜得到。”


    他道:“瑚儿身上所配的香囊中有两味不常见的香料,一味叫寻荫,一味是沉烟。这两种混合在一起,闻得久了会致幻,更严重会中毒,神志不清,甚至丧命,她与你我待在一处的时间最长,我们两个首当其冲。”


    薛清菱道:“你怎么知道?”


    “府上的许医师最擅解毒,一闻便知,所幸发现得早,我们也才嗅了一个月,不成大碍。”


    薛清菱又道:“那瑚儿随身佩戴,连睡觉都挂在床头,岂非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有一点你说得对,她性子单纯,没想过要害我。她身上的香囊绣工精美,大概是皇后所赠。”


    薛清菱了然,如此倒说得通了。皇后可不在乎瑚儿的性命,她想要害萧翀,牺牲一个丫鬟又有什么大不了?最倒霉的是她吧?还要被萧翀连累。


    薛清菱又说:“你赶走了她,府里还有个贾嬷嬷,她连飞影都敢训,这个家也早就为她掌控,她要是想在您的饭里给你下毒,岂不是易如反掌吗。”


    萧翀道:“她虽是皇后送来,却是听从父皇的命令,我记事起她就在镇南王府侍奉,算不上是皇后的人。”


    他看她一眼:“她不会针对于你,你安分一点,她平日里也不会处处盯着你。”


    大家都知王爷因病卧榻足足三日,日日涂药才有所好转,府里以瑚儿伺候不周,险些酿成大祸将她重罚,打了板子逐出府去,贾嬷嬷原得皇后吩咐多照顾她些,她是应下了的,她如皇后想法一样,认为薛清菱乃是前朝妖妃的女儿,难免会和她的母亲一样狐媚,贤王从小就聪明,而今不仅是陛下的子嗣,更是朝中肱股之臣,断不能和前朝皇帝一般被迷了心智。


    然而谁知道瑚儿竟做出这样的事,她更怀疑瑚儿是得皇后之命来害王爷,若真如此,她也不会姑息,于是吩咐侍卫打她板子时要狠狠打才行。


    瑚儿被侍卫拖到后院进行处置,贾嬷嬷在一旁盯着。


    薛清菱让阿玥找借口说府门前有乞丐闹事,把贾嬷嬷支走,接着喊停了那几个正要动手的侍卫。


    她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两碎银,“妹妹她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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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弱,你们可要轻点打,放心,嬷嬷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有我护着你们。”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仅这一两银子有诱惑力,更是觉得今后王爷身边就只剩阿玲姑娘一个女人,只要得宠,地位自然比贾嬷嬷更高。


    遂听了薛清菱的,装模作样打够了数,力道不痛不痒。


    打完后,薛清菱让几个侍卫撤下,她把瑚儿扶了起来,瑚儿却依旧觉得委屈:“你少惺惺作态。”


    薛清菱无奈地叹了声气,从袖口中拿出一样东西,正是瑚儿一直随身佩戴的香囊。飞影让人把她打入地牢时,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了去。


    瑚儿见到自己的香囊,一把夺过,“这是皇后娘娘送我的。”


    “是吗?皇后娘娘对你这么好?”


    瑚儿点头:“我入宫的时候,皇后想想就把我带进了德贤殿,我家里穷,为了给我娘治病我才进宫的,皇后娘娘一直待我很好。”


    “也许,她以前待你好都是真的,可现在想利用你也是真的。她那样的人,想对你这样的小宫女好,还不就是抬抬手指的事?”


    瑚儿愣了愣,不解地看着薛清菱:“你什么意思?”


    薛清菱指了指被她捧在手心的香囊:“这个香囊里,有两位不同寻常的香料,单独拿出来,就只是不常见的名贵香料,可若是混在一起,就是毒,闻的时间久了,会有性命之忧。”


    瑚儿不敢置信,“你……你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对于皇后来说,你就只是个小小宫女,能给她换来价值最好不过,你的死活她怎么会放在心上?”


    瑚儿怔怔出神,沉默着看了她很久。


    薛清菱:“你如果不信,等出了府,自己找个懂得调香的人问一问就知道。”


    “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亦是无辜被害的那个。”薛清菱说,“王爷说了,会赐你银两,你拿了钱,就可以回家和父母团聚,这钱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只要不要说出去,没人会知道。”


    瑚儿似乎信了,又问:“那……王爷中毒,是因为这个香囊吗?”


    “那倒不是,这个香囊挂在你身上的时间仅有一月,暂时起不到作用。你被诬陷可不是我要冤枉你,是萧翀要冤枉你。再说了,我跟你同吃同住,待在一块的时间比他还长,你就不担心我?”


    瑚儿沉默,看起来有些失落,想必是因为王爷故意设计这一出要赶她走。


    “他心里没有你,你何必想方设法讨他欢心?”说完这话,她顿了顿,这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以前的自己听?


    她继续道:“你以后在外面可以找到更好的郎君,找个真心待你,你也喜欢的。”


    飞影穿过垂花门,来到她们面前,把事先准备好的一百两银子拿给了瑚儿,告诉她,她现在可以回家了。


    瑚儿震惊地看着装在黑色袋子里白花花的银子,似乎也忘记了刚才的忧伤。


    飞影命两个侍卫把她护送回家,要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