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磐枝断 苍颃遁
作品:《星药师手札》 蓦然听到骤响的肖霁川和廖白狠狠惊了一下。
原本还耸立的塔楼,此时已是一片废墟。
砸到地面的瞬间,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邬婵被赵寻澜压在最底下,压得她完全喘不过气。
赵寻澜被掉下来的一块钢板砸中背部,上半身几乎麻痹,右手还牢牢护在邬婵脑后。
“砰——!”一只机械臂顶开该在上面的钢板碎片,发出“咔嗒咔嗒”的机械骨骼运转声。
“小川……”邬婵虚弱地唤了一声。
赵寻澜扯起嘴角,冲她狼狈又不失帅气的一笑,然后说:“好痛啊。”
邬婵呼吸微弱,“再不起来,我俩就都要死这儿了。”
这里除了机器人运转的声音,外面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赵寻澜一激灵,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快速把自己和邬婵从废墟里扯出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邬婵猛吸两口,肺部的灼烧感缓缓退却。
两个机器人因为体型太大,一个上半身直立,下半身还卡在废墟里,另一个被废墟拦在五米开外,金属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走!”邬婵扯过身旁龇牙咧嘴的赵寻澜,大步朝外面走去。
匆匆赶来的航铭只看到两道快要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一道略高,一道略低,互相搀扶,看样子是受了伤。
目光触及稍矮那道时,航铭眼中神色顿时深了不少。
“少爷,还追吗?”下属问道。
那道身影,像是晚宴那晚才出现的那位鸦家人。
“不必追了,立即回塔楼。”他的目光紧盯着那两人身影的消失处,沉声道。
——————
“快,快。”
守在后门的肖霁川和廖白已经将门上的铁丝网扒开,心急如焚地催促着。
邬婵和赵寻澜一跨过,他们就马上撒手,扶起两人就开跑。
四人身后的不远处,两个流浪汉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后脑勺的大包若隐若现。
邬婵回到上层区时,时间已来到早晨七点。
她迅速走到五层将最重要的账本藏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门就被敲响。
邬婵的后腰在摔下去时硌到了什么东西,刚才情况紧张时不觉得怎样,现在倒是越发痛起来。
她皱了皱眉头。
外面的敲门声逐渐粗鲁。
她忽略掉不适感,下楼开门。
门外是一个年轻守卫,脸色不耐烦。
“有事吗?”邬婵语气不咸不淡,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表情。
守卫的怒气更盛,“开门!”。
随后一把推开房门。
邬婵侧步躲开,心里不免愠怒。
“这小子急躁了些,邬小姐还请见谅。”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邬婵抬眼看去,来人身着一袭黑衣,但价值不菲,行走间动作不急不慢,自有一番味道。
航铭嘴角擒着抹笑,踱步到邬婵面前。
“昨晚十字门进了小偷,偷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航铭微微俯身,“贼人手段残忍,将下层区两位无辜之人打成重伤,航家也是为众人的安全着想,才出此下策,想必邬小姐不会介意的吧?”
邬婵默不作声后退一步,“我没瞧见什么贼人。你若要搜房,我做不了主,得请示九姨。”
航铭直起身,狭长的眼睛盯着邬婵,“九姨不会介意的,她一向最关心十字门的安危了,不是吗?”
鸦九平日从不过问十字门的事,何谈“最关心”?
讽刺的话入耳,邬婵眉头下压,不耐逐渐浮于表面。
“你们这些贱民敢搜我的房子!?反了天了!”航郗的怒斥响彻整个塔楼大街。
邬婵眼神微动,航家人连自己都搜?
航铭轻笑,“邬小姐,现在能搜么?”
邬婵退了一步,余光撇过不远处那个年轻守卫,眼底一抹幽蓝闪过。
“只有他一个?”
航铭还未开口,年轻守卫航小武便嗤笑道:“整个塔楼就属你们鸦家的星舰最小,多来几个人怕都给你压垮……”
“住嘴!”航铭呵斥。
航小武悻悻闭嘴,开始搜查。
航铭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人,膝上指尖轻点。
邬婵面色苍白,眼下淡淡乌青,嘴唇没有血色。
体型瘦弱,这身衣服若穿在航郗或航锦身上定然合身,但穿在邬婵身上却十分宽松。
这样一个人,只怕风一吹就要倒下。
等了许久,航铭喉间干涩,环顾一周也没瞧见茶壶。
“这里没茶。”邬婵眼睛半垂道。
航铭笑,“好吧,看来在邬小姐这里讨不到一杯茶了。”
邬婵盯着老旧金属茶几上斑驳的划痕,心生嘲讽。
又过了不久,航小武终于下来了。
一无所获。
航铭指尖一扣,起身,“既然例行的公事已毕,那航铭就不打扰了,告辞。”
出了鸦舰,航铭侧首。
“少爷,那里面全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破烂,翻得快累死我了,没找到账本。”
航小武抱怨道。
航铭脸色微沉,不是她么?
等到那两人走远,邬婵挺直到麻木的肩背才缓缓放松,靠到沙发上。
精神力的使用让她异常疲惫,半阖着眼睛,困意席卷而来。
星舰里还是昨天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
贺明澍昨晚没回来。
意识到这点,邬婵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感觉,她也说不清。
她垂下眼,想了一会儿,没再想。
———下层区———
盘查的人在下层区更加粗鲁。
航锻两家工坊也都遭到盘查。
“……小偷受了伤,现在每个人都要一一检查!若有伤者,立即押下去!”
为首者站在大街上喊,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守卫纷纷涌入工坊内。
一波人翻箱倒柜地找,一波人钻进人群逐一检查。
混迹其中的贺明澍闻言怔愣,脑子里除了邬婵再也没别的了。
她受伤了吗?她会不会被发现?
贺明澍有些懊恼,他昨晚该回去的。
但昨天的邬婵把他气得不轻,加上自从来到这儿,他脑中时不时浮现的碎片画面,他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邬婵,索性躲在工坊里没回去。
她可是邬婵,她不会有事的。
贺明澍这样想着。
姗姗来迟的肖霁川偷偷凑到贺明澍身边,“我就迟来一会儿,发生了什么?”
思绪被打断,贺明澍看了肖霁川几秒才把事情经过告诉他。
听完后肖霁川嘴巴张得老大,“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百年集会的时候闹事,真是不要命了。”
说完,他偷偷瞥贺明澍一眼,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
航家工坊里,赵寻澜拉起半脱的衣服,盖住完好无损的后背。
“下一个。”
赵寻澜出了房门,工坊里接受检查的队伍秩序井然。
有好奇心重的按捺不住凑到赵寻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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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问:“赵副,发生了啥?闹这么大动静?”
赵寻澜一个爆栗敲回去,“不该管的事少管,小心惹祸上身。”
其他人见她这态度,纷纷住嘴。
赵寻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后,表情一瞬间扭曲起来。
后背的伤虽然用邬婵的药盖住了,但疼到肉里的痛盖不住,每一次动作牵扯到背部都痛到无以复加。
现在她内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背上的伤也被捂住,很不舒服。
但还不是能取下的时候,如今还得忍住。
赵寻澜放在桌上的手一点点攥紧,骨节发白。
这件事……她们一定能行。
——————
接受完检查的贺明澍急着回上层区,一路上脚步匆匆。
快走到升降梯拐角处,看见了一道略感熟悉的身影。
源颖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从升降梯里钻下来。
眼睛四处瞥,唯恐被人发现。
她今天趁着塔楼出事,源流忙起来关注不到她才偷溜下来,可不能被逮回去了。
源颖东瞅瞅西看看,见没有“危险”,直起身体,理了理衣服,走姿逐渐大摇大摆起来。
想抓她,没门!
她今天非去药馆不可。就算没有纹家,这下层区总还有其他药馆。
这么想着,源颖嘴角不自觉勾起来,仿佛已经闻到了药材的香气,脚步愈发轻快。
贺明澍看着源颖背影,若有所思,抬脚跟上。
一路上源颖走走停停,似乎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连路边伫立的老旧金属招牌也不放过,也得走过去瞅两眼。
贺明澍看得一头黑线。
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源颖突然停下往回走。
贺明澍立即闪身躲到一块牌子后。
嗒嗒两声,脚步停下。
贺明澍余光中看到源颖的黑色皮靴,锃光瓦亮,没有一点灰尘。
“那家药馆在哪来着……?”她嘀咕着,边抬头张望。
贺明澍眼睛微眯,身后的金属板源源不断传来凉意。
她找药馆做甚。
“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啊……噢,找到了。”源颖的眼睛一瞬亮起来,朝那处奔去。
贺明澍看去,那家药馆在坡上,全貌被上方下沉的建筑遮挡,看不真切。
走得越近,他心中的熟悉感越强烈。
那家药店的面目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点一点出现在贺明澍眼中。
侧边一扇玻璃小窗,透出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窄窄的窗台上,是几个用于展示药剂的透明空格,被主人清理得很干净。
药店正上方,是一块破旧到被蚀刻出锈洞的铝合金板,上面用暗绿色的荧光漆手写着“缓流”二字。
窥见药店全貌的贺明澍脚步停下了,眼睛定在写着“缓流”的金属招牌上。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层区发动机原本接连不断的嗡鸣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时间的空白。
“哎,你们换老板了吗?”源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老板有点事情,让我帮她看几天店。”温柔舒缓的声音回答了源颖的疑问。
贺明澍走近,透过玻璃小窗朝内看去。
源颖趴在柜台上,柜台后一个女人头发辫在右侧,身形偏瘦,气质温润,唇边漾着清浅柔和的笑,眉眼弯弯。
许是贺明澍的眼神惊扰了房中人,女人向窗外投来目光。
窗外空空如也,叶初荷眼底划过一抹疑色,却又很快被源颖打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