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原本还算温和的脸庞，此刻却变得狰狞无比。


    双目圆睁，须发皆张。


    一股恐怖的武皇威压瞬间爆发，直接将那几位叫嚣最欢的长老震退数步。


    “你们是猪脑子吗？！”


    “想死别拉着整个青云宗给你们陪葬！！”


    李道玄指着众人的鼻子。


    破口大骂。


    完全没有了一宗之主的风度。


    但他此刻真的是被吓到了。


    真的怕这群蠢货一时冲动，给宗门招来灭顶之灾。


    “宗……宗主？”


    执法堂长老被骂懵了。


    捂着胸口，满脸委屈。


    “我们也是为了宗门好啊……”


    “为宗门好？”


    李道玄冷笑一声。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两人消失的方向。


    眼中满是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你们知道那个青衫男子是谁吗？”


    “你们知道他的修为有多高吗？”


    众人面面相觑。


    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李道玄摇了摇头。


    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但我知道。”


    “刚才在演武广扬上。”


    “当那个叫林凡的少年要杀青云的时候。”


    “我曾想过出手阻拦。”


    “但是……”


    李道玄抬起手。


    众人惊恐地发现，这位武皇强者的手掌，竟然在微微颤抖。


    上面全是冷汗。


    “就在那一瞬间。”


    “那个青衫男子看了我一眼。”


    “仅仅是一眼。”


    “我就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全身的灵力瞬间凝固，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李道玄闭上眼睛。


    似乎不愿回忆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感。


    “那种眼神……”


    “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视苍生如蝼蚁的神魔！”


    “我可以肯定。”


    “只要我当时敢有一丝异动。”


    “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青云。”


    “而是我李道玄的尸体！”


    听到这话。


    全扬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


    但从宗主那颤抖的声音中，也能感受到那种大恐怖。


    一眼！


    仅仅一眼就能镇压武皇后期的强者？


    那是什么境界？


    武尊？


    还是…………？！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响起。


    执法堂长老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刚才他还叫嚣着要开启杀阵弄死对方。


    现在想想。


    自己简直就是在鬼门关前跳舞啊！


    “幸好……幸好没动手……”


    另一位长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声音都在哆嗦。


    “这……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中州何时出了这么一位恐怖的存在？”


    李道玄重新睁开眼睛。


    望着远处那渐渐被云雾遮蔽的山路。


    神色复杂。


    “不知道。”


    “也许是哪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也许是来自那个地方的大能。”


    “但不管他是谁。”


    “传令下去！”


    李道玄猛地转身。


    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今日之事，列为宗门绝密！”


    “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


    “尤其是关于那个青衫男子的事！”


    “还有。”


    “以后若是再遇到那个叫林凡的少年。”


    “所有人都要给我绕着走！”


    “谁要是敢去招惹他。”


    “别怪我不念旧情，直接逐出师门！！”


    “是！！！”


    众长老齐声应诺。


    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天。


    对于青云宗来说。


    是耻辱的一天。


    也是幸运的一天。


    耻辱的是，被人打上门来，颜面扫地。


    幸运的是。


    他们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而在那蜿蜒的山道上。


    一青一黑两道身影。


    依然不急不缓地走着。


    就像是两个路过的旅人。


    …………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青云宗一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中州太过浩瀚。


    每天都有无数天才崛起，也有无数强者陨落。


    一个二品宗门的落败，还不至于引起整个修炼界的震动。


    然而。


    对于那对行走的师徒来说。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


    中州北部，极寒冰原。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这里的温度低得可怕，滴水成冰，连呼出的气息都会瞬间凝结成霜。


    在一片茫茫雪原之上。


    两道身影正顶着风雪前行。


    走在前面的，依然是那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


    他并未动用任何灵力护体。


    任由那如刀割般的寒风吹打在脸上。


    神色依旧是从容淡定。


    仿佛这漫天的风雪，不过是春日里的微风拂面。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个月。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


    林凡的身形拔高了不少，原本那股略显单薄的少年气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的气质。


    他背后的焚天剑依然裹着那块破布。


    但此刻的他。


    即便是不拔剑。


    整个人也像是一把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


    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师尊。”


    林凡突然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


    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怎么？”


    叶浩成也停了下来。


    转过身，看着这个已经完全蜕变的弟子。


    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弟子感觉到了。”


    林凡闭上眼睛。


    那一刻。


    原本狂暴的风雪，在他身边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神魂如水，润物无声。”


    “这大衍炼神术，果然玄妙。”


    叶浩成微微一笑。


    “成了？”


    “成了。”


    林凡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漩涡在旋转。


    那是神魂之力极度凝练的表现。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以林凡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但是。


    方圆百丈之内的风雪，却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每一片雪花都悬浮在空中。


    仿佛时间被冻结。


    这就是神魂之力的运用——念力控物。


    “不错。”


    叶浩成点了点头。


    “武皇境五重天。”


    “神魂境界更是堪比武尊初期。”


    “现在的你，才算是真正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听到师尊的夸奖。


    林凡并没有露出骄傲的神色。


    这三个月来。


    他经历了太多。


    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淡然。


    他终于明白。


    所谓的无敌，不是战胜别人。


    而是战胜自己。


    “多谢师尊教导。”


    林凡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很清楚。


    如果没有师尊这一路上的指点和磨练。


    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将残缺的《大衍炼神术》修补完整，更不可能将修为打磨得如此圆润无瑕。


    “行了。”


    “别整这些虚礼。”


    叶浩成摆了摆手。


    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冰川深处。


    那里。


    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冰晶宫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前面就是寒冰谷了。”


    “中州排名前十的一品势力。”


    “也是我们这次历练的最后一站。”


    林凡顺着师尊的目光看去。


    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这三个月。


    他们走遍了中州的大半疆域。


    从南疆的烈火宗，到西漠的金刚寺。


    从中部的浩然书院，到东海的蓬莱仙岛。


    每一个一品势力，都被他们“拜访”了个遍。


    无一例外。


    全部挑战成功。


    林凡的名字，也从一开始的默默无闻。


    变成了如雷贯耳的“散修狂人”。


    甚至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踢馆狂魔”。


    “寒冰谷……”


    林凡喃喃自语。


    据说寒冰谷的圣女，乃是极寒之体，拥有传说中的冰凤血脉。


    同阶之中，号称绝对零度，无人能近身。


    “去吧。”


    叶浩成淡淡地说道。


    “打完这一扬。”


    “我们就该回去了。”


    “是！”


    林凡深吸一口气。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那座冰晶宫殿。


    ……


    寒冰谷外。


    数千名身穿白衣的女弟子严阵以待。


    早在几天前，她们就接到了消息。


    那个横扫中州各大门派的“林凡”，正朝着这边赶来。


    寒冰谷谷主，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此刻正站在谷口。


    面色凝重。


    在她身边，站着一位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少女。


    正是寒冰谷圣女——冷若霜。


    “来了。”


    美妇人突然开口。


    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虽然寒冰谷是一品势力，底蕴深厚。


    但之前的那些宗门，哪个不是底蕴深厚？


    烈火宗的圣子被三拳打趴下。


    金刚寺的佛子金身被破。


    浩然书院的大师兄连笔都握不住了。


    这一桩桩战绩，早已传遍了中州。


    让人不得不重视。


    “师尊放心。”


    冷若霜淡淡地开口。


    声音清脆如冰珠落盘。


    “那个林凡虽然厉害。”


    “但在我的冰封领域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她有着绝对的自信。


    极寒之体，加上寒冰谷的传承秘术《玄冰诀》。


    即便是武皇后期的高手，她也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对方只是个武皇五重天？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破空而来。


    稳稳地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凡直接抱拳。


    “散修林凡。”


    “前来挑战寒冰谷圣女。”


    “请赐教。”


    简单直接。


    一如既往的风格。


    冷若霜上前一步。


    周身寒气涌动，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你就是那个林凡？”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长得还算顺眼，身上并没有那种强者的霸气。


    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很微弱。


    “正是。”


    林凡点了点头。


    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轻视而生气。


    这三个月来，他见过的天才太多了。


    每一个在开打之前，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最后呢？


    还不都是躺在地上求饶？


    “出手吧。”


    冷若霜冷哼一声。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


    “让我看看。”


    “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能横扫大半个中州。”


    “得罪了。”


    林凡依然没有拔剑。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


    他没有用修罗战体。


    也没有用焚天剑法。


    而是——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全扬。


    大衍炼神术——神魂冲击！


    “什么？！”


    冷若霜脸色大变。


    她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识海之上。


    原本凝聚起来的寒冰灵力，瞬间溃散。


    手中的冰剑也差点脱手而出。


    “这是……精神攻击？！”


    美妇人惊呼出声。


    眼中满是骇然。


    体修虽然肉身强大，但神魂一直是弱项。


    这个林凡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神魂之力？！


    然而。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林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冷若霜的面前。


    依然是那简简单单的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


    却快到了极致。


    嘭！！


    一声闷响。


    冷若霜周身的护体冰盾瞬间破碎。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一口鲜血喷出。


    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你……”


    冷若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却发现全身经脉都被那一拳震得酥麻。


    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甚至连一招都没有接住。


    全扬死寂。


    所有寒冰谷的弟子都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就是她们引以为傲的圣女？


    这就是那个号称同阶无敌的极寒之体？


    竟然……败得如此之快？


    林凡收回拳头。


    神色依然平静。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


    看向那个一直站在远处的青衫身影。


    “师尊。”


    “结束了。”


    叶浩成从风雪中走出。


    看着倒在地上的冷若霜，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还行。”


    “勉强合格。”


    勉强合格？


    听到这话，寒冰谷谷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招秒杀了一品势力的圣女。


    这还叫勉强合格？


    那要是优秀得是什么样？


    把我们寒冰谷给拆了吗？


    “既然结束了。”


    “那就走吧。”


    叶浩成转身便走。


    没有丝毫的留恋。


    仿佛这中州赫赫有名的寒冰谷，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路边的驿站。


    林凡也没有多说什么。


    跟在师尊身后。


    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只留下寒冰谷的一众强者。


    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