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湉坐在椅子上迟迟未动，她望了唐乐心一眼，声音严厉，“唐小姐，我不想再听见这样的话。”


    唐乐心迎着她，“何太，我讲的是实话。”


    “实话？”钟楚湉起身，瞥了她一眼，“虚无缥缈，捕风捉影的实话？”


    “唐小姐话我不够坦诚。”钟楚湉冷笑一声，“这样的坦诚手段，连你阿妈都不敢对我用。”


    “你应该好清楚，我是什么人。”


    “不好做对谁都不好的事。”她顿了顿，“我让你一次。”


    “不会让你下一次。”


    话落，她走出去。


    房门合上的霎那，何柏言缓缓睁开眼睛。


    “你早就醒了？”唐乐心拉过桌子，拿起汤煲，“刚刚的话你都听到？”


    何柏言没出声，撑起身。见她想上前扶，他伸手制止，“不需要。”


    “我去叫医生。”唐乐心想要转身。


    何柏言按下呼叫铃，淡淡开口：“我自己可以。”


    “阿言，我们谈谈。”唐乐心明白何柏言生气了。


    何柏言望着门口走进来的医生，“我们确实应该谈谈，不过医生现在来了。”


    他示意她让开。


    唐乐心没出声，退后几步，站到角落，静静望着他接受医生的问话同检查。


    指尖握紧手袋，关节泛着青白，耳边响起的是阿妈的话。


    “心心，你今日在否认钟楚湉同他破冰的节点承认两个人的关系，那么你就要抓紧，不可以松手，一点点都不可以。”


    “除非，他铁了心否认你。”


    “不过，我相信何少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因为媒体同大众都是蠢货，他们潜意识里，会认为否认你等于承认钟楚湉。”


    唐乐心看着床上的何柏言，眉眼低垂，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好看的锁骨。


    唐乐心已经想不起，到底是哪一日突然发觉开始中意他的，她只记得自己想同他近一点，再近点。


    一个过门一日就死丈夫继承亿万身家的小太太，在丈夫尸骨未寒的时候，同他的仔有染。


    这样的事落在何大少的身上，唐乐心是信的。


    但是落在何柏言的身上，她不敢确定。


    不过，她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那么何柏言，她势必要得到。


    他，绝不会成为她人生中的例外。


    医生纷纷离开，何柏言的目光扫向她，平静没丝毫波澜。


    “唐大小姐，现在该你亮一亮底牌。”何柏言声音浅浅，“我听闻你竟然敢同媒体讲，你是我的未婚妻？”


    “唐家要同何家联姻？”


    -


    钟楚湉从何柏言的病房走出来后，径直去了警署。


    黎浩轩的事，她还要查一查，她不信他会突然做这样的事，多半背后的人又是之前同她出手的那个。


    两个人坐在桌子前，黎浩轩下巴生出胡茬，头发凌乱，双手被手铐铐在一起。


    钟楚湉靠在椅子上，她不想废话，“言言的刹车，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黎浩轩双手搭在桌子上，迟迟没出声。


    “黎浩轩，我劝你同我合作。”钟楚湉的手敲在台面上，“你不合作，我一定会令你判终身监禁。”


    “赤柱可不似这里那么舒服，我会请好多人关照下你。”


    黎浩轩抬眼看向钟楚湉，“不过一个靠着爬床上来的贱|货，都配同我讲条件？”


    听到这句话，钟楚湉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同你坐在这里讲条件，我确实跌份。”


    “毕竟，你阿爸都要跪低同我讲话。”


    黎浩轩双手重重捶了一下台面，“你再讲一次！”


    钟楚湉扬了扬手，助理将一份报纸放在台面上，正中心的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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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条，就是黎氏夫妇跪在永盛门口，请求见钟楚湉一面。


    “想在我面前扮大佬？”钟楚湉起身，垂眸看了他一眼。


    黎浩轩握着报纸的手颤抖，纸页被他紧攥发皱。


    “你之前同言言打架，不过小打小闹。”钟楚湉脚步缓缓，“黎家又只有你一个少爷，黎生黎太恨不得将你日日捧在掌心。”


    “但言言当着全校的面，把你打得站不起来，甚至住院好久。”


    “你阿妈为帮你出气，又被我赏了一耳光。”


    “你年轻气盛，这口气咽不下去，正常。”


    钟楚湉绕到她的身后，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但为了一口气，搭上你的人生，搭上黎家几世的基业。”


    “你觉得值不值得？”


    黎浩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抬头，“如果我话你知，是哪个，你会放我？”


    “放你？”钟楚湉笑了笑，“黎少，你不过是我们博弈的棋子，你可是差点令言言出事！”


    “你未免想的太天真。”她顿了顿，“不过，我会对黎家网开一面，也会想办法令你减刑。”


    “等你出狱，还可以做黎少。”


    黎浩轩深吸一口气，“其实你已经清楚我背后是哪个。”


    钟楚湉能感受到黎浩轩的肩颈在她的掌心里僵硬，“所以，你现在趁我给你几分面的时候，就该见好就收。”


    “等我不打算给你机会的时候，再求我。”


    “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毕竟那班人可是亡命徒。”


    “连言言都敢动手，更何况黎少这个弃子？”钟楚湉俯身在他耳边轻轻低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清楚。”她没再看他，径直走出房间。


    掌心的手机振动，是何柏言。


    钟楚湉按下接通键的手指颤抖一下，耳边再一次响起唐乐心的话。


    “他是因为你，才去跑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