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言开出去后就意识到，车子有问题。


    第一个弯，入弯的时候速度降不下来，轮胎抓不住地，车尾猛地甩了出去。


    何柏言快速反向打方向盘，艰难救回，但跟着每一个弯都是这样，他的刹车出了问题，不够灵敏、发软，踩下去车子的速度没办法降到预期。


    其实刚刚在山下的时候，他是检查过车子的，那时速度不够快，没察觉出刹车异常。


    但是此刻他的车速已经提起来，刹车不够灵敏，意味着他过弯没办法减速。而且致命的是，他不知道刹车什么时候会完全失灵。


    何柏言想起走之前，黎浩轩那句话，你们都会死！


    你们。


    原来那个蛋散是算准叶家朗出事，他一定会开车上山，想用这样的方式一石二鸟。


    何柏言眯了眯眼，想他死？


    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握着方向盘，踩一点，松一下，找到适合的刹车力度。掌控好入弯时踩的深度，不能一脚踩死，这可能令刹车彻底失灵。


    他确认车子在Race模式，利用尾翼减速，手指轻拨方向盘后的拨片，尝试换挡降速。


    何柏言清楚降档需要谨慎，一旦降太快，发动机转速瞬间拉爆，可能会令车子出现别的问题，或者后轮锁死。


    这个路段道路崎岖，弯路多，旁边就是悬崖，无论是哪种，都可能令他坠崖身亡。


    突然，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在身后响起。


    他看到了那辆蓝色的Lamhini，以及一张熟悉的脸。


    钟楚湉！


    她怎么来了？


    钟楚湉还没追上何柏言的时候，就意识到何柏言的车可能出问题，她看到地上打滑的后轮印记。


    等她看到何柏言的车时，发现他的刹车灯一直在闪，但车子的速度却一直没降下来。


    她没犹豫，踩紧油门，迅速超了何柏言的车。


    何柏言看着眼前那辆蓝色的Lamhini，她应该是知道了他的车出了问题，她在前方保持安全距离提前减速，提前打方向。


    每过一个弯，都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不用再自己判断弯道的深浅和路面的情况，他只需要跟着她走就行。


    何柏言尝试利用侧剐减速，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车身连带着方向盘都在抖。


    但至少，速度降了下来。


    车速逐渐放缓的时候，他的刹车彻底失灵。


    简短的直道尽头，钟楚湉猛打方向盘以及踩紧刹车，蓝色的Lamhini直接横在了何柏言的车前。


    砰的一声。


    两辆车撞在一起。


    玻璃碎到一地，安全气囊弹出，何柏言的耳朵嗡的一声尖锐长鸣，眼前发花。


    钟楚湉连忙拉开车门，跌跌撞撞走了下来，去查看何柏言的状况。


    她将何柏言从车里扶出来，“言言？你还好吗？”


    何柏言晃着身子，目光落在她被玻璃划伤的手臂上，鲜血顺着指尖滴下来，他的喉咙好似有什么塞住了。


    半晌，他望着她黑亮亮的眼睛，声音浅浅的虚弱到只有气音，“你不应该将车停在我车前面，好危险。”


    钟楚湉难得发脾气，声音发抖，“如果我不那么做，你就死了！”


    何柏言听出了她声音里带着担忧和愤怒，“但那样，你都会死。”


    “一个人死好过两个人。”他顿了顿，“是不是？”


    他想要抬手，替她擦掉额角的灰。


    还好你没事，湉湉。


    钟楚湉望着他伸向自己的手，她猛然想起那个梦境，站在阳光尽头的何柏言轻声浅语，“湉湉。”


    她的手指颤了颤。


    等她回神的时候，何柏言已经倒在她的身上失去了意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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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警察封锁山路，找到撞到山上浑身是血的叶家朗。


    黎家公子锒铛入狱。


    两件事一时间令港岛舆论哗然。


    《千亿豪门爆“血色跑山”！黎少涉蓄意制造意外，持刀行凶未遂惹官非》；


    《秋名山没车神，得“夹车提款机”！两千万超跑山道变废铁》；


    舆论火热，纷纷报道中，夹杂着几家小报，发布了钟楚湉扶着何柏言的照片。


    未等何家开口，唐乐心就先对媒体辟谣，讲救了何柏言的是她。


    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


    唐家的加入无疑是同这场舆论浇油，何家、叶家、黎家、还有唐家一时间被媒体围堵。


    钟楚湉坐在何柏言的病房，用平板翻看着报道，房门被敲响。


    是唐乐心。


    她将汤放在何柏言的床头，目光毫不避让地望着钟楚湉，“其实，你们关系根本没那么差，对不对？”


    钟楚湉没出声，熄掉屏幕。


    “他为了救你，肯替你挡子弹。”她顿了顿，“你为了他肯舍命上山？”


    “何太，以前是我小瞧了你。”


    钟楚湉抬眸，看不出什么表情，“无论我同他闹得多僵，名义上我是阿妈，他是我的仔。”


    “仔？”唐乐心深吸一口气，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如果今日是何大少、何二少，何太是不是都会去舍命救他？”


    钟楚湉目光毫不避让，“会。”


    唐乐心轻笑一声，“想不到何太这么不坦诚。你身那么正、清清白白，那你知不知阿言为何要去跑山？”


    钟楚湉依旧平静，没出声，静静等她开口。


    唐乐心望着钟楚湉的眼睛，“因为你。”


    “因为他看到你同阿妈送你的那个男人一起出来，看到了那个男人领子上沾着的。”


    “你的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