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磐枝断 苍颃遁
作品:《星药师手札》 黑渠在下层区最边缘处,紧邻废弃的旧工业区。
六十年前是槐家船队的物资集散地,繁华一时。
如今被航家以危险地区为名封锁,用金属板筑起高墙,墙上缠绕着带电铁丝网。
邬婵几人此时正站在隐蔽处,观察槐家那栋旧式塔楼。
塔楼有三层高,呈六边形,是六十年前十字门流行的建筑风格。
外墙是暗灰色的合金板,表面有蜂窝状散热孔。
有两名护卫端着脉冲枪守在入口。
“墙上全是弹孔和焦痕……”廖白猫在墙边,小声嘀咕。
肖霁川眉头紧锁,视线所及之处,有些地方的合金板已经翘起,露出内部锈蚀的骨架。
“就你们两个人去吗?要不还是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他的语气很不放心。
赵寻澜回头给他一记爆栗,“小孩子家家的瞧不起谁呢?有你澜姐加小婵姐的组合,必胜好吧?”
肖霁川一脸不服,“我就比你们小三四岁,我今年已经二十一了,还拿我当小孩。”
“任你多大在我这儿都是小孩。”赵寻澜毫不客气怼回去。
“我和小川进去,若是出了意外,至少外面还有你和初荷可以应对。”邬婵顿了顿,“更何况老赵他们还在回程的路上,尚且不知灰蛇会不会挑事。你就留在外面,一有情况立即带人撤退。”
“小婵姐……”肖霁川盯着邬婵,可怜巴巴道。
“此事不必再说。”邬婵不再看他,转头与赵寻澜检查装备。
“好吧。”肖霁川苦叹一口气,在邬婵这儿撒娇都不管用的话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廖白盯着那两个流浪汉,隔老远都能听到打鼾声。
“姜弛那小子跑哪去了?今晚这么重要的行动都不来?”
肖霁川长臂一伸,搭在廖白肩上问道。
廖白脸一垮,“鬼知道他去哪潇洒了,说好分头行动,结果转头人就没影了,等我逮到他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见他如此气愤,肖霁川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
“廖白,盯住那两个流浪汉。”赵寻澜道。
那俩流浪汉能在被封的黑渠里,背后缘由值得深思。
“肖霁川,你盯着护卫。”
四名护卫,两人一组,每两小时换班。
一组守在门口,另一组在内巡逻。
两组人交接时会出现短暂空档,只有五分钟。
对她们撤退至关重要。
“知道。”两人异口同声。
邬婵和赵寻澜整装待发,一直盯着门口护卫换班后快速溜进去。
里面建筑的大门也挂了锁,就在赵寻澜尝试开锁的几分钟里,换班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谁在那儿!”其中一名守卫听到锁链轻微的碰撞声,大声呵斥。
随后两人快步走来,门口空无一人。
另一个守卫默默松了口气。
“老齐,别太紧张了,什么都没有啊。”航新说道。
明明就是普通的值班,齐明非整的一惊一乍的。
齐明没有因为航新的话放松警惕,一双利眼四处逡巡,企图发现蛛丝马迹。
航新扯了扯他,“要再不走,换班可就迟了。”
听到这话,齐明绷紧的身体才缓缓恢复感知。
他什么也没说,大步朝门口走去。
听到两道脚步声远去,挤在墙壁和金属板间狭小缝隙的两人偷偷探出头。
确定人走远了才出来。
赵寻澜对邬婵打了个手势,她要继续解这锁,这次她一定能解开。
邬婵点头,让她快点,另一组守卫很快就会巡逻过来。
赵寻澜这次很快,锁链被她轻手轻脚解下。
大门开了条缝,两道身影鬼祟钻进。
赵寻澜合上门,正欲买腿,就被邬婵拉住。
她压低声音说:“这栋楼建筑老旧,很多地板已经坏了。”
这种情况下走错一步,就可能踩塌楼板,发出巨响。
赵寻澜悻悻收回脚,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可太清楚邬婵的实力了,她的精神相态绝不会出错。
精神力铺开,漆黑一片的塔楼变成全息投影般出现在邬婵脑海中。
精神相态是好用,但以她目前的能力,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探测,并且消耗极大,仅是这座三层塔楼就将她的精神力耗去大半。
“没事吧?”赵寻澜揽住她,低声问道。
邬婵摇头,脸色苍白了些。
她觉得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至少这种程度的相态使用不会出现头痛欲裂的情况。
“走吧。”
一楼是接待区和物资登记处,现在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和机械残骸。
邬婵在前带路,赵寻澜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得小心翼翼。
突然,邬婵停下了。
“怎么了?”赵寻澜问。
“这里有东西。”邬婵答道。
后面的赵寻澜侧身上前,眯着眼看得仔细。
“那儿。”邬婵拍拍她,指向右下方。
那里有一个空罐子。
“细金属丝连接着空罐子。”
赵寻澜恍然大悟,这是设置好的陷阱,放眼看去大厅里有好几个空罐子。
若是进来的人没注意,就会直接碰到金属丝拉到罐子,发出响动。
赵寻澜无语,忍不住吐槽,“这也太幼稚了。”
邬婵:“幼稚是幼稚,但有用。布置这个陷阱的人就赌你进来不敢用灯,摸黑走总会踩到一个。”
两人避开后,赵寻澜环视一周,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藏账本的地儿。
“航家的账本会在哪?”
邬婵沉吟片刻,“约莫在三楼档案室。”
“好,那我们就往三楼走。”
两人上了楼梯。
一踏上去,金属板子就发出“嘎吱嘎吱”的摇摇欲坠音。
赵寻澜收回脚,望着已经上了一梯的邬婵道:“月亮,这真能走吗?不会走到一半直接塌了吧?”
邬婵默默垂眼,赵寻澜说的话有理。
她只有八十斤,踩上来金属阶梯还能承受得住,加上赵寻澜一百多斤就不一定了。
“那我先上去,然后你再上来。”
赵寻澜点头,她一手插兜,站的散漫,盯着邬婵拾级而上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眼前。
槐家塔楼是U型楼梯,邬婵刚过转角,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脚步停下,抬眼就与一双红色眼睛对上。
在微弱的光线下,它前方长而利的牙齿清晰可见。
是变异老鼠。
邬婵呼吸放轻,变异老鼠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如果被惊扰,会群体围攻。
只要她小声些,就不会引起它们的注意……等等!赵寻澜……
底下的赵寻澜等得太久,迟迟没有收到邬婵的讯息,她的眉头不由得紧锁。
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这么想着,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直接大步迈上楼梯,金属板被踩的一通响。
“婵儿!”她呼喊着。
邬婵想要阻止,但来不及了,赵寻澜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鼠群也被这一连串的声响惊扰,不安躁动起来。
“你没事吧?”看到邬婵完好无损地站在她眼前,赵寻澜才放下心。
“我没事,但马上就有事了。”邬婵平静道。
“什么意思?”赵寻澜疑惑,却听到不远处无数“吱吱吱”声。
她突然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儿了,返回去的话慌乱间很容易踩到陷阱。”她说。
“那就只有……”
二人视线齐聚于楼梯尽头。
在鼠群骚动的那一刻,赵寻澜握住邬婵的手,两个人直直冲了进去。
变异老鼠被彻底惊绕,全部往两个人身上爬。
锋利的爪子一勾,就挂住了。
然后就开始啃食衣物。
冲进去一瞬间,邬婵感觉整个人重了好多,衣服变得十分有垂坠感,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跑过那节后,变异老鼠还在后面穷追不舍。
二楼是办公区,办公室非常多。
她们快速找了一间,进去后死死抵住门。
挂在身上的老鼠嘴下不停,两人的衣服被啃出好几个大洞,再啃下去,就是皮肉了。
邬婵眼中幽蓝一闪而过,房间内的几只老鼠瞬间没了声息。
赵寻澜身上一轻,盯着身上几个洞,笑道:“好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因为不敢发出太大动静,赵寻澜无比收敛,要换做平时,早就几刀砍上去了,哪有现在这么温柔。
邬婵滑坐到地上,平复呼吸,没搭声。
毕竟她不久前才狼狈过,还是十分非常狼狈的那种。
赵寻澜低头,在邬婵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几下,“怎么不说话?跑累了?”
邬婵嗯了一声。
赵寻澜轻笑,“你这小身板,真不知是怎么从那熔炉星回来的……这次回去给我讲讲。”
邬婵知道“这次回去”指的是什么,道:“好。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两人原地休息了会儿,等着外面的鼠群消散才打开门。
邬婵随意翻了翻桌上凌乱的文件,“航家已经搜查过了,这里没有有价值的东西。”
这里其余的东西杂乱堆放,有些被撕毁,有些被污水浸透,什么都没有。
“时间耽误不少,直接去三楼。”赵寻澜蹙眉,随身携带的时钟已经跳到了凌晨三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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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档案室。
这里的门和墙壁都是加厚的合金板。
门口有指纹锁和密码锁,指纹锁已经失效,密码锁还能用。
邬婵拿着沉甸甸的密码锁,问赵寻澜:“这你能解开吗?”
赵寻澜眼皮一撩,“我看看。”
邬婵让位。
几分钟后,赵寻澜放弃。
“外面那种锁我可以,但这密码锁似乎连着警报器,出半点儿差池咱俩就交代在这儿了。”
邬婵沉默。
四位密码。航家会设置什么密码?
“有头绪吗?”赵寻澜问。
体力活她行,但这种需要脑力的活她可就太不擅长了。
她们之间的脑力担当向来都是邬婵、初荷和尹叔,其余的全是徒有一身力气的莽子。
“有几次试错机会?”
赵寻澜在开锁这方面颇有心得,曾放话“就算是一百年前的锁她也认识”。
“我们只有两次。”
这锁她有印象,有十次试错机会,在几十年前挺流行。
邬婵试着输了个日期,如果是航家设的锁,这最有可能。
没开。
“不是航家登上塔楼那天的日期。”
“不急,慢慢来。”赵寻澜宽慰道,“不是这个日期,那就再想想其它的。”
机会只剩一次,时间也不多了。
迟迟解不开卡在最后一步,邬婵眉头深蹙,不免焦躁起来。
赵寻澜也纳闷,“你说这航家非得把东西放在槐家做什么,还弄个这么复杂的密码锁……”
听到这句,邬婵陡然抬起头。
“这里是槐家。”
赵寻澜不明所以,还是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对,这里是槐家。”
邬婵灵光一闪,颇为激动的握住赵寻澜胳膊,“这里是槐家啊,我们搞错方向了。”
“这锁有十次机会,已经被用了八次,如果是槐家人怎么会试了八次还没开。”
“你是说这锁是槐家人的?”
邬婵点头,冷静下来。
“账本之所以没被拿走,就是因为航家打不开这锁,才没带走。”
赵寻澜垂首,“但航家可以暴力打开。”
“没错,航家是可以暴力打开,但若是十次密码耗尽,里面的东西便会自动销毁呢?密码锁可以连着警报器,那就还可以连着其他东西。”
赵寻澜惊,“岂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月亮,你可缓着点来。”
话虽这么说,但在邬婵按下密码时,赵寻澜没有一丝怀疑邬婵不对的想法。
她对邬婵,只有全盘的信任。
“咔嗒——”锁开了。
“!婵儿!你输的啥,锁开了。”赵寻澜一脸惊喜。
锁开了,邬婵悬在空中的心落下。
“槐平安的生日。”
赵寻澜一愣,这都知道?
不愧是她家邬婵!
进去后两尊足有两米高的机器人守在保险柜前,宛如沉睡多年的守卫。
赵寻澜轻轻推开横在空中的大剑,心里庆幸又有点可惜。
当初航家人怎么没把机会全试了,那样她们就能体会到这剑的滋味了。
柜子中间,一本帐簿静静放着。
邬婵伸手要拿,赵寻澜拉住她。
“小心点。”
赵寻澜已经做好了这两尊大佛随时动起来的准备了。
“好。”邬婵神色凝重地拿起,半晌没听到动静。
两人正要松口气,突兀的机械音响起:“非槐家人,杀无赦。”
两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黑暗中分外惊心。
赵寻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扯着邬婵就跑。
身后传来机器人活动时独特的关节声和追上来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闷得人心打鼓。
赵寻澜手腕上的表还在走秒:凌晨四点十七分。
刚跑到楼梯口,机器人一脚踩塌地板,连带着这层楼都塌下去。
邬婵和赵寻澜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淹没在厚重的锈蚀建筑物中。
——————
塔楼外,肖霁川和廖白等得急躁。
外门口突然多了数十人,是航家半夜抽查,为首的正是航渡长子航铭。
航铭此时正在与守卫交谈,却听到塔楼内传来轰然的倒塌声。
他一惊,怒斥道:“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异常!”
甩下这句话,他带着人大步朝内走去。
航新脸色发白。
齐明的心沉到谷底,耳朵嗡鸣,仿佛坠入无尽深渊。
若是他再仔细些,再细心些,歹人就进不来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他家里还有生病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没了这份工作,她们要怎么活?

